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目

第一章 冷宫赐刑目成灰
我的眼睛是在冷宫里瞎的。
那日太监总管周海带着太后的懿旨踏进冷宫，我跪在地上，听见他尖细的嗓音念完了那道冠冕堂皇的旨意——废妃沈氏，目无尊上，赐以明刑，以儆效尤。
赐以明刑。
多讽刺的词。他们管灌毒药叫“明刑”。
两个太监按住我的肩膀，周海亲手掰开我的嘴，将那瓶辛辣的药汁灌进去。我以为那是毒酒，会要了我的命。可他们没有让我死，只是让我活在地狱里。
药汁灌入眼眶的那一刻，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我的头颅。我惨叫到失声，指甲把她抠得血肉模糊，却挣不开那些按住我的手。
最后的画面，是周海那张谄媚的脸，和他身后破败的宫墙。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三年了。
我父亲沈鹤亭，大梁的摄政王，权倾朝野二十年。三年前，一道“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扣下来，满门抄斩。而我，端妃沈玉凝，因为嫁入皇室侥幸留得一命，从承乾宫的主位娘娘，变成了冷宫的阶下囚。
他们留着我，不过是因为太后还需要一个活着的罪证。
冷宫的三年，我学会了用耳朵去看，用鼻子去听，用指尖去感受。我能听出每个太监的脚步声——周海的步子又急又碎，像耗子过街；值守的侍卫走路拖沓，靴底磨地的声音粗粝刺耳。我能闻出送饭宫女袖口残留的脂粉味，判断她在来之前见了谁。
我活着，只为等一个机会。
一个复仇的机会。
机会在太后的寿宴之夜降临了。
那是三月初三，太后生辰。前殿的丝竹声远远飘来，冷宫里也能听见几分。我坐在破旧的床榻上，听见一个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沉重而凌乱，不像是太监，也不像是侍卫。
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我的心猛地一沉。
能有龙涎香的人，只有一个人。
“谁？”
我故意问出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来人没有回答。我在黑暗中听见他走近，靴底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
那手指冰凉，指腹有握笔留下的薄茧。他摸索着我的眉眼，像是一个瞎子想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