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颗子弹的谎言
哨声响起的时候，我正盯着靶场尽头那个假人靶子发呆。
模拟劫持场景考核，我是第三组突入。前面两组成绩都还行，方迟打了九十八环，钟瑶在评分表上写了句“心理稳定性优秀”。轮到我的时候，阳光正好穿过靶场上方的遮阳棚，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我跨过那条线。
枪声是从左侧传来的。不是靶位的方向，是侧后方——教官观察位。我还没来得及转头，胸口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像有人拿铁锤狠狠砸了我一下。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顾横站在十五米外，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他的嘴张了一下，好像喊了个“停”字。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七分，距离考核开始还有二十四小时。
我愣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慢慢抬手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疼痛感都没有。但我分明记得那颗子弹打中了我的左胸偏下的位置，记得自己倒下去时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记得顾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噩梦。”我对自己说。
翻身下床的时候，我对着镜子洗脸，看见自己额头上有个很浅的坑。像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但位置不对——那是眉心偏右的地方，我从来不记得那里有过伤。
我用指腹按了按那个坑，硬的。不像是皮肤组织，更像是骨头上有一个凹陷。
宿舍门被推开，方迟端着泡面走进来，看了我一眼：“你脸色很差。”
“做了个噩梦。”我说。
“什么梦？”
我犹豫了一下：“被枪打中了。”
方迟没说话，低头吃面。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今天穿的是黑色外套，不是昨天那件灰色卫衣。我记得很清楚，昨天下午他在走廊里撞了我一下，穿的就是灰色，我当时还觉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像刚从水泥袋里钻出来。
“你昨天穿的是灰色吧？”我问。
方迟抬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一直穿黑色。”
“可我明明记得——”
“你睡太久了。”他打断我，语气平平的，“梦话里一直在喊‘别再开那一枪’。喊了一整夜。”
我喉咙发紧。
我想问他“那一枪”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方迟这个人，我问不出什么。他永远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话像挤牙膏，问三句回一句，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但这次不一样。
他端着泡面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沈砚，你今天最好别去靶场。”
“为什么？”
“没为什么。”他把门带上，“就是别去。”
我站在宿舍里，听着走廊上方迟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梦太真实了。子弹击中胸口的灼烧感，倒下去时水泥地的冰凉，还有顾横手里的枪口冒出的那缕白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我甚至还记得顾横开枪时的姿势，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单手持枪，枪口微微偏右。
那是他惯用的射击姿势。我在训练场上见过无数次。
但他从来不会对着学员开枪。
我从抽屉里翻出日记本，想把自己这个诡异的梦记下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但不是我的字迹。
我的字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学生体，横不平竖不直的。日记本上的字却是工整的楷书，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像印刷体。我翻了几页，发现这个日记本上记录的内容，全是同一天的事。
“距考核还有18小时。不要相信顾横的第一枪，那是空弹。”
“距考核还有12小时。地下室的密码是警号，不是他的。”
“距考核还有6小时。钟瑶的袖口里有东西。”
“距考核还有3小时。他们都在骗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是打印体，不是手写的：
“别信顾横。他在每次循环里，都会少一段记忆。而你的记忆，在替他长出来。”
我盯着这句话，后背一阵阵发凉。
外面的阳光照进宿舍，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周前，我去教官办公室交训练报告，推门进去的
第一颗子弹的谎言
哨声响起的时候，我正盯着靶场尽头那个假人靶子发呆。
模拟劫持场景考核，我是第三组突入。前面两组成绩都还行，方迟打了九十八环，钟瑶在评分表上写了句“心理稳定性优秀”。轮到我的时候，阳光正好穿过靶场上方的遮阳棚，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我跨过那条线。
枪声是从左侧传来的。不是靶位的方向，是侧后方——教官观察位。我还没来得及转头，胸口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像有人拿铁锤狠狠砸了我一下。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顾横站在十五米外，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他的嘴张了一下，好像喊了个“停”字。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七分，距离考核开始还有二十四小时。
我愣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慢慢抬手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疼痛感都没有。但我分明记得那颗子弹打中了我的左胸偏下的位置，记得自己倒下去时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记得顾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噩梦。”我对自己说。
翻身下床的时候，我对着镜子洗脸，看见自己额头上有个很浅的坑。像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但位置不对——那是眉心偏右的地方，我从来不记得那里有过伤。
我用指腹按了按那个坑，硬的。不像是皮肤组织，更像是骨头上有一个凹陷。
宿舍门被推开，方迟端着泡面走进来，看了我一眼：“你脸色很差。”
“做了个噩梦。”我说。
“什么梦？”
我犹豫了一下：“被枪打中了。”
方迟没说话，低头吃面。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今天穿的是黑色外套，不是昨天那件灰色卫衣。我记得很清楚，昨天下午他在走廊里撞了我一下，穿的就是灰色，我当时还觉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像刚从水泥袋里钻出来。
“你昨天穿的是灰色吧？”我问。
方迟抬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一直穿黑色。”
“可我明明记得——”
“你睡太久了。”他打断我，语气平平的，“梦话里一直在喊‘别再开那一枪’。喊了一整夜。”
我喉咙发紧。
我想问他“那一枪”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方迟这个人，我问不出什么。他永远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话像挤牙膏，问三句回一句，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但这次不一样。
他端着泡面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沈砚，你今天最好别去靶场。”
“为什么？”
“没为什么。”他把门带上，“就是别去。”
我站在宿舍里，听着走廊上方迟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梦太真实了。子弹击中胸口的灼烧感，倒下去时水泥地的冰凉，还有顾横手里的枪口冒出的那缕白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我甚至还记得顾横开枪时的姿势，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单手持枪，枪口微微偏右。
那是他惯用的射击姿势。我在训练场上见过无数次。
但他从来不会对着学员开枪。
我从抽屉里翻出日记本，想把自己这个诡异的梦记下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但不是我的字迹。
我的字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学生体，横不平竖不直的。日记本上的字却是工整的楷书，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像印刷体。我翻了几页，发现这个日记本上记录的内容，全是同一天的事。
“距考核还有18小时。不要相信顾横的第一枪，那是空弹。”
“距考核还有12小时。地下室的密码是警号，不是他的。”
“距考核还有6小时。钟瑶的袖口里有东西。”
“距考核还有3小时。他们都在骗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是打印体，不是手写的：
“别信顾横。他在每次循环里，都会少一段记忆。而你的记忆，在替他长出来。”
我盯着这句话，后背一阵阵发凉。
外面的阳光照进宿舍，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周前，我去教官办公室交训练报告，推门进去的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