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都以为我是废物

离婚协议------------------------------------------。，而是像被人从二十层楼推下去、后脑勺撞上水泥地的那种疼。——。，不是冰冷的月光，也不是赵衍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笑脸。。，几十桌宾客推杯换盏。主桌上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他的前岳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人现在还是他的岳母。"陆辰，你到底签不签？"钱淑芬把一份文件摔到他面前，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我们钱家养了你三年，给你吃给你住，你就是这么报答的？一事无成！"。，瞳孔猛地一缩。——2016年3月15日。。
上一次看见这份协议，是十年前。那个时候他跪在钱家客厅里求苏念给他一次机会，苏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最后一次睁眼，是2026年3月15日。四十岁生日当晚，天台，赵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然后把他推了下去。
坠落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风灌进耳朵，城市的灯光在视野里旋转，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背后是赵衍从容的笑脸。
那一刻他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的公司，他的钱，他的妻子——全是赵衍的。从一开始就是。
"我问你话呢！聋了？"钱淑芬又拍了一下桌子。
周围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就是啊，一个大男人靠老婆家养着，也不嫌丢人。"
"听说连工作都找不到，天天在家打游戏。"
"苏念嫁给他真是瞎了眼，还好现在醒悟了。"
陆辰慢慢抬起头，目光从宴会厅扫过。
他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爷爷。
陆守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佝偻着背坐在最边上的位置，一桌子菜动都没动。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用手绢不停地擦手。
那双手在抖。
陆辰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上一世，爷爷在这场羞辱后三个月心梗去世。那天下着雨，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他当时连医药费都是借的。
陆辰又把目光转向主桌。
赵衍坐在苏念旁边，正温文尔雅地给她倒红酒。白衬衫，袖口挽了两圈，笑容温润如玉。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完美的男人。
只有陆辰知道，这张笑脸的主人，杀了他全家。
"签不签？你要是不签，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轰出去！"钱淑芬声音更尖了。
苏念坐在赵衍旁边，始终没有看陆辰一眼。她低头玩着手机，好像这一切与她无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陆辰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钱淑芬愣了一下。她认识陆辰三年，从没见过这个窝囊废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不是恳求。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一切的、平静的笑。
"笔呢？"陆辰说。
钱淑芬反应了一秒，连忙递过一支笔："快签快签！"
陆辰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和三年前那个签字手抖的窝囊废判若两人。但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行了，签完了就赶紧走。"钱淑芬一把抢过协议书，看都没多看一眼，"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辰站起来，整了整身上这件起球的廉价西装。
他走向角落。
"爷爷。"
陆守正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小辰，没事，爷爷——"
"走吧，爷爷。"陆辰弯下腰，把老人从椅子上扶起来，"我们回家。"
陆守正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辰扶着爷爷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钱淑芬得意的声音："以后我闺女就是赵家的人了，别再来纠缠！"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陆辰没有回头。
他扶着爷爷推开门，三月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上辈子，他太蠢了。
这辈子，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