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冲我摇了摇尾巴——那条土黄色的老狗蹲在奶奶房门口,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绿光。
"旺财,过来。"我叫它。它没动,只是歪着头看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十三年了,这条狗从我上初中养到现在,按理说早该认得我。
"小军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快去看看你奶奶,昨晚又闹了一宿。
"我放下行李箱,直奔奶奶卧室。刚走到门口,旺财突然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它的毛竖起来了,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了威胁性的低吼。"旺财!"我喝住它。"别理它。
妈快步走过来,用扫帚把狗赶开,"这畜生最近不对劲,整天守在你奶奶门口,谁都不让进。
"我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混着中药味扑面而来。
奶奶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像是在看天花板上的某个点。
"奶奶?"我走到床边。她的眼珠转了过来,对上我的视线。
刻,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奶奶的眼神太陌生了,不像在看孙子,更像在打量一个入侵者。
"小军回来了。
碗黑乎乎的汤药,"你妈说的情况你都知道了?你奶奶三天前突然昏倒,醒来后就成了这样。
村医说是中风,但吃了药也不见好。"我盯着奶奶的脸。
八十二岁的老人,满脸皱纹,但这几天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呵呵"的气声。"让我来喂。"我接过药碗。
爸爸犹豫了一下,把碗递给我。我扶起奶奶,勺子送到她嘴边。
她突然抬起手,一把打翻了药碗,滚烫的汤药溅了我一身。
喝!"奶奶尖叫起来,声音沙哑刺耳,"走!都走!"我正要安抚她,余光瞥见门口的旺财。
那条狗趴在地上,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奶奶。
而更诡异的是——当奶奶尖叫时,旺财的嘴也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类似的声音。
"你们看!"我指着旺财。爸妈转头,但旺财已经闭上了嘴,恢复了安静的姿势。
"看什么?"妈妈问。"没、没什么。"我咽下到嘴边的话。也许是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爸爸重新打了一碗药,这次奶奶没再反抗,顺从地喝了下去。
口的旺财,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哀求?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宅的木板会在夜里发出吱呀声,风吹过屋檐,像有人在哭。
凌晨三点,我突然听到奶奶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她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奶奶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
旺财趴在她床边的地上,脑袋搁在床沿,两只前爪搭在被子上。
一人一狗保持着这个姿势,诡异地静止。然后,我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旺财慢慢抬起头,凑到奶奶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
而奶奶——她竟然转过头,和旺财面对面,嘴唇在动,也像在回应。
我的手抖了一下,碰到了门框。旺财的头猛地转向我,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
它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缓缓站起来,走到门边,用爪子扒门。
我赶紧退回自己房间,心跳如擂鼓。那不是普通的狗。我确信了。
2 先生第二天一早,我把昨晚看到的告诉了妈妈。
你说旺财和你奶奶在'说话'?"妈妈正在厨房做早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但我真的看到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放下锅铲,压低声音说:"小军,妈跟你说实话。
你奶奶出事那天,我也看到了些怪事。
不在附近,才继续说:"那天下午,我去你奶奶房间送水,看见她坐在床边,对着旺财说话。
我问她在干什么,她说旺财告诉她,它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
我当时以为老人糊涂了,就没在意。结果当天晚上,你奶奶就昏倒了。
""昏倒之前还有什么异常?""有。
"妈妈咬了咬嘴唇,"你奶奶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旺财不让我死。
'当时医生在场,都以为她神志不清。但小军,妈觉得这事不对劲。
你奶奶这个状态,不像是生病,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我想起昨晚看到的场景,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我想请个先生来看看。"妈妈说。
"爸同意吗?""你爸是党员,不信这个。但你奶奶是他妈,他不能看着老人这么下去。
我已经托村里的刘婶介绍了个先生,今天下午就来。
"下午两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来了。
他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先生,据说是方圆百里有名的阴阳先生。
陈先生六十多岁,瘦削的脸,一双眼睛特别亮,看人的时候像能看进骨子里。
他进门后没急着去看奶奶,而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宅子有些年头了。"他说。
"祖上传下来的,快两百年了。"爸爸虽然不信这些,但还是客气地陪着。
陈先生点点头,走到堂屋,看着供桌上的祖宗牌位,又看了看房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墙角的旺财身上。旺财也在看他,一动不动。
"这狗养了多久?"陈先生突然问。"十三年了。
"妈妈说,"我们家小军上初中那年养的,当时还是只小奶狗。
""十三年......"陈先生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带我去看老太太。
"进了奶奶房间,陈先生让我们都出去,只留他一个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出来,脸色很凝重。
"陈先生,我妈到底是什么情况?"爸爸急切地问。
陈先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你们家老太太,是不是特别疼这条狗?""是啊。
"妈妈说,"旺财是我婆婆一手养大的,她对这狗比对人还上心。
每天最好的饭菜都先喂它,自己舍不得吃的肉都给旺财。
有一次旺财生病,老太太半夜哭着要我们送它去镇上的兽医站。
"陈先生叹了口气:"问题就出在这儿。""什么意思?"我问。"狗通人性,这话不假。
但狗的寿命有限,一般土狗能活十年就算长寿了。
你们家这条狗十三岁,按狗的年龄算,相当于人活了九十多岁。
"陈先生顿了顿,"一只狗活得太久,又被主人宠得太过,就容易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什么念头?""成精的念头。
"陈先生压低声音,"民间有句老话:'狗活十三年就成贼'。
这个'贼',不是偷东西的贼,是指狗开了灵智,会模仿人,甚至想取代人。
爸"嗤"了一声:"陈师傅,您这不是瞎说吗?狗就是畜生,能成什么精?""你不信也罢。
,"但我问你,老太太昏倒后,是不是有些习惯变了?"妈妈想了想,说:"确实变了不少。
以前她睡觉喜欢右侧躺,现在总是左侧躺。以前她不吃香菜,现在反而要吃。
还有,她以前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现在要睡到八点。
""这些习惯,旺财有没有?"陈先生问。这一问,我们都愣住了。
喜欢左侧躺,吃饭时也喜欢叼走碗里的香菜,而它的作息时间,一向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你们明白了吗?"陈先生说,"老太太的习惯在向旺财靠拢。
或者说,旺财在一点点'吃掉'老太太,把自己的习性移植到她身上。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你们床上躺着的,就不是老太太,而是披着人皮的狗了。
一个办法——让旺财离开这个家,最好是......"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行!"爸爸突然说,"我不信这套说辞。
"爸爸甩开我的手,"我是党员,不搞封建迷信!陈师傅,对不住了,我们不需要你的服务。
"陈先生也不恼,收拾东西准备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院子里的旺财,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陈先生,您还有话要说?"我追出去。
他把我拉到大门外,低声说:"年轻人,我知道你信我说的。
听我一句劝,尽快处理掉那条狗,拖得越久,老太太的魂越弱。
等到旺财完全取代了她,就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可我爸不同意......""那就瞒着他干。
张符,一张贴在老太太床头,一张贴在旺财睡觉的地方,最后一张,等你们决定动手时再用。
记住,最好在三天内解决,不然来不及了。"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3 夜半惊魂爸爸坚决不同意动旺财,他认为那是封建迷信害人。
但妈妈和我都心里发怵,陈先生说的那些,太像奶奶现在的状态了。
当晚,趁爸爸去镇上开会,我和妈妈商量对策。
.....""可奶奶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旺财吗?"我说,"陈先生说了,拖不得。
"妈妈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先把符贴上,稳住情况。
然后想办法把旺财引出去......"话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旺财的狂吠声。
那叫声尖利刺耳,完全不像平时温顺的老狗。
我们冲出去,看见旺财在院子中央,冲着奶奶的房间狂吠。
它的毛全竖起来了,四肢僵直,像在和什么东西对峙。"旺财!"我喊它。
它充耳不闻,继续狂吠,甚至开始往后退,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得节节败退。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想抓住它的项圈。就在这时,奶奶房间的窗户突然"啪"地一声打开了。
窗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是奶奶。她站在窗边,披头散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她趴在窗台上,伸出舌头,学着狗的样子开始舔窗框。
"妈!"妈妈尖叫起来。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个姿势,那个动作,分明就是狗的样子。
旺财突然停止了狂吠,它转头看向我和妈妈,眼神里居然有嘲弄的意味。
然后它慢慢走向奶奶的房间,消失在黑暗中。
我和妈妈冲进房间,奶奶已经回到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旺财趴在床脚,脑袋枕在前爪上,也是一副安静的样子。
"刚才......是我眼花了吗?"妈妈抓着我的胳膊,手指掐得生疼。"不是。
"我咬着牙说,"妈,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动手。"妈妈没有反对。
我掏出陈先生给的布包,里面有三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按照陈先生的指示,我先把一张贴在奶奶床头的墙上。
奇怪的是,符纸一贴上墙,旺财就从床脚跳下来,冲着符纸低吼。
它想扑上来撕掉符纸,但每次靠近,就像被什么东西弹开,只能在一米外不停地叫。
"有用!"妈妈惊喜地说。我又把第二张符贴在旺财平时睡觉的狗窝里。
这一次,旺财彻底发狂了。它冲向我,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我一躲,它扑了个空,撞在墙上。"快!把它关起来!"我喊。
妈妈拿来一根绳子,我们合力把旺财绑住,拖进了储藏室。
那间屋子常年不用,阴冷潮湿,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窗。
旺财被关进去后,疯狂地撞门,扒墙,发出凄厉的嚎叫。
那叫声在夜里格外瘆人,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老人的哀嚎。"它在叫你奶奶的名字。
"妈妈突然说。我仔细听,心里一沉。
旺财的嚎叫确实有节奏,听起来像是在叫"阿婆、阿婆"——那是村里人对奶奶的称呼。
我掏出最后一张符,按照陈先生的指示,把它塞进储藏室的门缝里。瞬间,旺财的声音停了。
整个老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成了?"妈妈小声问。"应该是镇住它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明天一早,我们就想办法处理掉它。
"我们回到各自房间,但谁也睡不着。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凌晨四点,我突然听到奶奶房间传来动静。我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她门口。
房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往里看。奶奶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她的肩膀在抖动,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奶奶?"我推开门。她转过头,我看到她满脸是泪。
那一刻,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是我熟悉的奶奶的眼神。
,"旺财......你们把旺财怎么了?""奶奶,您终于醒了!"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恶意......它只是想陪我......""可陈先生说,是旺财在害您!""不是的。
"奶奶摇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旺财也知道。
想让我走,所以想和我换......它想替我去死,让我活下来......"我愣住了。
"那天我昏倒,不是旺财害的,是我自己老了,身体撑不住了。
"奶奶握紧我的手,"旺财那天跟我说,它愿意把自己的寿命给我。
...小军,它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被你们杀掉?""奶奶,您糊涂了。
"我说,"旺财是狗,它怎么可能跟您说话?""它就是跟我说了。
"奶奶固执地说,"十三年了,它一直陪着我。
你爷爷去世后,是它陪我度过那些孤独的日子。它比人还懂我。
小军,放了它吧,让它走,走得远远的,不要杀它......"说完,她又陷入了昏迷。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奶奶的话,和陈先生的话,完全是两个版本。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储藏室的方向,传来轻微的扒门声。旺财醒了。
4 真相天亮后,爸爸从镇上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问:"我妈怎么样了?""好多了。
"妈妈说,"昨晚醒过一次,还说了话。
""真的?"爸爸松了口气,"看吧,我就说是普通的中风,养几天就好了。
你们非要听那个骗子的......""旺财呢?"他突然问。"在......在后院。
"妈妈支吾道。爸爸起了疑心,直奔储藏室。
道,"旺财是我妈养的狗,你们凭什么关它?马上放出来!"他夺过钥匙,打开储藏室的门。
旺财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虚弱无力。
它看到爸爸,挣扎着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然后倒在地上。
"爸爸冲过去,抱起它,"你们对它做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它关了一晚上。
"我说。爸爸检查旺财,发现它身上有多处擦伤,应该是昨晚撞墙撞的。
他抱着旺财出来,放在院子里,给它端来水和食物。
旺财喝了几口水,没有吃东西,只是静静地趴着,看着奶奶的房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爸爸质问我们。妈妈把昨天陈先生说的话告诉了他。
先生!"爸爸打断她,"我已经联系了县城的医院,今天下午就送我妈去住院,做全面检查。
你们谁也不许再动旺财,听见没有?"我和妈妈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什么。
下午,爸爸叫了辆车,准备送奶奶去县城。妈妈收拾东西时,奶奶又醒了。
这次她的意识很清楚,坚决不肯去医院。"我哪儿也不去。"她说,"我要死也死在家里。
""妈,您说什么胡话呢!"爸爸急了,"您这是病,能治好的。""治不好了。
"奶奶摇头,"我心里清楚。小强,你听妈一句话,让旺财走吧。我不想它因为我出事。
""妈,您怎么也信那一套?"爸爸哭笑不得。"我不是信什么阴阳先生,我是了解旺财。
"奶奶看向院子里的旺财,"它通人性,比你们谁都懂我。
这些天,它一直想救我,但方法不对。我不怪它,但也不能让它再这样下去。
小强,把它送走,送到远一点的地方,让它有个好归宿。"爸爸沉默了。最终,他妥协了。
不是因为相信了陈先生的话,而是因为奶奶的请求。"行,我听您的。
"爸爸说,"我把旺财送到镇上的宠物店,给它找个新主人。""不行。
待在附近,要送得远远的,最好......最好是......"她没说完,又昏了过去。
爸爸叹了口气,走到院子里,蹲在旺财面前。旺财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旺财,对不起。
"爸爸摸着它的头,"我知道你陪了我妈很多年,但现在,你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旺财似乎听懂了,它站起来,走到奶奶的窗下,仰头看着窗户,发出低低的呜咽。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些动摇。
的是对的?也许旺财真的只是想陪着她,没有恶意?但随后发生的事,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天晚上,爸爸决定第二天一早就把旺财送走。他把旺财拴在院子里,怕它半夜跑掉。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院子时,看见旺财趴在地上,脑袋朝着奶奶的房间。
月光下,它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我正要回房间,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旺财的影子,形状不对。
普通的狗影子,应该是狗的轮廓。但旺财的影子,看起来更像......一个人。
一个佝偻着背,蹲在地上的老人。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月光造成的错觉。
但再仔细看,那影子确实不像狗,反而越来越像奶奶平时的样子。我的后背冒出冷汗。
旺财突然转过头,看向我。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既像是哀求,又像是威胁。
我不敢再看,快步回了房间,把门反锁。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旺财的影子,那个人形的影子。
陈先生的话在耳边回响:"狗活十三年就成贼,会模仿人,甚至想取代人。
不动手,奶奶会不会真的变成"披着人皮的狗"?第二天一早,我把昨晚看到的告诉了妈妈。
"我也看到了。"妈妈小声说,"昨晚我失眠,站在窗边看院子,也看到了旺财的影子。
小军,咱们不能再等了。你爸心软,下不去手,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可爸爸说今天要送走旺财......""送走有什么用?只要它还活着,就还会回来。
妈妈咬牙说,"我昨晚想了一夜,只有一个办法——趁你爸去镇上办事,我们把旺财处理掉。
"我咽了口唾沫,"您是说......"妈妈点点头,眼神坚定:"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5 第一次行动上午九点,爸爸骑着摩托车去镇上交养老保险,至少要中午才能回来。
妈妈趁机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一包老鼠药。"这是前年买的,毒性很强。
"她把药粉倒进一个碗里,又拌了些碎肉进去,"旺财最爱吃肉,应该不会起疑。
"我看着那碗拌了药的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年了,旺财陪着我们一家长大,虽然它现在变得诡异,但要亲手毒死它,还是让人下不去手。
你要分清楚,旺财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狗了,它是个妖物!"我不再说话,端着碗走向院子。
旺财还拴在老地方,看到我端着肉过来,它站起来,尾巴摇了两下,但眼神很警惕。
"旺财,吃肉。"我把碗放在它面前。它低头闻了闻,没有马上吃,而是抬头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颤——它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怀疑"。"吃啊。"我催促道。
旺财又闻了闻,突然后退一步,冲着碗低吼起来。它看穿了。"它不吃!"我回头喊妈妈。
妈妈走过来,看了看旺财,又看了看那碗肉,咬牙说:"畜生成精了,能闻出药味。
这个办法不行。"她端起碗,把肉倒进垃圾桶,又说:"那就只能用硬的了。
""硬的?""你爸的工具房里有把斧头。
"妈妈的声音发抖,但语气很坚决,"趁它被拴着,一斧子砍下去,干脆利落。
"我浑身发冷:"妈,这......""你不敢,我来!"妈妈转身往工具房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旺财。它也在看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哀求。它知道我们要杀它。
妈妈拿着斧头出来了,她的手在抖,脸色苍白。
她走到旺财面前,举起斧头,却迟迟砍不下去。"妈,我来吧。"我接过斧头。
斧头很重,木柄上还留着爸爸干活时留下的汗渍。我握紧斧柄,走到旺财面前。
旺财没有挣扎,也没有逃跑,它只是趴在地上,把头埋在前爪下,像是在等待死亡。
我举起斧头,瞄准它的脖子。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小军,快!"妈妈在旁边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挥下斧头——"住手!"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我手一抖,斧头劈在旺财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回头一看,是爸爸。
他骑着摩托车冲进院子,跳下车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斧头。
了?"爸爸怒吼,"光天化日之下要杀狗?""小强,你听我解释......"妈妈慌了。
过多少次了,不许动旺财!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可是旺财真的有问题!"我争辩道。
看到的都告诉了爸爸——旺财和奶奶的"对话",人形的影子,还有奶奶越来越像狗的行为。
爸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也不能随便杀生。
小军,你是大学生,应该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