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诚端着红酒杯,半个身子倚在真皮沙发上,嘴角挂着那种胜券在握的油腻笑意。“李棉,
你看着吧,不出三天,江栀那个女人就得跪着求我复合。一个只会死磕单词的书呆子,
离了我这个总经理未婚夫,在业界谁敢给她饭吃?
”李棉娇笑着把刚做好的水晶指甲搭在男人肩上,眼底全是得意:“旭诚哥,
她哪有你说的那么硬气?我听说她今天气疯了,在民政局门口随便拉了个乞丐领证。啧啧,
宁愿嫁给乞丐也不低头,真是蠢到家了。”周围的几个小主管跟着哄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嫁乞丐?那以后江大翻译岂不是要一边翻译合同,一边帮老公捡矿泉水瓶?”“哈哈哈,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赵旭诚笑得更欢了,刚想开口再踩两脚,
秘书突然脸色惨白地撞开门,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摔在地上。“赵……赵总!出大事了!
裴氏集团那边发来律师函,说我们公司涉嫌侮辱总裁夫人,要全面封杀我们,
还要追缴违约金三个亿!”赵旭诚手一抖,红酒泼了一裤裆:“你疯了?
裴氏总裁夫人是谁我们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侮辱她?”秘书哆哆嗦嗦地调出一张偷拍照,
照片里,那个被他们嘲笑的“乞丐”,正单膝跪地,给江栀系鞋带。而那个男人的侧脸,
赫然印在今天早晨的财经杂志封面上,标题是——《这个男人,
打个喷嚏全球股市都要感冒》。赵旭诚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
掉在了地上。1后台更衣室的隔音效果很差。差到我站在门口,没有贴着门缝,
都能听见里面那种黏腻的、带着喘息的笑声。是李棉的声音。“旭诚……你轻点,
我这条裙子是借的,弄皱了江栀该看出来了。”接着是赵旭诚的声音,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下流和放肆。“看出来又怎么样?那个木头美人,除了会背词典,
哪懂这些情趣。跟她谈恋爱三年,连手都不让多摸一下,哪像你,真是个小妖精。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捧着的保温杯。里面是我熬了两个小时的冰糖雪梨水,
赵旭诚说他嗓子不舒服,待会儿上台致辞怕状态不好。我真是个笑话。这杯水不应该润喉,
应该泼在狗男女的脸上。但我没动。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三下。很快,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但手指却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门把手转动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门开了。赵旭诚衣衫不整地走出来,领带歪斜着,
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潮红。李棉跟在他身后,正在整理裙摆,看到我的一瞬间,
她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江……江栀?你怎么在这儿?”李棉的声音尖锐起来,
带着心虚的颤抖。赵旭诚愣了一秒,随即很快恢复了那副总经理的架势。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眉头皱着,好像做错事的人是我。“小栀,你别误会。
李棉帮我整理一下领带,这里太热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李棉香水味和汗味的味道,
直冲我的天灵盖。我躲开了他的手。“整理领带,需要把口红整理到你的衬衫领子上吗?
”我指了指他衣领上那抹刺眼的红色。是迪奥999,我送给李棉的生日礼物。
赵旭诚的脸色变了。他索性不装了,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领带。“行了,既然你看见了,
我也不瞒你。江栀,咱俩不合适。你太无趣了,整天就知道工作、翻译,跟个机器人一样。
男人需要的是女人的温柔,不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李棉这时候也走上来,
挽住赵旭诚的胳膊,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假笑。“栀栀,你别怪旭诚。感情这种事,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那么强,离了男人也能活,但旭诚离不开我。”我看着这两张脸。
三年。我帮赵旭诚拿下了公司最难啃的三个海外项目,熬夜翻译那些晦涩的技术文档,
把眼睛熬出了散光。我把李棉当亲妹妹,把自己的客户资源分给她,手把手教她商务口语。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好用的工具人,一个随时可以踢开的垫脚石。我没有哭。真奇怪,
我以为我会哭得歇斯底里,但此刻,我心里只有一种被恶心透了的清醒。
我拧开手里的保温杯。热气冒了出来。“你说得对。”我看着赵旭诚,
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害怕。下一秒。哗啦——一整杯滚烫的冰糖雪梨水,
连带着里面炖得软烂的梨肉,全部泼在了赵旭诚那张定制的西装裤裆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后台。赵旭诚捂着重要部位,疼得原地跳脚,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棉尖叫着往后躲,生怕溅到自己身上。“既然你这么需要温柔,
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热情’。”我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江栀!你这个疯婆子!我要开除你!我要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赵旭诚疼得五官扭曲,指着我咆哮。“不用你开除。”我抬起左手,
把中指上那枚闪瞎眼的订婚戒指摘下来。这是昨天他刚给我戴上的,说是代表一生一世。
现在看来,这圈金属像是一个手铐,铐住了我三年的青春喂了狗。我走到垃圾桶边,松开手。
叮。戒指落在那个空保温杯旁边,孤零零的。“这种脏东西,留给李棉吧,她喜欢捡垃圾,
刚好凑一对。”说完,我转身就走。背后传来李棉气急败坏的骂声和赵旭诚的哀嚎,
但我一次头都没回。我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出了酒店大门,冬天的冷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这才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泪。2雪越下越大。我没打车,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路边的店铺都挂着红灯笼,音箱里放着《恭喜发财》,一片喜气洋洋。
可我觉得自己像个游魂。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停下来时,抬头一看,竟然是民政局。
真是讽刺。今天本来是我和赵旭诚约好来领证的日子。我包里还揣着户口本和身份证。
现在证件还在,新郎却成了别人的。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头发有点长,
乱糟糟地盖在额前,看不清长相。他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
似乎在找火。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或者是刚被生活打垮的失意者。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我现在急需做点什么疯狂的事来证明自己没有被打倒。“借个火?
”我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飘向他的雪花。他抬起头。我愣了一下。这双眼睛……太亮了。
不像是一个流浪汉该有的眼睛。黑得像深海,冷冽,却又带着一股野性的穿透力。
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过一样。虽然脸上蹭了点灰,胡茬也没刮,但那张脸,
该死的好看。他看了我几秒,目光落在我哭花了妆的脸上,然后伸手,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
夹在指尖。“没火。”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我从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这是我准备送给赵旭诚的订婚礼物,卡地亚的,
花了我半个月工资。现在看着它,我只觉得扎眼。“送你了。”我把打火机扔进他怀里。
他接住,挑了挑眉,把玩了一下那个昂贵的金属疙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东西能换我一个月的饭钱。确定给我?”“给你了。”我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
呛得我想咳嗽,“反正是给死人烧纸用的,我留着晦气。”他低笑了一声,
咔哒一声打着了火,点燃了那根烟。青白色的烟雾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失恋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被狗咬了。”我纠正道。他点点头,
似乎很赞同:“那是挺疼的。要不要去打针狂犬疫苗?
”我看着民政局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心里那股疯狂的念头突然像野草一样疯长。
赵旭诚说我离了他就没人要。李棉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好啊。我偏要证明,我江栀,
想结婚,随时都可以。哪怕是跟路边的乞丐。我盯着他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开口:“喂,带户口本了吗?”他动作一顿,透过烟雾看着我,
眼神深邃:“带了。怎么?”我指了指身后的大门。“敢不敢跟我进去,领个证?”风停了。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我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我知道自己疯了,
彻底疯了。这是在拿自己的后半生赌气。如果他拒绝,或者嘲笑我,
我可能会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没有。他只是定定地看了我三秒,
然后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用那双磨损严重的工装靴踩灭。“走。”他站起来。很高。
起码有一米八八。我一米六八的个子,竟然只到他下巴。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混着凛冽的雪气,竟然意外地好闻。“你……不问问我是谁?”我有点懵,
这情节走向比我想的还快。他插着兜,侧过脸,嘴角勾着一点痞气。“你也没问我是谁。
”他迈开长腿,径直往大门里走。“只要你别后悔。进了这扇门,想出来,
可就没那么容易了。”3拍照的摄影师是个胖大姐,戴着老花镜,
眼神在我和裴旷之间来回扫射。这也难怪。我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羊绒大衣,
妆容虽然有点花但依然精致,手里拎着LV的包。而裴旷……脱了那件脏兮兮的冲锋衣,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毛衣看起来有点旧,但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台男模的效果。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只是那头乱发和脸上的胡茬,实在是太像落魄艺术家了。
“那个……男同志,你往女同志那边靠靠。”胖大姐指挥道,“两口子领证,
别搞得像仇人谈判似的。”我僵在红色背景布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刚才的勇气在暖气充足的室内蒸发了一半。我真的要和这个陌生男人结婚了?
我甚至才刚知道他叫裴旷。突然,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滚烫,
隔着毛衣贴在我的腰窝处。那种热度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直接窜上了头皮。我浑身一颤,
下意识想躲。“别动。”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热气喷在我的耳垂上,痒得要命。
“不是你要结婚的么?拍丑了,以后离婚证上可不好看。”离婚证……这家伙,
刚领证就想着离婚了?我咬了咬牙,心一横,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身体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谁说要离婚了?要拍就拍最好看的,气死那些瞎了眼的。”我对着镜头,
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咔嚓。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照片里,我笑得明艳又倔强,
而裴旷……他没有笑,但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抹看不透的深意,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宠溺。半小时后。我拿着两本滚烫的结婚证站在大厅里,
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我,江栀,已婚。配偶:裴旷。“走吧,裴太太。
”裴旷把结婚证随手揣进裤兜里,动作随意得像塞一张超市小票。“去……去哪?
”我结巴了。“吃饭。”他摸了摸肚子,理直气壮,“为了等这个证,我早饭都没吃。
”走出民政局,雪停了。裴旷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我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一个现实问题。他是个“流浪汉”,没工作,没钱。
那这顿饭,肯定得我请。而且以后,我可能还得养他。想想赵旭诚那个软饭硬吃的渣男,
我突然觉得,养一个帅哥似乎也不亏?至少这张脸,看着能多吃两碗饭。正想着,
裴旷突然停下来。他似乎在兜里掏着什么,然后掏出一串钥匙。那钥匙造型很奇特,
碳纤维材质,上面镶着一个类似盾牌的标志。我不认识车,但隐约觉得这东西质感不错。
“这什么?”我问。裴旷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东西很碍事。“哦,
刚捡的。玩具吧。”说完,他手腕一抖,把那串钥匙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扔进了路边的可回收垃圾桶里。“哎!你乱扔东西干嘛?”我想去捡。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拒绝。“一个破玩具,有什么好捡的。
前面有家馄饨摊,味道不错,我请你。”我被他拽着往前走,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玩具”钥匙,
看起来有点眼熟。远处停车场的角落里。
一辆全球限量三台的布加迪“黑夜之声”孤零零地停着。司机老陈握着备用钥匙,
看着自家那位爷把主钥匙扔进了垃圾桶,心疼得直抽抽。“作孽啊……那可是八千万的车啊!
爷,您追老婆下本也太大了吧!”4馄饨摊很小,只有几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
寒风呼呼地刮,塑料棚被吹得哗哗响。我缩在小马扎上,捧着热乎乎的碗,
看着坐在对面的裴旷。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但并不粗鲁。
即便是用一次性筷子夹起那只五块钱一碗的小馄饨,他的手指依然修长稳定,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切米其林三星的牛排。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明明穿得像个乞丐,
举手投足却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明明说没钱,却把唯一的一个荷包蛋夹给了我。
“吃掉。”他敲了敲我的碗边,“瘦得跟排骨似的,抱起来硌手。”我脸一红,
咬了一口荷包蛋,心里竟然有点暖。“裴旷,你……现在住哪?”我试探着问。既然结婚了,
总不能让他继续睡大街。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眯了眯眼:“桥洞,公园长椅,看心情。
”我叹了口气。“搬来我那儿吧。房子不大,是个一居室,但有沙发。”他抬眼看我,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么快就要同居?我可没钱付房租。”“不用你付。我养你。
”我豪气地拍了拍胸脯,“只要你乖乖的,别给我惹事,一口饭我还是管得起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听得我耳朵发麻。“行。
那就……谢谢老婆大人包养了。”晚上,回到我那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裴旷一进门,
就把整个房间塞满了。他太高了,头顶差点碰到吊灯。他环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这床……太小了吧。”我指了指客厅的布艺沙发:“那是我的床。你睡沙发。”他走过去,
按了按那个被我坐塌了一块的沙发,表情嫌弃得像是看到了一窝蟑螂。“这东西能睡人?
腰会断。”“爱睡不睡,不睡回桥洞。”我没好气地把被子扔给他,转身去洗澡。
等我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傻了。客厅里那个破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看起来就巨大、巨软、巨高级的真皮沙发床。那皮质,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
一看就价值不菲。裴旷正躺在上面,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我那本《高级商务英语》在看。
“这……哪来的?”我惊得舌头打结。“哦,刚在二手网上淘的,同城速递。
”他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卖家急着出国,五十块钱卖我了,还包邮。”“五十?!!
”我摸了摸那真皮,这手感,五万都不止吧!“哪个网站?快推给我!我也去捡漏!
”他抬起头,眼神无辜:“卖完就注销了。运气好而已。”我狐疑地看着他。这时,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赵旭诚发来的微信。赵旭诚:江栀,
你别给脸不要脸。闹够了就赶紧滚回来道歉。明天有个重要的德语合同,只有你能翻。
你要是不来,这个月奖金全扣,信不信我让你在行业里被封杀!我看着那行字,气得手抖。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了手机。“谁啊?这么晚发消息。”裴旷懒洋洋地问,
但我分明看到,他盯着屏幕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前……前老板。”我抢回手机,
“没事,别理他。”裴旷看着我,突然伸手,揉了揉我湿漉漉的头发。“别怕。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感。“封杀你?他还没那个本事。明天照常去,
有好戏看。”5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刚进大厅,
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同情。“江姐,赵总发火了,说今天早会要通报批评你,
还要……还要开除你。”我冷笑一声。开除最好,N+1赔偿金拿到手,我正好回家养老公。
推开会议室的门,气氛压抑得吓人。赵旭诚坐在主位上,脸上贴着创可贴昨天被烫的,
看到我进来,眼里喷出怒火。李棉坐在他旁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江栀,
你还知道回来?”赵旭诚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昨天泼我的账还没算,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个合同搞定,我就起诉你损害公司形象!”一份厚厚的文件滑到我面前。
是一份德语商务合同。甲方:裴氏集团。看到这四个字,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裴氏集团,
全球最大的跨国财阀,业务遍布金融、科技、能源各个领域。能接到他们的单子,
是所有翻译公司的梦想。但这也是个烫手山芋。听说裴氏的总裁性格古怪,对翻译要求极高,
错一个标点符号都会直接解约。之前有好几家顶级翻译公司都被骂哭了。
“这是裴氏今年最大的并购案。”李棉阴阳怪气地说,“江姐,你不是号称天才翻译吗?
这个机会我就让给你了。要是搞砸了……呵呵,违约金可是五千万哦。”五千万。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怎么?不敢接?”赵旭诚嘲讽道,“不敢接就跪下给李棉道歉,
然后滚蛋!”我捏紧了拳头。接!为什么不接?这是我专业领域的事,我不信我搞不定。
“我接。”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但如果我搞定了,提成要按百分之二十算。
”赵旭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百分之二十?你想钱想疯了吧?行!只要裴氏肯签字,
别说二十,五十我都给你!就怕你没这个命!”就在这时,赵旭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喂?王特助!是是是,我是小赵。合同?哎呀您放心,
我们最好的团队已经在准备了……什么?您已经到楼下了?”全场哗然。
裴氏集团的总裁特助,竟然亲自来了?没过两分钟,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簇拥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那是裴氏的首席特助,王谨。
赵旭诚激动得手都抖了,连忙迎上去:“王特助,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种小事……”王谨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鞠了一躬。“您就是江栀小姐吧?”我懵了:“是……是我。
”王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镶着金边的合同,双手递给我。“这是我们总裁亲自拟定的合同。
总裁说了,这个项目,非江小姐不可。除了您,谁翻译他都不放心。”“什……什么?!
”赵旭诚和李棉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王特助,您是不是搞错了?”赵旭诚急了,
“江栀她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正要被我们停职……”“个人作风?”王谨冷笑一声,
转头看着赵旭诚,眼神犀利,“赵总,慎言。我们总裁说了,谁敢为难江小姐,
就是跟整个裴氏过不去。”说完,他又看向我,语气恢复了恭敬。“江小姐,总裁还说,
为了表示诚意,这份合同的首付款一千万,已经打到您的私人账户了。您看看,收到了吗?
”叮。我的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您尾号8888的账户,
到账10,000,000.00元。我数了一遍那些零,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千万?
这哪是翻译费,这简直是……聘礼?我迷迷糊糊地签了字,迷迷糊糊地看着王谨带人离开,
留下满屋子死一样的寂静,和赵旭诚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下班回家。我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裴旷系着围裙,正在那个狭窄的厨房里煎牛排。油烟机轰轰作响,
他高大的背影看起来格外温馨。“回来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洗手吃饭。
今天超市牛排打折,买一送一。”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裴旷,
我今天……中彩票了。”“哦?”他把牛排装盘,动作依然优雅,“中了多少?”“一千万。
”我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客户,
给了我一千万。”裴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我,
眼底带着笑意,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那说明我老婆实力强,值这个价。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皱着眉,“那个裴氏总裁,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可是已婚妇女!”裴旷正在解围裙的手顿住了。他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向窗外。
“那个……也许他只是单纯欣赏你的才华。毕竟……眼光好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6那一千万的首付款在公司引起的震动,比我泼赵旭诚裤裆那一杯水还要大。第二天上班,
我发现我的办公位变了。从原来靠厕所的那个阴暗角落,
搬到了落地窗前视野最好的独立办公室。桌上摆着刚换的鲜花,还有一台崭新的顶配电脑。
这是公司仅次于总经理的待遇。我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赵旭诚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条新裤子,脸上那种气急败坏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作呕的温柔。
他手里还提着一杯星巴克。“栀栀,这是你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三分糖,我特意去买的。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顺势想要坐在我的办公桌边缘。我往后滑了一下椅子,
避开了他身上那股古龙水味。“赵总,有事说事。没事出去,我要工作。
”赵旭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栀栀,你还在生气呢?
那天……那天是我喝多了,被李棉那个女人勾引了。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我发现我爱的还是你。咱俩三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他一边说,
一边伸手想来抓我的手。“那个乞丐……哦不,那个流浪汉,你是雇来气我的对吧?
我查过了,他连社保记录都没有,就是个黑户。你赶紧跟他离了,咱们去复婚。
这一千万的提成,刚好可以给咱们换套大别墅,写咱俩的名字。”我听笑了。
原来是盯上了我的钱。“赵旭诚。”我站起来,把那杯咖啡拿起来,
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两公里外都听见了。”“钱,是我的。
老公,是我选的。至于你,是哪块小饼干?”赵旭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江栀,
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项目是挂在公司名下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以总经理的身份,
停你的职,让李棉来接手后续工作?到时候,那一千万还是我们的。”“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今晚公司聚餐,庆祝拿下裴氏的大单。我通知你参加,你要是不来,
就是不服从公司安排,按旷工处理。”他冷哼一声,摔门而去。我坐在椅子上,
深吸了一口气。李棉接手?就凭她那个只会用翻译软件的水平,
裴氏集团能把律师函拍在赵旭诚脸上。但今晚这场鸿门宴,我得去。我不仅要去,
我还要带着我那个“乞丐”老公去。我想看看,当赵旭诚看到裴旷穿上西装的样子,
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我给裴旷发了个微信。今晚有空吗?陪我吃顿饭。穿帅点。
那边秒回。遵命,金主大人。7晚上七点,皇廷酒店。
这是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赵旭诚为了庆祝其实是为了装逼,包了最大的包厢。
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裴旷。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李棉坐在副驾驶,
脖子上挂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赵旭诚握着方向盘。“哟,栀栀,等谁呢?
不会是等你那个要饭的老公吧?”李棉夸张地捂着嘴笑,“这种地方,他进得来吗?
门童会不会把他当成收废品的轰出去啊?”“不劳操心。”我淡淡地说。“对了,看看这个。
”李棉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旭诚刚送我的,卡地亚最新款,十八万。哎呀,
有些人跟了旭诚三年,连个银戒指都没混上,真是可怜。”我瞥了一眼那条项链。做工粗糙,
钻石火彩发蒙。一看就是广州白云皮具城出品的A货,最多两百块。
赵旭诚也真是抠门得稳定。“是挺适合你的。”我点点头,“跟你的气质很搭,廉价且虚荣。
”“你!”李棉气得想骂人。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那不是跑车,而是一辆看起来很沉稳、很低调的大众。
但懂车的人都知道,那车尾带着字母。大众辉腾。W12发动机,价值两百多万,
号称“隐形富豪快乐车”车停在我面前。驾驶座的门开了。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踩在地上。
紧接着,裴旷走了出来。我呼吸一滞。他把胡茬刮干净了。
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攻击性极强的脸。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里面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他站在那里,
整个酒店门口的灯光仿佛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贵气,
让旁边那个穿着花哨西装的赵旭诚,瞬间变成了酒店门童。李棉看直了眼。赵旭诚也愣住了,
随即看了一眼那辆车,露出不屑的笑容。“切,我当是什么豪车,原来是辆破大众。
这就是你老公?看来是找了个司机的工作啊,偷开老板的车出来装逼?
”裴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像水。
“这车……”我小声问。“借的。”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弄得我有点痒,
“朋友开修车厂,这是客户送修的,我借来撑撑场面。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他还真是……努力。“没丢人。帅呆了。
”我悄悄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肌肉。硬邦邦的,手感真好。“走吧,进去蹭饭。”裴旷笑了笑,
揽着我往里走,直接无视了旁边脸色铁青的两人。8包厢里坐满了同事。
看到我带着一个极品帅哥进来,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女同事们眼里冒光,
男同事们一脸嫉妒。赵旭诚和李棉最后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为了找回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