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奔赴异乡开启漂泊
林月亮永远记得她决定去北京的那个夜晚。
2016年8月15日，农历七月十三，月亮还不够圆，挂在老家院墙上头像个被咬了一口的糯米糍粑。她把北京某公司的录用邮件翻来覆去看了十七遍，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亮得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邮件里写着：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五千，转正后六千五，五险一金按最低基数缴纳。
五千块。她在心里默默算账。北京房租多少钱她不知道，但听在北京读研的表姐说，随便一个单间都要两千往上。两千加吃饭加交通，五千块够不够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如果不去，她就得在老家县城考个事业编，然后被安排相亲，然后结婚，然后生小孩，然后在柴米油盐里把自己熬成一锅寡淡的粥。
她不想。
“真要去？”她妈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抹布，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欠了八万块。
“要去。”
“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妈，我不是为了让别人养我才活着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月亮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从来没对她妈说过这么硬气的话。她妈也愣了，张了张嘴，最后把抹布往桌上一摔，转身走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动，每一声都在表达不满。
她爸倒是一直没说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联播，音量开得很大，像是要用国家大事盖过家里的鸡毛蒜皮。等新闻联播结束了，她爸才闷闷地说了一句：“票买好了没有？”
“买了，后天下午的硬座。”
她爸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过来。“里面有八千块钱，你拿着。到了北京别亏着自己，不够了打电话。”
林月亮看着那张银行卡，喉咙一下子堵住了。她爸一个月工资三千二，八千块是他两个半月的收入。她想说不要，但说不出口——她确实需要这笔钱。她口袋里只有大学四年做家教攒下来的一万二，加上这张卡里的八千，凑个两万块钱，是她闯荡北京的全部家当。
“爸，等我挣了钱还你。”
她爸摆了摆手，继续看电视，好像根本没听见。
2016年8月17日下午三点二十分，林月亮拖着那个从大学用到现在的粉色行李箱，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踏上了从湖南一个小县城开往北京的K字头列车。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泡面味、汗味、脚臭味、还有邻座大爷剥的煮鸡蛋味。她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上车就脱了鞋，把脚踩在座位边上，五根脚趾头从破了洞的袜子里面钻出来，自由自在地呼吸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
林月亮把目光转向窗外。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陌生的平原丘陵。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大学室友周曼发来的微信：“月亮你真去北京了啊？？？你真的假的？？？”
她回了一个字：“真。”
周曼秒回：“牛逼！！姐妹你是我见过最勇的人！！到了北京记得给我发定位！！”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我家沙发永远给你留着。”
林月亮笑了一下，回了个表情包，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圆脸，扎着马尾，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皮肤有点黑，是湖南夏天晒出来的颜色。她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二十九块钱的白色T恤，脚上是一双打折买来的帆布鞋。
二十三岁，没背景、没人脉、没存款，除了一张普通二本的毕业证和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她什么都没有。
对面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用脚趾头搓了搓另一只脚的脚背，然后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包榨菜。他撕开榨菜袋子，用馒头夹着吃，馒头渣掉了一裤子。
“姑娘，上哪儿去？”他一边嚼一边问。
“北京。”
“北京好啊，首都。找工作去？”
“嗯。”
“年轻就是好，说走就走。”中年男人咬了一口馒
林月亮永远记得她决定去北京的那个夜晚。
2016年8月15日，农历七月十三，月亮还不够圆，挂在老家院墙上头像个被咬了一口的糯米糍粑。她把北京某公司的录用邮件翻来覆去看了十七遍，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亮得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邮件里写着：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五千，转正后六千五，五险一金按最低基数缴纳。
五千块。她在心里默默算账。北京房租多少钱她不知道，但听在北京读研的表姐说，随便一个单间都要两千往上。两千加吃饭加交通，五千块够不够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如果不去，她就得在老家县城考个事业编，然后被安排相亲，然后结婚，然后生小孩，然后在柴米油盐里把自己熬成一锅寡淡的粥。
她不想。
“真要去？”她妈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抹布，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欠了八万块。
“要去。”
“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妈，我不是为了让别人养我才活着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月亮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从来没对她妈说过这么硬气的话。她妈也愣了，张了张嘴，最后把抹布往桌上一摔，转身走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动，每一声都在表达不满。
她爸倒是一直没说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联播，音量开得很大，像是要用国家大事盖过家里的鸡毛蒜皮。等新闻联播结束了，她爸才闷闷地说了一句：“票买好了没有？”
“买了，后天下午的硬座。”
她爸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过来。“里面有八千块钱，你拿着。到了北京别亏着自己，不够了打电话。”
林月亮看着那张银行卡，喉咙一下子堵住了。她爸一个月工资三千二，八千块是他两个半月的收入。她想说不要，但说不出口——她确实需要这笔钱。她口袋里只有大学四年做家教攒下来的一万二，加上这张卡里的八千，凑个两万块钱，是她闯荡北京的全部家当。
“爸，等我挣了钱还你。”
她爸摆了摆手，继续看电视，好像根本没听见。
2016年8月17日下午三点二十分，林月亮拖着那个从大学用到现在的粉色行李箱，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踏上了从湖南一个小县城开往北京的K字头列车。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泡面味、汗味、脚臭味、还有邻座大爷剥的煮鸡蛋味。她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上车就脱了鞋，把脚踩在座位边上，五根脚趾头从破了洞的袜子里面钻出来，自由自在地呼吸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
林月亮把目光转向窗外。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陌生的平原丘陵。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大学室友周曼发来的微信：“月亮你真去北京了啊？？？你真的假的？？？”
她回了一个字：“真。”
周曼秒回：“牛逼！！姐妹你是我见过最勇的人！！到了北京记得给我发定位！！”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我家沙发永远给你留着。”
林月亮笑了一下，回了个表情包，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圆脸，扎着马尾，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皮肤有点黑，是湖南夏天晒出来的颜色。她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二十九块钱的白色T恤，脚上是一双打折买来的帆布鞋。
二十三岁，没背景、没人脉、没存款，除了一张普通二本的毕业证和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她什么都没有。
对面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用脚趾头搓了搓另一只脚的脚背，然后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包榨菜。他撕开榨菜袋子，用馒头夹着吃，馒头渣掉了一裤子。
“姑娘，上哪儿去？”他一边嚼一边问。
“北京。”
“北京好啊，首都。找工作去？”
“嗯。”
“年轻就是好，说走就走。”中年男人咬了一口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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