1我不是一个早熟的小孩,还在懵懂阶段的时候,就被身边的小伙伴嘲笑过不懂姿色,
连他们口中“有味道”的女人都不喜欢。那时候的我,眼里只有小人书和田间的蛐蛐,
对所谓的“好看”,从来没有过具体的概念。直到十四岁那年,屋后空置了很久的老房子,
忽然迎来了它的新主人。她们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粗浅的认知。那天午后,
阳光把村口的棉花杆晒得发脆,我正趴在后窗台翻小人书,就看见巷口走来两个人。
是一对母女,母亲拉着一个比小女孩还高半截的行李箱,轮子在土路上碾出浅浅的印子,
另一只手还拽着一个红蓝方格子的编织袋。袋子软绵绵的,撞在路边的棉花杆上,
会自然地凹进去一块,又慢慢弹回来。小女孩看着跟我差不多年纪,
背着一个破旧的红白交织书包,书包带子有些松垮,斜挎在肩上,一路安安静静地跟着。
破书包的拉链头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蓝色挂件,跟她头上高高扎起的马尾一样,
随着脚步轻轻左右晃动,细碎又灵动。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合起小人书,
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被通往老房子小道边上的小树林挡住,
再也看不见,我才从窗台上跳下来,而后一路小跑冲进厨房,
把这个“惊天大消息”告诉母亲。小时候村里人少,一共就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有几口人,
谁家种了什么菜,邻里邻居都一清二楚。村里来新人,算得上是最新鲜的事,
比过年吃饺子还要让人好奇。母亲正低着头冲洗刚从地里拔回来的芹菜,
水珠顺着翠绿的菜叶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听见我的话,她放下芹菜,
在腰间的围兜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快步走到后窗沿,眯着眼睛往老房子的方向看,
嘴上唠叨着。“没听说有人要来啊。”“反正那两个人我不认识。”我高高地举起手,
指着老房子的方向,踮起脚试图让视线越过那片小树林。“还真是。”母亲看了片刻,
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十分平静,随后便转身走回灶台前,拿起菜刀切芹菜。刀刃落在砧板上,
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我屁颠屁颠地跟在母亲身后,
就像刚才那个小女孩跟着她的母亲一样。“我就说嘛,我们村里的小伙伴我都认识,
可那个女孩,我从来没见过!”母亲一边切菜,一边轻轻点头,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下。
“等你爸回来了问问,大队里应该会来人通知的,怎么今天没动静。乡里乡亲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来新人了也该说一声。”我咕噜噜地转着眼珠子,
心里却没怎么在意大人之间的寒暄。这种事我向来不喜欢参与,毕竟跟大人见面,
就得客客气气地喊“阿姨”“叔叔”,还要装作懂事的样子,可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奖励,
还不如待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翻我的小人书,或者去找林晓冉玩。林晓冉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家就隔了两条巷子。她长得清甜,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像杏儿一样,
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特别好看。我妈的话还没说几分钟,
屋外便进来一人。我认得,就是大队里的海军叔。他跟我妈招呼了一声,只说了两三句话,
便匆匆走了。回头我妈便说:“真的是来新人了。”我嘿嘿一笑,心想,这下有好吃的了。
按照常理,大队里来通知后,新人就会挨个走访一下周边几户人家,混个脸熟。
毕竟以后都是村里人。
我也一直好奇那个背着红白书包、挂着蓝色星星挂件的女孩长什么样子,所以心里满怀期待,
甚至开始盼着她们快点来。可我从下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等到深夜,
那对母女始终没有出现。屋外的天渐渐黑了,星星爬上了天空,村里的狗偶尔叫几声,
打破了夜晚的安静。我坐在门槛上,望着老房子的方向,心里的期望值一点点降低,到最后,
只剩下些许生气。难道还有比我更不懂事的人吗?来了新地方,都不知道主动跟邻居打招呼。
第二天是星期一,我刚到教室,徐小天就一阵风似的跑过来,
凑到我耳边压着声音:“告诉你个惊天大秘密!”我以为他要说村里来新人的事,
顿时得意地抱臂挑眉,静静等着他卖关子,打算等他说完就酷酷地抛一句“我早就知道了”。
可徐小天却说:“今天班里要来个插班生。”这话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我满脑子还都是昨天那对母女的身影,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撇撇嘴,
转身坐在我旁边的空座位上。“听说是个女同学哦!
”我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女同学就女同学呗,班里又不是没有。”“是很漂亮的女同学哦!
”他一把掰过我的脑袋,笑眯眯地盯着我,语气里满是怂恿。“漂亮就漂亮呗,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咋感觉你这么冷血呢?”徐小天见勾不起我的兴趣,
只好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课铃响了,谢老师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走进教室,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生。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陌生的身影。我定睛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竟不自觉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就是那个书包,就是那个蓝色的小挂件!原来是她!
怎么会是她?我五味杂陈。唐突的举动打断了课堂,同学们的嘲笑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一浪高过一浪。我尴尬得无地自容,赶紧扭过头,再也不敢看黑板和讲台。
窗外的柳枝被风吹得乱晃,叶子漫无目的地拍打着树干,像极了我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同学们,安静!”谢老师的声音及时响起,救了我一命。接下来是熟悉的环节,
她介绍了新来的转校生,我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马萱,小马的马,萱草的萱。
她的皮肤很白,上身短袖加一条牛仔裤,乌黑的头发依旧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秀。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春日图景:紫色的小花点缀在翠绿的草地上,蔚蓝的天空下,
那一株格外显眼,万众瞩目。我绷紧脖子,死死克制着转头的冲动,
却偷偷把马萱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幕记在心里。谢老师接下来的话,瞬间就引起了轰动。
她让马萱自己选择座位。那些见色起意的家伙早就饥渴难耐了,纷纷想要举手示意。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整个教室,只有我的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马萱的目光轻轻扫过全班,
没有停留,也没有在意那些男生的示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座位,片刻之后,
她迈开脚步,朝着我的方向走来。她自然别无选择,最终,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下。
我们就这样成为了同桌。她很安静,抬头看黑板时,那抹马尾便静静垂着,
像缀了柔光的流苏,藏着细碎的温柔。乌黑的头发衬得她脸颊愈发嫩白,带着淡淡的红晕,
格外动人。我好几次想开口问她,昨天出现在老房子小道上的是不是她,可话到嘴边,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不好意思。那一天的课,我听着,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
2我并不是一个胆大之人。可放学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抛弃林晓冉和徐小天,
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跟踪马萱。我打心里笃定,她就是昨日我趴在窗台上看到的那个女生。
她刚来到这个学校,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同行的伙伴,一路上走得很专注,脚步很快。
我跟得小心谨慎,始终保持着数米远的距离,双眼却不曾离开过那后脑勺的马尾。
路边炸年糕、炸鸡翅的叫喊声在我耳边一闪而过。一切似乎十分顺利,不出我所料,
马萱回家的方向与我的完全相同。挂入回家小巷子的那一刻,我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了。
马萱路过我家门口,被一声呼唤叫住。我也下意识地停下来脚步,抬头望去,
一名陌生女子从我家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步伐很轻盈,
柔弱中带着一丝妖娆,和马萱有几分相似,却又比马萱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我猝不及防,
来不及躲藏,与她四目相对。此刻,我忽然明白,徐小天说的那句漂亮的意思。
在还不懂什么是美貌的年纪,我居然一时间被她的愣住了。她的美貌让我双眼久久停滞,
脱离了我大脑的掌控。良久,她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怒意,只是笑着询问:“萱萱,
这是你同学吗?”马萱转过头来才惊讶地发现我的存在,下意识就躲到了女子身后。
短促的尖叫中,我听出了一丝害怕。我知道自己冒昧了,一股由下而上的热染红了脖子和脸。
面对困难和尴尬,逃避总是人的第一反应。我低着头小步跑到二人跟前,
轻声招呼了一声“阿姨好”,随后便一头钻进了女子身后的家里。
门口只剩下女子咯咯的笑声。家里的大黄安安静静地趴在门口,我躲在家里的角落,
目视二人离去。晚饭的时候,我看饭桌上多了一份橘子。母亲说,是那户人家送来的见面礼。
我想也是,我家里很少买水果,买了极大概率也只是苹果。吃饭间,
话题很自然的便聚焦到了那对母女身上。我静静地听着,似乎有些忌讳说马萱和她母亲的事。
母亲和父亲有一句没一句地先聊着,大多都是聊她们的样貌和性格。最后,
母亲忽然说了一句,可惜了,太过妖艳。我没明白。直到大半个月后,我听村委的人讨论,
说马萱的母亲是我们村里难得的大学生,曾经在省城上学,工作和收入都很好。
他们都很疑惑,为何她们母女会来到我们村。还有一个疑点,便是马萱的父亲。
这两点疑惑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满脑子就想着一探究竟。从那以后,
每次放学我都会默默地跟在马萱身后,一句话不讲,连招呼都不打。哪怕我们是同桌,
哪怕半个月前我还在愧疚自己的无礼行为。几日的跟随下来,果然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马萱的母亲每次都会在路口等候,直到马萱走到她身边,二人才会一道回家。有时候,
她母亲会与我打打招呼,然后再领着马萱拐进巷子。而我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
也渐渐变成了自然,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村子里放学,大伙基本上都是各自回家,
很少有大人来接。难不成因为是初来乍到,她母亲不放心?亦或是有其他秘密。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心里也越痒痒。那天,我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也是这个决定,
让我感到深深的后悔。放学前,我趁着马萱不注意,把她的语文作业本收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家。这一天,我走得比她快。晚上,我一手握着一个苹果,
一手握着马萱的语文作业本,走上了通往老房子的路。七点钟的夜晚,已经很黑。
路两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狗叫。片刻之后,我站在老房子门口,
往里探了探头。“有人吗?”“来了。”来的是马萱的母亲。
她褪去了平日里接马萱放学时那身华丽着装,穿着一身简单的紫色运动服,脸上的妆容依旧。
她上身还系着围裙,似乎还在做饭。那身运动服很好的贴合了她的身材,显得又细又长。
马萱的母亲看着很年轻,身上透着一股亲和力,典型的瓜子脸,笑起来十分美丽。
但我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那份笑容中带着一丝刚毅。“是你呀,你来找萱萱吗?
”我回过神来,飞快地点了点头。“阿姨好,我是马萱的同桌,来找马萱。”她依旧微笑着,
转身朝着内屋喊:“萱萱,你同桌来找你啦。”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两声脚步声,
然后房门从内部吱呀打开。马萱扎着那典型的马尾,出现在我面前。“这次怎么这么快呀,
平日叫你都得好几声。”马萱的母亲呵呵地笑了几声,便转身回到厨房。马萱微微脸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扭着头,不理会她母亲的调侃,目光恰好落在我身上。我们四目相对,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好奇。没等我说话,
她就忽然伸出手,拽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快速地往门内走。我被她拉得踉跄了半步,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衣角,隐约闻到一股清甜的糖桂花香,淡淡的,很好闻,
像她的人一样,干净而温柔。她拉着我,走到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下,然后松开我的手,
凑过头来,靠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别在这儿站着,我妈还在偷看呢。
”她的声音很轻,呼吸拂过我的耳朵,痒痒的,让我浑身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早已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忘了自己是来还作业本,是来问她秘密的。“你找我什么事?
”马萱转着玲珑的双眼,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回过神来,急忙伸出双手,把手里的苹果和她的语文作业本,一起呈现在她眼前,
声音有些慌乱。“那……那个……不好意思,老师发作业本的时候,我不小心拿错了,
把你的作业本拿回家了,现在还给你。”马萱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苹果上,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轻声问道:“那这个苹果呢?也是拿错了吗?”“哦,不是不是,
”我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苹果是用来赔礼道歉的,对不起,耽误你写作业了。
”马萱捂着嘴,笑出了声,像银铃一样好听。她接过我手中的苹果和作业本,
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来掩盖心中的激动和尴尬。
这是我与马萱,交流最多的一次,也是她第一次,对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两个人就那样愣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没有人说话。空气中都尴尬地能抠出三室一厅。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直到她准备转身回屋,
我才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等一下!”我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急切。马萱停下脚步,
得意地转过身来,眼睛水灵灵地注视着我,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怎么了?还有事吗?
”“额……”我心一狠,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有个答案,
“你为何每次放学都会让你妈妈在巷子口等着?”听到这个问题,
马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冷淡起来。她静静地看了我片刻,
然后平静地回道:“这你要问我妈了。”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走进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仿佛刚才那个,对着我微笑的女孩,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听着夜风吹拂一旁的野草。3回到家,林晓冉居然在我家门口等我。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
站在路灯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看到我从巷子里回来,她眼睛先是一亮,而后黯淡下来。
“你是去老房子那了吗?”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林晓冉听了,抿了抿嘴,
便转身离去,没有再说一句话。我没有放在心上,满脑子想着马萱的生气点。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马萱和林晓冉两人都没有再理我,甚至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这让我很纳闷,马萱不理我可能是因为我说错话了,可林晓冉为何无缘无故不理我?
倒是有意思,两个人有着类似的穿着,差不多的格调,而且都是班级里的学霸,每次考试,
她们两个人都占据着班级的前两名。不同的是,马萱身边总会有陌生的男生围着她转,
而林晓冉没有。这些男生时常三三两两凑着,眼神总不自觉地瞟向马萱的方向,
有的假装路过徘徊不前,有的则小声交头接耳,神情里满是局促与好奇。
后来才从旁人的议论中得知,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冲着马萱来的,不仅有隔壁班的同学,
甚至还有不同年级的男生。面对这些慕名而来的男生,马萱始终低着头,要么专注于书本,
要么沉默地坐着,全程不予理会,仿佛那些人的目光与骚动都与自己无关。直到我回到座位,
借口要上课了,驱散那些徘徊不去的男生,这场围绕着她的小骚动才会平息。
这样的场景在我不经意间成了班级里的常态,也渐渐滋生出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他们都说,马萱招蜂引蝶,这些话让人听了很不舒服。那天晚上回家,我跟往常一样,
默默地走在马萱背后。半路出来了三个穿着校服,带着流氓痞气的男子,拦住了马萱的去路。
他们言语挑逗,动作轻浮,玩弄似的盯着马萱。马萱似乎面色镇定,冷静地后撤,
双手不停地打击着他们的不怀好意。我也不知道为何,明知道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却依旧情不自禁地冲了上去,一把将马萱拉到身后。眼见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
那三个小流氓像是被激怒了,纷纷准备动手。我急中生智准备大声呼喊,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陈叔、李叔,有人耍流氓!”这声音我很熟悉。
果不其然,我转头望去,只见林晓冉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随后,
巷子两边的房子里便传出来一阵脚步声。铁门打开,走出来两个老汉,手中的菜刀还在滴水。
“哪来的小兔崽子!”我急忙招手示意。三个学生样的流氓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立刻惊慌撤离。我和马萱正想着跟晓冉道谢,可一转头,便发现她已经离去。回去的路上,
马萱忽然问我:“你和晓冉认识很久了吗?”“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小学也是同班同学。
”马萱略有所思。我不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好随意接话。快到巷子口,
马萱又说:“你现在明白为何我妈妈会在巷子口等我吧?”我似懂非懂,只是顺势点了点头。
果然,在巷子口,马萱的母亲早已恭候多时。她顺口问了一句,今日为何比往日晚一些。
马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了她母亲一个眼神。她母亲便没有再追问,
似乎已经明白了刚才发生了那一切。马萱转过身来,两三步走到我跟前,
双手轻轻穿过我的腋下,将头靠在我的肩旁上。她的拥抱突如其来,我所料未及,
心跳猛然间漏了一拍,双手缓缓举起又僵持在半空中。她那乌黑的马尾,缓缓划过我的鼻尖。
我能闻到她身上带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那是一种透着清香又十分好闻的味道。随后,她在我耳边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轻柔的呼吸,拂过我的耳朵,我的双腿一下松软。“不,不用谢!”我机械地回应着,
双手却始终没有落在马萱的背上。这个距离,我能感受到她微微的心跳。直到马萱抽回双手,
我也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她妈妈忽然跟我说,希望我能一直保护她。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便理直气壮地跟在她身后放学,她也习惯了身后有这么一个尾巴。渐渐地,
我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直到我们肩并肩,共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原本跟我一起回家的那几个好伙伴都说我,自从马萱出现后,我跟他们的交流都少了,
连一起回家都成了奢望。我笑笑,不否认也不辩解,因为我心里清楚,
得信守对马萱妈妈的承诺。我们俩的关系越来越近,除了各自回家吃饭睡觉外,
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就如当初与晓冉一样。我们每天一起上课,每天一起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