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平安夜惊魂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尽管窗外早已是霓虹闪烁，
节日的气氛透过冰冷的玻璃隐约渗透进来，但写字楼里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交织成一曲现代都市白领的加班交响乐。阿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将最后一份需要修改的设计图稿保存、发送。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向后靠在工学椅的靠背上，感觉整个肩膀和颈椎都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零件。
他习惯性地伸手，拿起了放在写字间窗户边桌子上的手机。苹果手机的金属外壳触手冰凉，
屏幕上已经堆积了十几条未读信息。红色的提示徽章像一小簇跳动的火焰，
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大部分是群发的节日祝福，格式化的语言，
千篇一律的卡通图片，充斥着“平安喜乐”、“圣诞快乐”之类的词汇。
阿发粗略地扫了一眼，手指飞快地滑动，选择了几条关系较好的朋友和客户发来的信息，
用同样格式化的礼貌用语一一回复。他并不热衷这些节日，
尤其是这种需要加班到深夜的节日。回复完最后一条，
他随手将手机放回窗台那张被同事们戏称为“阿发专属充电角”的小桌子上。
手机连接着充电线，旁边散落着几支用得快没水的签字笔和一叠凌乱的便签纸。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巨大的圣诞树装饰在对面商厦的顶端闪烁着俗气而耀眼的光芒，
映在冰冷的玻璃上，与室内惨白的日光灯光影交织，构成一种奇异而割裂的画面。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还有一份项目总结报告需要完成。这个季度的业绩压力很大，
经理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好几次，这个项目能否顺利收尾，
关乎他年底的奖金和来年的晋升机会。就在他刚敲下几个字的时候，
手机再次“叮咚”响了一声，屏幕随之亮起。又是谁啊……阿发心里嘀咕着，有点不耐烦。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眼睛的余光瞥见屏幕预览上显示的似乎不是常见的祝福语。他侧过身，
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屏幕，一条新信息的图标挂在微信界面的顶端。
发送者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头像——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色的漆黑。
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没有备注，没有来源提示，
就像是从网络的虚空中突然钻出来的一样。阿发皱了皱眉，点开了对话窗口。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短到令人莫名其妙。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话，
或者说，一个时间：“后天晚上 10 点 。”句号打得很标准，
像是在强调某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后天？那就是十二月二十六号晚上十点。什么意思？
阿发一头雾水。发错了吧？他心想。这年头，垃圾信息、诈骗信息层出不穷，
这种没头没脑的消息，大概率是某种新型骗局的开场白。他撇了撇嘴，
手指移动到删除选项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也许是哪个不太联系的老同学或者客户换号了？他点开那个漆黑头像，试图查看更多资料，
但朋友圈是一片空白，地区等信息也全是未设置。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神经病。
”阿发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回窗台，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插曲。
他重新投入到未完成的工作中，试图将那个诡异的“后天晚上10点”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窗外的圣诞歌声隐隐约约传来，更加反衬出写字楼里的冷清和忙碌。不知为何，
那条只有时间的匿名信息，像一粒不小心落入眼睛的沙子，虽然微小，
却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不适的异物感。2 幽灵倒计时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五日，
圣诞节。或许是前一天晚上加班太晚，阿发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脑袋有些昏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抓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除了几条推送新闻和广告，并没有那个漆黑头像发来的新信息。他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确实是想多了，大概率就是发错了。他爬起来，潦草地洗漱，吃了点东西，
便赶往公司。圣诞节的公司，氛围比昨天轻松一些。前台摆放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
行政部的女孩们戴着鹿角发箍，互相交换着包装精美的苹果。
然而对于阿发这样的项目组核心成员来说，节日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标记。
昨天的报告虽然交了，但客户那边又反馈回来新的修改意见，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
语重心长地谈了半小时，核心思想就是——客户是上帝，满足上帝的一切要求，
务必在明天早上和客户谈判前，把所有细节打磨到完美。阿发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泡了杯浓茶，开始埋头苦干。
时间在代码、图纸和不断响起的微信工作群提示音中飞速流逝。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给冰冷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阿发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一个复杂的参数，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再次“叮咚”响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屏幕亮起，预览信息显示出发送者——那个熟悉的漆黑头像，
那个孤零零的句号昵称。阿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放下鼠标，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拿过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微信。依旧是那个对话窗口，
依旧是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的简短信息。但这一次，内容似乎……多了一点？
“明晚 10 点 ，老地方。”明晚？那就是十二月二十六号晚上十点！
和昨天信息里的“后天晚上10点”完全吻合！而“老地方”这三个字，
更是让阿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什么意思？！“老地方”是哪里？！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号码的主人！哪来的“老地方”？！这绝对不是发错信息那么简单了！
连续两天，同一时间都是在他下午专注于工作时，同一个陌生号码，
发来指向明确、并且信息之间存在连贯性的内容！是恶作剧？哪个同事或者朋友的无聊玩笑？
他迅速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可能的人选，但都被他一一否定。他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
也没有谁会开这种毫无笑点、反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玩笑。他再次点开那个漆黑头像，
尝试发送信息：“你是谁？”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以及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他被拉黑了？！或者说，
对方设置了拒绝接收信息？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太诡异了！一个能给你发信息，
你却无法回复，也查不到任何身份的号码！他拿着手机，走到相邻的工位，
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女同事：“小王，你看看这个号，你认识吗？
”他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同事看。小王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认识啊，头像是黑的，
名字就是个点，好奇怪。怎么了发哥？遇到骚扰信息了？”“没什么，随便问问。
”阿发勉强笑了笑，收回手机。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他坐回自己的椅子，
盯着那条“明晚 10 点 ，老地方”的信息，眉头紧锁。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但那片繁华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开始感到一种被窥视、被锁定的不适感。这个“.”，到底想干什么？
3 死亡点档十二月二十六日。阿发几乎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公司的。前一天晚上，
他没能睡好。那个“明晚10点，老地方”的信息，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追赶他，而手表上的指针，
永远指向即将到达的十点。他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时不时地拿起手机查看，
既害怕看到那个漆黑头像再次出现，又似乎隐隐期待着，想看看它到底还会发出什么。
一个上午在心神不宁中度过。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工作，
为下午至关重要的客户谈判做准备。这次谈判关系到这个项目的最终命运，
也关系到他个人的职业前景，容不得半点闪失。下午两点，谈判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双方就几个关键条款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阿发作为主要技术负责人，
需要随时解答客户提出的各种专业问题。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专业、自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好几次。就在谈判进行到最关键阶段，
试图敲定最终价格时，阿发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没有声音，
因为调了静音。但那条熟悉的微信预览，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击中了阿发的视网膜！
送者：.内容预览：“今日晚上 10 点……”阿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骤然停止跳动！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嗡嗡作响，
客户和经理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今日晚上10点！从“后天”，到“明晚”，
再到“今日”！这他妈根本就是一个死亡倒计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阿发？阿发？
”经理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低声提醒道，“客户在问你话呢！”“啊？哦……对，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