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荡的赌坊
永安城的夜，向来是黑水会的地盘。
可今夜，黑水会最赚钱的“聚宝楼”赌坊，却静得像座坟。
二楼雅间，雷虎一脚踹翻红木八仙桌，骰子滚落青砖，叮当乱响。他赤着上身，胸口一道蜈蚣似的刀疤横贯心口——那是十年前替秦家挡下三十六刀换来的“恩情”。
“人呢？！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他吼声震得窗纸簌簌抖。
底下跪着三个管事，头埋得比狗还低。
“回……回爷，今儿又没人来。”
“连老赌鬼王瘸子都拿代金券去秦记米行换米了，说……说咱们这儿不收券，他没钱。”
“后厨说，再不发饷，明天灶就熄了。”
雷虎猛地抓起茶壶砸过去：“放屁！老子雷虎在永安横了二十年，谁敢不来赌？！”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雷爷，不是不敢来，是……没铜板了。”
刀疤刘佝偻着背走进来，左脸那道疤从眉骨劈到嘴角，是他替雷虎挡火铳留下的。他手里攥着一本账册，指节发白。
雷虎盯着他：“你查清楚了？”
刀疤刘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全城七成商铺，只收‘秦氏代金券’。百姓手里的铜钱、银锭，全被秦记钱庄高价兑走。咱们……咱们收的现银，三天前就花空了。”
雷虎愣住。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摩挲胸口的旧疤。窗外月光惨白，照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曾经日进斗金的聚宝楼，如今连盏灯都舍不得点。
“两千张嘴……”他喃喃，“一天要五百两银子吃饭。”
刀疤刘没说话，只是把账册轻轻放在桌上。
翻开第一页，墨迹未干：
库银余额：二十九两七钱。
第二章 铜板不认人
次日清晨，雷虎亲自去了南市。
他不信邪。
街面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走近了才发觉不对劲——所有摊贩面前都贴着一张红纸：“本店只收秦氏代金券”。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拦住他：“客官，要饼不？五文钱，或半张小面额券。”
雷虎掏出一枚银角子：“这个不行？”
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秦记钱庄说了，私藏现银超过十两，按通匪论处！昨儿李屠户就因藏了二十两银子，被拖去衙门了！”
雷虎眯起眼：“秦记……秦辰？”
“哎哟，您不知道？”老汉压低声音，“秦老板现在是永安商会会长，连知府大人都得敬他三分。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雷虎转身就走。
路过赌坊旧友开的茶馆，那人远远看见他就躲进后堂。雷虎追进去，对方苦着脸：“雷爷，对不住……秦老板放话了，谁跟你做生意，断谁的券源。我一家老小……靠券活着啊。”
雷虎站在街心，忽然觉得这城陌生得可怕。
他曾用刀和血打下这片地盘，可如今，敌人没动一刀，只用一张纸，就抽干了他的命脉。
回到黑水会总堂，刀疤刘正等在门口，脸色惨白。
“爷，出事了。”
“说。”
“西街青楼‘醉仙居’……姑娘们跑了大半。剩下的说，若再不发饷，今晚就集体去秦记歌舞厅应聘。”
雷虎一拳砸在门柱上，木屑飞溅。
“秦辰……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章 两千张嘴
入夜，黑水会议事厅。
二十余名堂主齐聚，个个面色阴沉。
“东码头货被扣了，说是没交‘市场管理费’。”
“北巷赌场被查封，理由是‘扰民’。”
“连咱们自己的酒坊，都被秦记低价倾销挤垮了！”
雷虎坐在主位，沉默良久。
“一个月前，咱们还有三万两现银，五处赌坊，两座青楼，一条码头。现在呢？”
无人应答。
“现在，咱们连给兄弟们买馒头的钱都没有！”他猛地拍案而起，“两千号人跟着我雷虎混饭吃，不是来喝西北风的！”
刀疤刘上前一步：“爷，我算过了。若不解决现金流，最多撑五天。五天后，人心散了，队伍就没了。”
“那就借钱！”雷虎咬牙，“找赵员外，找孙掌柜，找城东李财神！他们哪个没受过我雷虎的恩？”
刀疤刘苦笑：“爷，我昨天
永安城的夜，向来是黑水会的地盘。
可今夜，黑水会最赚钱的“聚宝楼”赌坊，却静得像座坟。
二楼雅间，雷虎一脚踹翻红木八仙桌，骰子滚落青砖，叮当乱响。他赤着上身，胸口一道蜈蚣似的刀疤横贯心口——那是十年前替秦家挡下三十六刀换来的“恩情”。
“人呢？！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他吼声震得窗纸簌簌抖。
底下跪着三个管事，头埋得比狗还低。
“回……回爷，今儿又没人来。”
“连老赌鬼王瘸子都拿代金券去秦记米行换米了，说……说咱们这儿不收券，他没钱。”
“后厨说，再不发饷，明天灶就熄了。”
雷虎猛地抓起茶壶砸过去：“放屁！老子雷虎在永安横了二十年，谁敢不来赌？！”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雷爷，不是不敢来，是……没铜板了。”
刀疤刘佝偻着背走进来，左脸那道疤从眉骨劈到嘴角，是他替雷虎挡火铳留下的。他手里攥着一本账册，指节发白。
雷虎盯着他：“你查清楚了？”
刀疤刘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全城七成商铺，只收‘秦氏代金券’。百姓手里的铜钱、银锭，全被秦记钱庄高价兑走。咱们……咱们收的现银，三天前就花空了。”
雷虎愣住。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摩挲胸口的旧疤。窗外月光惨白，照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曾经日进斗金的聚宝楼，如今连盏灯都舍不得点。
“两千张嘴……”他喃喃，“一天要五百两银子吃饭。”
刀疤刘没说话，只是把账册轻轻放在桌上。
翻开第一页，墨迹未干：
库银余额：二十九两七钱。
第二章 铜板不认人
次日清晨，雷虎亲自去了南市。
他不信邪。
街面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走近了才发觉不对劲——所有摊贩面前都贴着一张红纸：“本店只收秦氏代金券”。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拦住他：“客官，要饼不？五文钱，或半张小面额券。”
雷虎掏出一枚银角子：“这个不行？”
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秦记钱庄说了，私藏现银超过十两，按通匪论处！昨儿李屠户就因藏了二十两银子，被拖去衙门了！”
雷虎眯起眼：“秦记……秦辰？”
“哎哟，您不知道？”老汉压低声音，“秦老板现在是永安商会会长，连知府大人都得敬他三分。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雷虎转身就走。
路过赌坊旧友开的茶馆，那人远远看见他就躲进后堂。雷虎追进去，对方苦着脸：“雷爷，对不住……秦老板放话了，谁跟你做生意，断谁的券源。我一家老小……靠券活着啊。”
雷虎站在街心，忽然觉得这城陌生得可怕。
他曾用刀和血打下这片地盘，可如今，敌人没动一刀，只用一张纸，就抽干了他的命脉。
回到黑水会总堂，刀疤刘正等在门口，脸色惨白。
“爷，出事了。”
“说。”
“西街青楼‘醉仙居’……姑娘们跑了大半。剩下的说，若再不发饷，今晚就集体去秦记歌舞厅应聘。”
雷虎一拳砸在门柱上，木屑飞溅。
“秦辰……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章 两千张嘴
入夜，黑水会议事厅。
二十余名堂主齐聚，个个面色阴沉。
“东码头货被扣了，说是没交‘市场管理费’。”
“北巷赌场被查封，理由是‘扰民’。”
“连咱们自己的酒坊，都被秦记低价倾销挤垮了！”
雷虎坐在主位，沉默良久。
“一个月前，咱们还有三万两现银，五处赌坊，两座青楼，一条码头。现在呢？”
无人应答。
“现在，咱们连给兄弟们买馒头的钱都没有！”他猛地拍案而起，“两千号人跟着我雷虎混饭吃，不是来喝西北风的！”
刀疤刘上前一步：“爷，我算过了。若不解决现金流，最多撑五天。五天后，人心散了，队伍就没了。”
“那就借钱！”雷虎咬牙，“找赵员外，找孙掌柜，找城东李财神！他们哪个没受过我雷虎的恩？”
刀疤刘苦笑：“爷，我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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