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盾

第一章 天裂
东京下着雨。
雨点落在柏油路面，滋滋冒起白烟。落在玻璃窗上，玻璃就化了。落在人肩上，衣服烧出一个洞。
一个男人站在涩谷十字路口，抬头看天。
他叫中村秀一，四十三岁，普通上班族。早上出门前，妻子往他公文包里塞了两个饭团。大女儿今天中考，小儿子还在发烧。他想着下班后去药店买退烧药。
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天穹像一块被撕碎的黑布，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那光不是阳光，冷得没有温度。从裂缝深处传来龙吟，声音不大，却让中村秀一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共振。
他的耳膜破了。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第一条巨龙从云层里探出头。
它太大了。中村秀一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个画面。他只看见鳞片，每一片都有卡车大小，泛着冷光。龙的眼睛扫过地面，像人看蚂蚁窝。
没有情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
海水开始后退。横滨港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海床露出来。沉船、汽车、白骨，在短暂的天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六百米高的巨浪砸了回来。
那不是水。那是密度堪比混凝土的流体。横滨在第一波冲击下就消失了。不是被淹没，是被抹去。建筑、街道、人，全部变成碎片，掺在海水中继续往前冲。
川崎，没了。品川，没了。
中村秀一看不见这些。他正捂着头蹲在十字路口，耳边全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涩谷的巨型LED屏黑了一秒，然后爆出电火花。整座城市的灯在同一时间熄灭。
二十八条巨龙。
它们从裂缝中出来，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一条龙甩了下尾巴，引发九级地震。另一条龙爪子落下来，大地裂开一道口子，深不见底。
富士山炸了。
不是喷发。是山体从内部被撑开。一条黑色巨龙从地幔里钻出来，富士山不过是它身上的一个小疙瘩。岩浆冲到平流层，火山灰遮住了整个关东的天空。
中村秀一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堵黑色的墙。
那是海水混着碎石混着岩浆混着一切，以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速度朝他扑来。
他只来得及想起一件事。
饭团还在公文包里。女儿的中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