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受封的正阳门下，我把一品诰命夫人的玉圭递给当家主母。
她笑盈盈地扶起我：「听懂掌声，今晚加餐吃火锅。」
我恭敬磕头：「麻辣红汤不加辣，搞点雪碧透心凉。」
这是只有我们两个老乡才知道的保密暗号。
我们在逃荒路上吃观音土、啃树皮熬了整整三年，终于把夫家捧上了护国大将军的位置。
我以为这要命的苦情戏终于能杀青了。
直到进府安顿后，城防营从城外的乱葬岗里挖出一具被生剔了膝盖骨的女尸。
尸体断裂的锁骨上，赫然有一道和我主母当年代我挡刀时留下的月牙疤痕。
我浑身冰凉。
如果死在乱葬岗的是我主母。
那刚才在城门下，顶着那张脸跟我笑着对出暗号的女人……
是谁？
1.
大典的喧嚣落幕后，夜色像一张冰冷的网，笼罩了整座京城。我用身上最后几块碎银，买通了城防营的一个小卒，让他带我去了城西那片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
腐臭与死气混杂的寒风刮过，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小卒指着远处一个新挖的土坑，哆哆嗦嗦地丢下一句“尸首就在那儿”，便逃也似的跑了。
我提着灯笼，一步步走近。
坑里，那具女尸蜷缩着，早已不成人形。衣物被撕得破烂，混着泥土和凝固的黑血，紧紧贴在腐烂的皮肉上。她的双膝处是两个血肉模糊的空洞，膝盖骨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活生生剔除了。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锁骨上。那里，一道狰狞的月牙形疤痕，即使在皮肉腐败后依旧清晰可见。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三年前，我们还在逃荒，一伙饿疯了的流匪挥刀砍向我。是苏婉，是我的主母，是和我一起穿越过来的战友，扑过来用身体护住了我。那把刀，就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了这道“军功章”。事后她还拍着胸脯向我炫耀，说这是我们姐妹情谊的见证。
可如今，这道见证，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我强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与恐惧，告诉自己不能慌。万一是敌人的障眼法呢？万一这只是一个长得像、恰好也有类似疤痕的女人呢？
我蹲下身，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伸出手，摸向尸体那条早已腐烂断裂的左臂。
我的指尖冰冷麻木，几乎感觉不到触感。但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逃荒时，苏婉为了护住我们最后一点口粮，被山匪打断了左臂，粉碎性骨折。当时没有任何医疗条件，是我哭着求来了一枚富贵人家丢弃的陶瓷平安扣，用最原始的现代急救知识，将它清洗干净，死死卡在她的骨缝里，当成了钢钉的平替。
那枚平安扣，是我亲手为她植入骨血的信物。
我从怀里掏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我闭上眼，一刀割开手臂上黑红色的腐肉。粘腻恶心的触感从刀尖传来，但我没有停。
终于，刀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我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往外挑，一枚沾满了血肉、却依旧能看出精致花纹的陶瓷平安扣，从白骨的缝隙中被我挑了出来。
“啪嗒。”
平安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点侥uerza的幻想。
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咸腥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像小兽一样绝望的悲鸣。
死的就是苏婉！就是我相依为命的战友！
那……那今天在城门口，那个顶着苏婉的脸，笑着对出“听懂掌声”、“雪碧透心凉”的女人，到底是谁？
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我死死攥住那枚冰冷的平安扣，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抬起头，任由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又被寒风吹干。
然后，我擦干眼泪，将那滔天的杀意与蚀骨的悲恸，一并深埋进眼底最深处。我捡起地上的平安扣，将它贴身藏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装作刚刚外出采买回来的模样，一步步、无比平静地走回那座金碧辉煌、如今却如同魔窟的将军府。
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是什么怪物。
我都要让你，血债血偿。
2.
回到府里，主院的灯火通明。
那个顶着苏婉脸皮的女人正靠在软榻上，姿势是苏婉
她笑盈盈地扶起我：「听懂掌声，今晚加餐吃火锅。」
我恭敬磕头：「麻辣红汤不加辣，搞点雪碧透心凉。」
这是只有我们两个老乡才知道的保密暗号。
我们在逃荒路上吃观音土、啃树皮熬了整整三年，终于把夫家捧上了护国大将军的位置。
我以为这要命的苦情戏终于能杀青了。
直到进府安顿后，城防营从城外的乱葬岗里挖出一具被生剔了膝盖骨的女尸。
尸体断裂的锁骨上，赫然有一道和我主母当年代我挡刀时留下的月牙疤痕。
我浑身冰凉。
如果死在乱葬岗的是我主母。
那刚才在城门下，顶着那张脸跟我笑着对出暗号的女人……
是谁？
1.
大典的喧嚣落幕后，夜色像一张冰冷的网，笼罩了整座京城。我用身上最后几块碎银，买通了城防营的一个小卒，让他带我去了城西那片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
腐臭与死气混杂的寒风刮过，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小卒指着远处一个新挖的土坑，哆哆嗦嗦地丢下一句“尸首就在那儿”，便逃也似的跑了。
我提着灯笼，一步步走近。
坑里，那具女尸蜷缩着，早已不成人形。衣物被撕得破烂，混着泥土和凝固的黑血，紧紧贴在腐烂的皮肉上。她的双膝处是两个血肉模糊的空洞，膝盖骨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活生生剔除了。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锁骨上。那里，一道狰狞的月牙形疤痕，即使在皮肉腐败后依旧清晰可见。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三年前，我们还在逃荒，一伙饿疯了的流匪挥刀砍向我。是苏婉，是我的主母，是和我一起穿越过来的战友，扑过来用身体护住了我。那把刀，就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了这道“军功章”。事后她还拍着胸脯向我炫耀，说这是我们姐妹情谊的见证。
可如今，这道见证，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我强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与恐惧，告诉自己不能慌。万一是敌人的障眼法呢？万一这只是一个长得像、恰好也有类似疤痕的女人呢？
我蹲下身，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伸出手，摸向尸体那条早已腐烂断裂的左臂。
我的指尖冰冷麻木，几乎感觉不到触感。但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逃荒时，苏婉为了护住我们最后一点口粮，被山匪打断了左臂，粉碎性骨折。当时没有任何医疗条件，是我哭着求来了一枚富贵人家丢弃的陶瓷平安扣，用最原始的现代急救知识，将它清洗干净，死死卡在她的骨缝里，当成了钢钉的平替。
那枚平安扣，是我亲手为她植入骨血的信物。
我从怀里掏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我闭上眼，一刀割开手臂上黑红色的腐肉。粘腻恶心的触感从刀尖传来，但我没有停。
终于，刀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我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往外挑，一枚沾满了血肉、却依旧能看出精致花纹的陶瓷平安扣，从白骨的缝隙中被我挑了出来。
“啪嗒。”
平安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点侥uerza的幻想。
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咸腥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像小兽一样绝望的悲鸣。
死的就是苏婉！就是我相依为命的战友！
那……那今天在城门口，那个顶着苏婉的脸，笑着对出“听懂掌声”、“雪碧透心凉”的女人，到底是谁？
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我死死攥住那枚冰冷的平安扣，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抬起头，任由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又被寒风吹干。
然后，我擦干眼泪，将那滔天的杀意与蚀骨的悲恸，一并深埋进眼底最深处。我捡起地上的平安扣，将它贴身藏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装作刚刚外出采买回来的模样，一步步、无比平静地走回那座金碧辉煌、如今却如同魔窟的将军府。
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是什么怪物。
我都要让你，血债血偿。
2.
回到府里，主院的灯火通明。
那个顶着苏婉脸皮的女人正靠在软榻上，姿势是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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