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的方向啊

下午三点十七分，财务部的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方式不对。不是那种礼貌的、先敲门等回应再进来的方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不容置疑的直接。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办公室里五六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进来的是老板冯建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歪了，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像一张没写字的纸。他的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左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比划着，像溺水的人在抓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小禾！小禾！”他冲着江小禾的方向喊，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慌张，“你赶紧过来，出大事了！”
江小禾放下手里的凭证，从工位上站起来。她是这家公司的财务主管，二十七岁，中等个子，圆脸，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三四岁。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小姑娘，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敏锐。去年公司被税务抽查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把三年的账目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找出了三个历史遗留问题并提前做了整改方案。税务检查结束后，稽查人员临走时说了一句：“你们这个财务小姑娘是个明白人。”
江小禾走到冯建国的办公室，门还没关上，冯建国已经把手机放到了桌上，开了免提。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冯总，我再强调一遍，这个事情非常紧急。税务机关已经掌握了你们公司近三年的开票数据和资金流水，比对之后发现大量进销项不匹配，属于严重的虚开发票行为。现在稽查局已经立案了，下午五点之前如果我们收不到你的配合转账，就会直接冻结公司账户，同时移交经侦处理。”
江小禾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冯建国。冯建国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握成拳头，搁在办公桌上，指节发白。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开票数据？”江小禾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很清晰。这不是在问冯建国，而是在问那个电话里的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零点几秒的停顿，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