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比你强

"你表妹比你强多了。"
从小到大，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一千遍。
我每月工资上交，她嫌少。表妹发条朋友圈，她夸三天。
上个月，她把表妹接来我家住，说帮忙找工作。
表妹往沙发上一躺："表哥，我饿了。"
我端上饭，她皱眉："就这？"
我当场掀了桌子："爱吃不吃。"
第二天，我提交了驻外申请。
三个月后，我妈在视频里哭得喘不上气："儿啊，你快回来吧，我快被她折磨死了……"
正文
1
六月的早晨，闹钟响的时候是五点四十。
顾深翻身关掉手机闹铃，在黑暗中坐了十秒钟，然后起床。
厨房的灯是坏的，上周就坏了，他买了灯管还没来得及换。他摸黑打开手机手电筒，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弯腰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泡好的黄豆。
豆浆机，粥锅，煎蛋，拌凉菜。
每天早上都是这四样，雷打不动。
六点一刻，他把厨房收拾干净，回自己屋换衣服准备上班。路过客厅的时候，他妈周惠兰的房门开了一条缝，老太太穿着睡衣靠在床头刷手机。
"妈，早饭做好了，粥在锅里温着，你起来吃。"
周惠兰"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顾深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瞥了一眼鞋柜旁边的墙面——那道裂缝是去年冬天冻出来的，他买了腻子粉补过一次，现在又裂了。得找个周末再补一回。
出了小区门，公交站牌下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顾深站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翻了翻工作群的消息。项目部的赵工在群里发了一组钢筋绑扎的照片，标注了三个问题。顾深一边等车一边打字回复，逐条批注了整改意见。
到公司是七点半。
顾深在一家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部工作，负责一个商业综合体的施工管理，手底下管着三十多号人，工期赶得紧。他是项目部最年轻的项目经理，二十六岁就考下了一级建造师证，这在公司里不算秘密，但他从来不提。
中午吃盒饭的时候，同事老张凑过来。
老张比他大十岁，在工地上混了半辈子，黑得发亮，说话嗓门大，跟顾深关系最好。
"深哥，驻外的名单下来了，柬埔寨那个水电站项目，缺一个现场负责人。年薪翻倍，去不去？"
顾深嚼着饭，没说话。
"去吧，两年合同，回来就是项目总监。"老张用筷子点他，"你在这耗着，再熬五年也就是个项目经理。再说了，这次是总包点名要咱们公司出人，上面问了一圈，好几个都嫌条件苦不想去。你要是主动报名，领导肯定高看你一眼。"
顾深说："我走了，我妈怎么办？"
老张翻了个白眼："你妈身体又不差，五十五了退休金照拿，你又不是没给她交养老保险。你都28了，啥时候为自己活一回？"
顾深没接话，把盒饭吃完，起身去工地了。
工地上正在浇筑三层楼板，混凝土泵车的长臂伸在半空。顾深戴着安全帽在现场盯了一下午，中间有个工人切割钢筋的时候火花蹦到了隔壁的模板上，差点着了。他冲过去灭了火，把那个工人叫过来训了一顿，又检查了全场的消防设备，重新排了操作位置。
忙到七点才走。一身灰，满头汗。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闻到屋里没有饭菜的味道。
打开门，周惠兰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她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往上翘。
"妈，你吃了吗？"
"没呢，等你回来做。"
顾深看了一眼表，七点一刻。他换了鞋，进厨房，开始做饭。
"你看你表妹。"周惠兰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可心今天去了三亚，你看这照片，啧啧，人家这小日子过的，多好。"
她举起手机朝厨房方向晃了晃，虽然顾深根本看不到。
顾深打开水龙头洗菜，没说话。
"你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工地上搬砖，晒得跟煤炭球儿似的，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你看人家可心，穿得多洋气，朋友圈发的照片都是蓝天白云大海，人家那叫生活。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活着。"
顾深关了水龙头："妈，我不是搬砖的，我是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有什么用？你表妹在外企，一个月光提成就好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