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六岁那年，苗疆的师父临终前将毕生心血托付于我：
“这九味香料的方子，世间只你一人知晓。若有人想偷，他偷去的只会是毒。”
合同到期那天，钱胖子翘着二郎腿告诉我：“铺子不租了，给我外甥开店。你那配方，宝儿已经学了个十成十。”
周宝儿站在一旁，笑得天真无邪：“陈姨，您手艺这么好，换个地方照样开呀。”
我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杀人诛心。
他们以为偷走了我的配方、抢走了我的铺子、挖走了我的伙计，就能把我踩进泥里。
可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盐酱糖酒。
那包九味药材磨成的秘制香料，我从未假手于人。
少了它，炙鹅烤到两刻钟后就会苦得难以下咽，食之喉肿舌燥，久食伤身。
我一句话都没多说。
因为我知道，等他们开张那日，就是自掘坟墓之时。
而我要做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看他们怎么把自己作死。
1
大宋庆元年间，临安府太平坊内有一条窄巷，名曰胭脂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名曰“陈记家宴”。
店面虽不大，但每日从午时到戌时，门口排队的食客络绎不绝，连临安府衙的推官大人都曾微服私访，吃过后赞不绝口。
陈记的当家娘子姓陈，单名一个“蕙”字，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白净清秀，说话温声细语，可一双巧手做出来的菜，是整个临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家的。
她最拿手的是一道“秘制炙鹅”。
鹅是选自越州农家散养的百日鹅，皮薄肉厚，油脂均匀。
但真正让这道菜名动临安的，是陈蕙独门调配的“九味香料粉”。
由九种草药研磨而成，其中一味“甘松根”极其罕见，是她十五岁那年跟着云游的苗医在山中学来的。
那苗医曾叮嘱她：“此物能中和油腻，令肉质久煮不柴，越烤越香。但若无此物，炙肉便会在烤至两刻钟后渗出苦汁，食之喉干舌燥，久食伤身。”
陈蕙将此话牢记在心。
她开店五年，这道秘制炙鹅卖出不下万只，从未出过差错。
陈记家宴的铺面是租的，房东姓钱，人称钱胖子，是太平坊里有名的富户。
五年来房租一直按时缴纳，从未拖欠，钱胖子平日里见了陈蕙也是笑呵呵的，逢年过节还送些果品点心，嘴里喊着“陈娘子辛苦”。
陈蕙对他颇为信任。
去年秋天，钱胖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到店里，说是他外甥，名叫周宝儿，爹娘死得早，想在临安找个营生，恳请陈蕙收他做个学徒，学门手艺糊口。
陈蕙心善，看着那少年眉清目秀，嘴也甜，一口一个“陈姨”叫着，便点了头。
“学艺可以，但我这手艺不外传，你要想好了，跟了我，就得守我的规矩。”
周宝儿跪地磕头，信誓旦旦：“陈姨放心，宝儿一定好好学，绝不外传。”
半年时间，周宝儿在店里确实勤快。
每日最早到店，生火、杀鹅、洗菜、刷碗，样样抢着干。
陈蕙看他机灵，又肯吃苦，便渐渐将一些工序交给他做，从最初的宰鹅褪毛，到后来的腌制入味，再到最后上炉烤制，几乎所有的流程，周宝儿都参与了。
唯独一样——那包九味香料粉，陈蕙从不假手于人。
每次配料，她都关起门来独自完成，磨好的粉末装在一个青瓷罐里，锁在后厨的暗柜中，钥匙随身携带。
周宝儿曾不止一次试探：“陈姨，你这香料到底是什么呀？闻着怪好闻的。”
陈蕙只笑笑：“祖传的方子，不能说。”
周宝儿便不再问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陈蕙没有注意到。
三个月前，租赁合同到期，陈蕙照例去找钱胖子续租。
钱胖子这次没像往年那样爽快，而是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茶。
“陈娘子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他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陈蕙，“我那外甥宝儿，你也知道，他这半年在你店里学了不少东西，觉得做餐饮这一行有前途。”
“所以呢？”陈蕙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啊，我想着，这铺子就不续租给你了。”
钱胖子往椅背上一靠，“宝儿也想开个酒楼，这铺面
“这九味香料的方子，世间只你一人知晓。若有人想偷，他偷去的只会是毒。”
合同到期那天，钱胖子翘着二郎腿告诉我：“铺子不租了，给我外甥开店。你那配方，宝儿已经学了个十成十。”
周宝儿站在一旁，笑得天真无邪：“陈姨，您手艺这么好，换个地方照样开呀。”
我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杀人诛心。
他们以为偷走了我的配方、抢走了我的铺子、挖走了我的伙计，就能把我踩进泥里。
可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盐酱糖酒。
那包九味药材磨成的秘制香料，我从未假手于人。
少了它，炙鹅烤到两刻钟后就会苦得难以下咽，食之喉肿舌燥，久食伤身。
我一句话都没多说。
因为我知道，等他们开张那日，就是自掘坟墓之时。
而我要做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看他们怎么把自己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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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庆元年间，临安府太平坊内有一条窄巷，名曰胭脂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名曰“陈记家宴”。
店面虽不大，但每日从午时到戌时，门口排队的食客络绎不绝，连临安府衙的推官大人都曾微服私访，吃过后赞不绝口。
陈记的当家娘子姓陈，单名一个“蕙”字，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白净清秀，说话温声细语，可一双巧手做出来的菜，是整个临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家的。
她最拿手的是一道“秘制炙鹅”。
鹅是选自越州农家散养的百日鹅，皮薄肉厚，油脂均匀。
但真正让这道菜名动临安的，是陈蕙独门调配的“九味香料粉”。
由九种草药研磨而成，其中一味“甘松根”极其罕见，是她十五岁那年跟着云游的苗医在山中学来的。
那苗医曾叮嘱她：“此物能中和油腻，令肉质久煮不柴，越烤越香。但若无此物，炙肉便会在烤至两刻钟后渗出苦汁，食之喉干舌燥，久食伤身。”
陈蕙将此话牢记在心。
她开店五年，这道秘制炙鹅卖出不下万只，从未出过差错。
陈记家宴的铺面是租的，房东姓钱，人称钱胖子，是太平坊里有名的富户。
五年来房租一直按时缴纳，从未拖欠，钱胖子平日里见了陈蕙也是笑呵呵的，逢年过节还送些果品点心，嘴里喊着“陈娘子辛苦”。
陈蕙对他颇为信任。
去年秋天，钱胖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到店里，说是他外甥，名叫周宝儿，爹娘死得早，想在临安找个营生，恳请陈蕙收他做个学徒，学门手艺糊口。
陈蕙心善，看着那少年眉清目秀，嘴也甜，一口一个“陈姨”叫着，便点了头。
“学艺可以，但我这手艺不外传，你要想好了，跟了我，就得守我的规矩。”
周宝儿跪地磕头，信誓旦旦：“陈姨放心，宝儿一定好好学，绝不外传。”
半年时间，周宝儿在店里确实勤快。
每日最早到店，生火、杀鹅、洗菜、刷碗，样样抢着干。
陈蕙看他机灵，又肯吃苦，便渐渐将一些工序交给他做，从最初的宰鹅褪毛，到后来的腌制入味，再到最后上炉烤制，几乎所有的流程，周宝儿都参与了。
唯独一样——那包九味香料粉，陈蕙从不假手于人。
每次配料，她都关起门来独自完成，磨好的粉末装在一个青瓷罐里，锁在后厨的暗柜中，钥匙随身携带。
周宝儿曾不止一次试探：“陈姨，你这香料到底是什么呀？闻着怪好闻的。”
陈蕙只笑笑：“祖传的方子，不能说。”
周宝儿便不再问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陈蕙没有注意到。
三个月前，租赁合同到期，陈蕙照例去找钱胖子续租。
钱胖子这次没像往年那样爽快，而是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茶。
“陈娘子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他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陈蕙，“我那外甥宝儿，你也知道，他这半年在你店里学了不少东西，觉得做餐饮这一行有前途。”
“所以呢？”陈蕙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啊，我想着，这铺子就不续租给你了。”
钱胖子往椅背上一靠，“宝儿也想开个酒楼，这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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