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年，家里偷换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让继兄顶替我去报到。
继父抽着旱烟：“你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给村长家换彩礼。”
我没哭没闹，趁着夜色摸走了我的身份证。
扒上运煤的货车，我一路跑到了深圳。
十年后的元宵节，继父四处打听到了我的办公室电话：“你哥贪污进去了，要十万块捞人，你不管我就去法院告你不赡养！”
我端起现磨咖啡，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告吧，正好让法官查查当年冒名顶替的事，判得还能重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我端着咖啡，听了好一会儿。
1
“林岚！你个白眼狼。”
电话那头是我继父张大海的声音，嘶哑刺耳，吼得我耳膜生疼。
“你哥贪污进去了，要十万块捞人！你现在出息了，当大老板了，不能不管你哥。”
我转动办公椅，面向落地窗。玻璃冰凉，映出我模糊的侧脸。
窗外是深圳的中心商务区，高楼林立。元宵节刚过，楼下的红旗还没撤，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翻着。
“我哥？”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早就没哥了。”
张大海在电话里咒骂起来，用词不堪入耳，仿佛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打骂的乡下丫头。
“钱你不给是吧？行，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不赡养老人，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大老板，呸，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我喝了一口咖啡。蓝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散，微微的酸，然后是醇厚的回甘。
和十年前那个夜晚，煤灰的苦涩截然不同。
“告吧。”我打断他，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正好让法官查查当年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数罪并罚，你儿子判得还能重一点。”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几乎能听到他喉咙里痰液滚动的声音。
几秒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听着，嘴角扬了扬。
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我的私人律师。
“王律师，早上好。”
“帮我查个案子，被告人叫李伟，贪污罪。对，我继兄。”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他判得尽可能重。法律允许范围内，往顶格靠。”
王律师在那边记录，钢笔划过纸张，沙沙响着。
“好的林总。”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诉讼材料。起诉李伟和张大海在1985年冒名顶替我上大学，窃取我的受教育权。”
“林总，这个案子……可能已经过了刑事追诉期。”王律师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知道过了追诉期，没关系。”我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八五年的旧报纸上——那是我后来从图书馆复印的，头版是恢复高考的新闻，“我要这份起诉材料，出现在所有该出现的地方。法院要送一份，检察院要送一份，他的单位也要送，还有他小区的公告栏，他女儿就读的学校。”
王律师沉默了一秒，然后回答：“明白，林总。”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天空压得很低，灰沉沉的。
十年了。
我从一个蜷缩在煤车角落的乡下丫头，变成这栋写字楼的主人。
而他们，还在用拙劣的方式，想从我身上再榨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跑。
这场迟到的清算，终于要开始了。
2
王律师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上午，一份关于李伟贪污案的初步调查报告就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翻开文件，李伟的入职照片映入眼帘。
他穿着九十年代标志性的宽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努力撑出几分干部的威严。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藏着一种习惯性的闪躲和侥幸，和当年拿着我的通知书说“林岚，这大学我替你去上了”时，一模一样。
只是，他发福了，腮帮子的肉垂下来，把原本就小的眼睛挤得更没了。
看着这张照片，记忆全涌了上来。
1985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能把房顶掀翻。
邮递员的二八大杠“叮铃铃”响在院门口，绿色的制服上全是汗碱。
“林岚！林岚在家吗？你的录取通知书！师范大学的！”
我冲出去，拖鞋甩飞了一只，脚底板踩在滚烫的泥地上，浑然不觉。
继父抽着旱烟：“你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给村长家换彩礼。”
我没哭没闹，趁着夜色摸走了我的身份证。
扒上运煤的货车，我一路跑到了深圳。
十年后的元宵节，继父四处打听到了我的办公室电话：“你哥贪污进去了，要十万块捞人，你不管我就去法院告你不赡养！”
我端起现磨咖啡，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告吧，正好让法官查查当年冒名顶替的事，判得还能重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我端着咖啡，听了好一会儿。
1
“林岚！你个白眼狼。”
电话那头是我继父张大海的声音，嘶哑刺耳，吼得我耳膜生疼。
“你哥贪污进去了，要十万块捞人！你现在出息了，当大老板了，不能不管你哥。”
我转动办公椅，面向落地窗。玻璃冰凉，映出我模糊的侧脸。
窗外是深圳的中心商务区，高楼林立。元宵节刚过，楼下的红旗还没撤，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翻着。
“我哥？”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早就没哥了。”
张大海在电话里咒骂起来，用词不堪入耳，仿佛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打骂的乡下丫头。
“钱你不给是吧？行，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不赡养老人，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大老板，呸，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我喝了一口咖啡。蓝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散，微微的酸，然后是醇厚的回甘。
和十年前那个夜晚，煤灰的苦涩截然不同。
“告吧。”我打断他，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正好让法官查查当年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数罪并罚，你儿子判得还能重一点。”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几乎能听到他喉咙里痰液滚动的声音。
几秒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听着，嘴角扬了扬。
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我的私人律师。
“王律师，早上好。”
“帮我查个案子，被告人叫李伟，贪污罪。对，我继兄。”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他判得尽可能重。法律允许范围内，往顶格靠。”
王律师在那边记录，钢笔划过纸张，沙沙响着。
“好的林总。”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诉讼材料。起诉李伟和张大海在1985年冒名顶替我上大学，窃取我的受教育权。”
“林总，这个案子……可能已经过了刑事追诉期。”王律师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知道过了追诉期，没关系。”我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八五年的旧报纸上——那是我后来从图书馆复印的，头版是恢复高考的新闻，“我要这份起诉材料，出现在所有该出现的地方。法院要送一份，检察院要送一份，他的单位也要送，还有他小区的公告栏，他女儿就读的学校。”
王律师沉默了一秒，然后回答：“明白，林总。”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天空压得很低，灰沉沉的。
十年了。
我从一个蜷缩在煤车角落的乡下丫头，变成这栋写字楼的主人。
而他们，还在用拙劣的方式，想从我身上再榨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跑。
这场迟到的清算，终于要开始了。
2
王律师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上午，一份关于李伟贪污案的初步调查报告就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翻开文件，李伟的入职照片映入眼帘。
他穿着九十年代标志性的宽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努力撑出几分干部的威严。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藏着一种习惯性的闪躲和侥幸，和当年拿着我的通知书说“林岚，这大学我替你去上了”时，一模一样。
只是，他发福了，腮帮子的肉垂下来，把原本就小的眼睛挤得更没了。
看着这张照片，记忆全涌了上来。
1985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能把房顶掀翻。
邮递员的二八大杠“叮铃铃”响在院门口，绿色的制服上全是汗碱。
“林岚！林岚在家吗？你的录取通知书！师范大学的！”
我冲出去，拖鞋甩飞了一只，脚底板踩在滚烫的泥地上，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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