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燃，搞水电的。
旁边那块石头，是我兄弟路屿，贴瓷砖的手艺，一绝。
我俩吭哧吭哧干了几个月，给家高档餐厅弄得油光水滑，寻思能揣几万块回家过年。
结果，黑心工头卷钱跑了。
餐厅老板一句“跟我没关系”，就把我俩打发了。
路屿为了给他爸修坟，把他攒的老婆本都掏了出来。
我瞅着，眼睛都红了。
这破城市，真就容不下老实人？
01
“哥，看这个！”
我把手机怼到路屿脸跟前。
瀚海天宸，豪宅广告，落地窗外头就是江景。
那灯火闪的人眼晕。
“等咱发了，就买这个！楼王！三百六十平的！！”
路屿头都没抬，专心对付碗里最后几根泡面。
他是我兄弟，路屿，一个泥瓦匠。
话少，闷的像块石头。
但我们这种人，手艺就是饭碗。
他的手艺，硬。
“吃完去活儿上看看。”
他把泡面汤喝了个底朝天，站起来。
我俩挤在老城区不到十平的出租屋，夏天跟蒸笼似的。
墙上那把老风扇嘎吱嘎吱，吹的风都是烫的。
所谓的活儿，是给一户老小区的顶楼装浴霸。
钱少，事儿碎。
我抓了抓汗津津的头发，跟在他后头出门。
楼道里堆满杂物，一股子老墙返潮的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俩扛着工具箱爬上六楼，敲门。
“哟，来了啊。”
开门的大妈上下扫我俩，“年轻人，手脚麻利点啊。”
“放心吧您嘞！”
我笑着应声，钻进巴掌大的卫生间。
路屿不吭声，摸出水平尺跟卷尺开始量。
他干活的时候，那眼神能钻进墙里头。
我走线，他定位。
“小伙子，你这兄弟咋不说话啊？”
大妈凑过来问我。
“他啊，省电模式。”
我开了句玩笑。
活儿干一半，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陈燃师傅？”
电话那头是个油腔滑调的男声。
“是我，您哪位？”
“我姓张，叫我张老板就行。我这儿有个大活儿，高档餐厅装修。工期紧，钱绝对到位！你跟你那会贴瓷砖的兄弟，接不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活儿。
这两个字砸下来，水花溅了我一身。
我捂着电话瞅路屿，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大活儿！”
我用口型告诉他。
路屿停下手里的家伙，看我。
那双不怎么见情绪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
“张老板，地址发我，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整个卫生间都亮堂了。
我一巴掌拍在路屿肩膀上，他身子晃了一下。
“哥，咱的好日子，要来了！”
02
张老板承包的装修餐厅在CBD，叫归来客。
我跟路屿到的时候，里头还是个水泥架子。
张老板挺个啤酒肚，粗金链子在脖子上晃眼。
他拍着我肩膀，一口一个“自家兄弟”。
“小陈师傅，我知道你们，手艺好！这活儿，水电跟瓦工全包给你们，怎么样？”
“价格？”
我问。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个数。干的漂亮，还有红包。”
我心里飞快扒拉了下算盘。
这数字，够我在老家县城付个首付。
“干！”
我当场拍板。
路屿在我身后，很轻的点了下头。
从那天起，我跟路屿就把家搬到了工地上。
白天，我在一团乱麻的管线里钻，汗珠子滚进眼睛里，辣的睁不开。
路屿就跪在地上，一块一块铺地砖。
他有强迫症，每块砖的缝都拿尺子卡，两毫米，多一丝少一丝都不行。
晚上，我俩睡在水泥地上铺的纸板上，拿安全帽当枕头。
工地粉尘大，路屿的咳嗽声越来越多。
“哥，去买个好点的口罩。”
我把一瓶水递给他。
他摆摆手，拧开瓶盖猛灌几口，把嗓子眼的痒压下去。
“没事，快完了。”
他老这样，啥都说没事。
餐厅老板偶尔来视察，是个很有派头的男人。
他瞅见路屿贴的墙，用手摸了又摸，嘴里啧啧称赞。
“张老板，你这瓦工师傅哪儿找的？水平真高。”
张老板笑的脸上开了花。
“那是，我手下的兵，个个顶用！”
我听着来气，可为了工钱，忍了。
那天，老板的女儿也来了。
穿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大概是大学生
旁边那块石头，是我兄弟路屿，贴瓷砖的手艺，一绝。
我俩吭哧吭哧干了几个月，给家高档餐厅弄得油光水滑，寻思能揣几万块回家过年。
结果，黑心工头卷钱跑了。
餐厅老板一句“跟我没关系”，就把我俩打发了。
路屿为了给他爸修坟，把他攒的老婆本都掏了出来。
我瞅着，眼睛都红了。
这破城市，真就容不下老实人？
01
“哥，看这个！”
我把手机怼到路屿脸跟前。
瀚海天宸，豪宅广告，落地窗外头就是江景。
那灯火闪的人眼晕。
“等咱发了，就买这个！楼王！三百六十平的！！”
路屿头都没抬，专心对付碗里最后几根泡面。
他是我兄弟，路屿，一个泥瓦匠。
话少，闷的像块石头。
但我们这种人，手艺就是饭碗。
他的手艺，硬。
“吃完去活儿上看看。”
他把泡面汤喝了个底朝天，站起来。
我俩挤在老城区不到十平的出租屋，夏天跟蒸笼似的。
墙上那把老风扇嘎吱嘎吱，吹的风都是烫的。
所谓的活儿，是给一户老小区的顶楼装浴霸。
钱少，事儿碎。
我抓了抓汗津津的头发，跟在他后头出门。
楼道里堆满杂物，一股子老墙返潮的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俩扛着工具箱爬上六楼，敲门。
“哟，来了啊。”
开门的大妈上下扫我俩，“年轻人，手脚麻利点啊。”
“放心吧您嘞！”
我笑着应声，钻进巴掌大的卫生间。
路屿不吭声，摸出水平尺跟卷尺开始量。
他干活的时候，那眼神能钻进墙里头。
我走线，他定位。
“小伙子，你这兄弟咋不说话啊？”
大妈凑过来问我。
“他啊，省电模式。”
我开了句玩笑。
活儿干一半，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陈燃师傅？”
电话那头是个油腔滑调的男声。
“是我，您哪位？”
“我姓张，叫我张老板就行。我这儿有个大活儿，高档餐厅装修。工期紧，钱绝对到位！你跟你那会贴瓷砖的兄弟，接不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活儿。
这两个字砸下来，水花溅了我一身。
我捂着电话瞅路屿，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大活儿！”
我用口型告诉他。
路屿停下手里的家伙，看我。
那双不怎么见情绪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
“张老板，地址发我，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整个卫生间都亮堂了。
我一巴掌拍在路屿肩膀上，他身子晃了一下。
“哥，咱的好日子，要来了！”
02
张老板承包的装修餐厅在CBD，叫归来客。
我跟路屿到的时候，里头还是个水泥架子。
张老板挺个啤酒肚，粗金链子在脖子上晃眼。
他拍着我肩膀，一口一个“自家兄弟”。
“小陈师傅，我知道你们，手艺好！这活儿，水电跟瓦工全包给你们，怎么样？”
“价格？”
我问。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个数。干的漂亮，还有红包。”
我心里飞快扒拉了下算盘。
这数字，够我在老家县城付个首付。
“干！”
我当场拍板。
路屿在我身后，很轻的点了下头。
从那天起，我跟路屿就把家搬到了工地上。
白天，我在一团乱麻的管线里钻，汗珠子滚进眼睛里，辣的睁不开。
路屿就跪在地上，一块一块铺地砖。
他有强迫症，每块砖的缝都拿尺子卡，两毫米，多一丝少一丝都不行。
晚上，我俩睡在水泥地上铺的纸板上，拿安全帽当枕头。
工地粉尘大，路屿的咳嗽声越来越多。
“哥，去买个好点的口罩。”
我把一瓶水递给他。
他摆摆手，拧开瓶盖猛灌几口，把嗓子眼的痒压下去。
“没事，快完了。”
他老这样，啥都说没事。
餐厅老板偶尔来视察，是个很有派头的男人。
他瞅见路屿贴的墙，用手摸了又摸，嘴里啧啧称赞。
“张老板，你这瓦工师傅哪儿找的？水平真高。”
张老板笑的脸上开了花。
“那是，我手下的兵，个个顶用！”
我听着来气，可为了工钱，忍了。
那天，老板的女儿也来了。
穿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大概是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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