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幸存者

起点------------------------------------------，临江。，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到通知单，抬头看了看那栋八层写字楼，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作。"正式"，其实也就是个证券公司最底层的岗位。校招会上，他学的专业是高分子材料，跟金融八竿子打不着，却莫名其妙地被这家证券公司录用了。后来他才知道，那年正好赶上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夕，传统行业就业形势严峻，证券公司门槛低、来者不拒，只要是本科生就要。，都是学金融的。。，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玻璃门，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散户，有的盯着大屏幕，有的在柜台前排队。。。人事部的一个中年女人把他领到营业部主任办公室，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梳得锃亮，肚子微微隆起，正在打电话。"……是是是，那只票您放心，我们的研究员看过，基本面没问题，肯定能涨……"，他上下打量了陆川一眼："大学生？""是的。""叫什么名字？""陆川。""什么专业？""高分子材料。"
营业部主任王建国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专业不太满意。他放下手里的笔，随口说道："先去基层锻炼锻炼吧，让孙悦带你去开户柜台熟悉一下。"
就这样，陆川被分配到了最基层的岗位——开户柜台。
带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柜员，叫孙悦，长相普通，但说话利索，做事麻利。她教陆川怎么填表、怎么审核身份证、怎么录入信息。一天下来，陆川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感觉自己像个填表机器。
下午五点，股市收盘。大屏幕上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终于停止了跳动，大厅里的散户陆续散去。陆川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K线图发呆。
他不懂那些线条代表什么意思，但他隐约觉得，那些数字背后藏着某种规律。
"发什么呆呢？"孙悦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天上班都这样，习惯就好。走吧，下班了。"
陆川收拾好东西，走出了营业部。
五月的临江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傍晚的风带着一丝湿气。他沿着马路往公交站走，路过天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坐在台阶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陆川停下脚步。
他本想直接走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脚好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犹豫了几秒，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纸巾，走上前去。
"给你。"
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声音有点哑："谢谢。"
陆川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已经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正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皱巴巴的纸巾。
四目相对，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陆川转过身，继续往公交站走。
他不知道的是，若干年后，当他站在资本市场的巅峰，回望来路时，他总会想起那个傍晚，天桥上，一个陌生女孩接过纸巾时那双红红的眼睛。
有些相遇，看似偶然，实则早已写进了命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