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从黄浦江的死人堆里回来了
1931年，南城，百乐门。
陆景琛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手里的红酒杯当场摔碎了。
杯壁炸裂，猩红酒液溅上他的西装袖口，像三年前黄浦江边那滩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
舞台上，红丝绒幕布缓缓拉开。
一个穿暗红金线旗袍的女人站在追光里。她眉眼冷艳，红唇微弯，开叉旗袍下露出一截笔直冷白的腿。她只是抬了抬眼，整个百乐门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全场寂静。
下一秒，男人们的呼吸声、吞咽声、酒杯碰撞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可陆景琛听不见。
他只听见三年前那个雨夜，枪声炸开的声音。
“砰——”
叶晚棠胸口中枪，白色洋裙被血染透。她跪在黄浦江边，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恨。
那时，他亲手掰开她抓住自己裤脚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
“晚棠，别怪我。叶家的兵工厂和航运线，只有交到我手里，才不算浪费。”
然后，他一脚把她踹进了江里。
江水翻涌，吞掉了她，也吞掉了叶家三十六口人的冤魂。
可现在，那个本该烂在江底的女人，正站在百乐门的舞台中央，朝他笑。
“陆会长？”随从见他脸色惨白，低声问，“您怎么了？”
陆景琛猛地回神，额角冷汗滚落。
“不可能……”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女人，声音发哑，“叶晚棠已经死了。”
随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心道：“您认错了吧？这位是百乐门新来的头牌，叫曼丽。听说从香江来的，无父无母，背景干净。”
背景干净？
陆景琛缓缓攥紧手指。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线，连抬眸时那点冷淡的傲气都像极了叶晚棠。
只是三年前的叶晚棠，是养在深宅里的娇花，连看见杀鸡都会皱眉。眼前这个曼丽，却像一朵开在刀尖上的血玫瑰，艳得招摇，也危险得要命。
台下掌声雷动。
曼丽一曲唱罢，微微欠身。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二楼包厢里。
隔着灯影、人声、酒气与烟雾，她看见陆景琛发白的脸，唇边笑意更深。
陆景琛。
我回来了。
三年前你欠叶家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从你的骨头里讨回来。
她转身下台，旗袍裙摆擦过小腿，步子不疾不徐。
没人看见，她大腿外侧的枪套里，藏着一把已经上膛的勃朗宁。
也没人知道，今晚的百乐门，不是她的登台首秀。
是她给陆景琛准备的第一场葬礼。
后台长廊里，灯光昏黄。
曼丽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前路便被几名黑衣打手堵死。
雪茄的烟雾从人群后飘出来。
陆景琛缓步走近，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惊惧，只剩下猎物到手般的贪婪。
“曼丽小姐，唱得不错。”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
“百乐门给你多少，我出十倍。今晚跟我走。”
叶晚棠抬眸看他，笑意不达眼底。
“陆会长是买歌，还是买人？”
陆景琛低笑。
“在南城，只要我想，歌和人，都是我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叶晚棠右手已经摸向旗袍开叉处。
枪柄冰冷，贴着掌心。
只要他再近半寸，她就能在三步之内打穿他的喉咙。
可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响起军靴踏地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不急，却重。
原本围住她的打手，在看清来人肩章的一瞬间，脸色全变了。
陆景琛的手也僵在半空。
“少帅……”
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墨黑军装，银质肩章，长身玉立，眉眼冷得像刀锋上刮下来的雪。
南城六省兵马总司令，傅霆渊。
传闻他十九岁掌兵，二十四岁平叛，二十七岁坐稳六省军权。死在他手里的军阀、土匪、叛徒，比黄浦江里的浮尸还多。
南城人私下叫他——活阎王。
傅霆渊的目光越过陆景琛，落在叶晚棠脸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极轻地缩了一下。
但很快，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比拔枪还危险。
“陆会长刚才说，南城只要你想，什么都是你的？”
陆景琛后背瞬间湿透。
“少帅误会，我只是同曼丽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
傅霆渊慢条斯理地拔出
1931年，南城，百乐门。
陆景琛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手里的红酒杯当场摔碎了。
杯壁炸裂，猩红酒液溅上他的西装袖口，像三年前黄浦江边那滩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
舞台上，红丝绒幕布缓缓拉开。
一个穿暗红金线旗袍的女人站在追光里。她眉眼冷艳，红唇微弯，开叉旗袍下露出一截笔直冷白的腿。她只是抬了抬眼，整个百乐门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全场寂静。
下一秒，男人们的呼吸声、吞咽声、酒杯碰撞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可陆景琛听不见。
他只听见三年前那个雨夜，枪声炸开的声音。
“砰——”
叶晚棠胸口中枪，白色洋裙被血染透。她跪在黄浦江边，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恨。
那时，他亲手掰开她抓住自己裤脚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
“晚棠，别怪我。叶家的兵工厂和航运线，只有交到我手里，才不算浪费。”
然后，他一脚把她踹进了江里。
江水翻涌，吞掉了她，也吞掉了叶家三十六口人的冤魂。
可现在，那个本该烂在江底的女人，正站在百乐门的舞台中央，朝他笑。
“陆会长？”随从见他脸色惨白，低声问，“您怎么了？”
陆景琛猛地回神，额角冷汗滚落。
“不可能……”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女人，声音发哑，“叶晚棠已经死了。”
随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心道：“您认错了吧？这位是百乐门新来的头牌，叫曼丽。听说从香江来的，无父无母，背景干净。”
背景干净？
陆景琛缓缓攥紧手指。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线，连抬眸时那点冷淡的傲气都像极了叶晚棠。
只是三年前的叶晚棠，是养在深宅里的娇花，连看见杀鸡都会皱眉。眼前这个曼丽，却像一朵开在刀尖上的血玫瑰，艳得招摇，也危险得要命。
台下掌声雷动。
曼丽一曲唱罢，微微欠身。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二楼包厢里。
隔着灯影、人声、酒气与烟雾，她看见陆景琛发白的脸，唇边笑意更深。
陆景琛。
我回来了。
三年前你欠叶家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从你的骨头里讨回来。
她转身下台，旗袍裙摆擦过小腿，步子不疾不徐。
没人看见，她大腿外侧的枪套里，藏着一把已经上膛的勃朗宁。
也没人知道，今晚的百乐门，不是她的登台首秀。
是她给陆景琛准备的第一场葬礼。
后台长廊里，灯光昏黄。
曼丽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前路便被几名黑衣打手堵死。
雪茄的烟雾从人群后飘出来。
陆景琛缓步走近，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惊惧，只剩下猎物到手般的贪婪。
“曼丽小姐，唱得不错。”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
“百乐门给你多少，我出十倍。今晚跟我走。”
叶晚棠抬眸看他，笑意不达眼底。
“陆会长是买歌，还是买人？”
陆景琛低笑。
“在南城，只要我想，歌和人，都是我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叶晚棠右手已经摸向旗袍开叉处。
枪柄冰冷，贴着掌心。
只要他再近半寸，她就能在三步之内打穿他的喉咙。
可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响起军靴踏地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不急，却重。
原本围住她的打手，在看清来人肩章的一瞬间，脸色全变了。
陆景琛的手也僵在半空。
“少帅……”
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墨黑军装，银质肩章，长身玉立，眉眼冷得像刀锋上刮下来的雪。
南城六省兵马总司令，傅霆渊。
传闻他十九岁掌兵，二十四岁平叛，二十七岁坐稳六省军权。死在他手里的军阀、土匪、叛徒，比黄浦江里的浮尸还多。
南城人私下叫他——活阎王。
傅霆渊的目光越过陆景琛，落在叶晚棠脸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极轻地缩了一下。
但很快，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比拔枪还危险。
“陆会长刚才说，南城只要你想，什么都是你的？”
陆景琛后背瞬间湿透。
“少帅误会，我只是同曼丽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
傅霆渊慢条斯理地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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