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城挂满了红绸。
从正阳门到太和殿，绵延三里，一丈一盏大红宫灯，烛火烧得赤金色的龙纹幡旗猎猎作响。
礼部操办了三个月。
可满朝文武站在殿前，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苏曼从凤辇上下来的时候，玄金龙袍的裙摆拖过丹陛石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她没戴凤冠。一头青丝高束成帝髻，仅以一根赤金簪固定。
她左手提着裙摆。
右手攥着一根赤金锁链。
锁链很长，从她指间蜿蜒而下，拖过九级白玉台阶，一直延伸到——
陆渊的脖子上。
曾经震慑六界的清冷剑尊。
曾经一剑劈开澜沧海、令万妖俯首的战神。
此刻白衣上糊着干透的血渍，双手被玄铁镣铐反缚在身后，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被两名禁卫军架着，踉跄地跟在苏曼身后，每走一步，脖颈上的锁链就发出一声脆响。
百官噤若寒蝉。
仙门使者站成整齐一排，为首那人锦衣玉带、面带微笑——谢长风，仙盟现任盟主，陆渊曾经的同门师兄。
苏曼走到太和殿正中央。
停下。
禁卫军很识相地松了手，退到两侧。失去支撑的陆渊晃了一下，凭着最后一口气撑住了身形，直挺挺地站在殿中央。
满殿寂静。
苏曼转过身。
她看着陆渊。
三年了。上一次见他，是在碧落天的断崖边。那时候他一身白衣胜雪，手持无名剑，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地将剑尖送入她的心口。
——“曼儿，为师对不起你。”
那时候他也是这副清冷的样子。说着对不起，手上却一寸都不曾留情。
苏曼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的赤金锁链，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前排几位老臣同时退了半步。
“跪下。”
两个字。不重，不轻。
陆渊没动。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双手被缚、遍体鳞伤，那副骨架依旧撑出了剑尊该有的姿态。
苏曼等了三息。
第四息，她猛地收紧锁链。
赤金链条绞进陆渊颈侧的皮肉，一道血痕立刻渗了出来。巨大的拉力将他整个人往前扯去，膝盖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朕说——”
苏曼居高临下，一字一顿。
“跪下，叫朕陛下。”
满殿哗然。
那些仙门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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