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我申请下乡

1974年的那个夏天，知青下乡的号角吹遍了整条街道。我背着父母，偷偷在申请表上按下了手印，这枚红指印，成了引爆我家和平岁月的炸弹。
父亲林大海的咆哮、母亲李秀芬的眼泪，都没能拦住我那颗奔向远方的心。
两年后，当我拉着一个姑娘的手，满身黄土回到家门前时，原本以为迎接我的是扫帚和责骂，可没想到，父母在看清姑娘长相的那一刻，手里的碗竟然掉在地上摔个粉碎，随后，他们笑开了花。
1974年，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厂区办公室的走廊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略显粗糙的知青下乡申请表，心跳得像敲鼓一样。
“林卫东，想好了？这一笔下去，可就没回头路了。”
办公室主任王叔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想好了，王叔。”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很硬。
“我年轻，有使不完的劲儿。我想去农村，去最艰苦的地方磨炼自己，不能总窝在家里当个没出息的工人子弟。”
王叔叹了口气，把红印泥推到我面前。
“你小子，这股倔劲儿跟你爸林大海简直一模一样。行吧，签了字，三天后火车站集合。”
我咬着牙，在大名上按下了重重的一个红指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可回到家，当我把这张纸往饭桌上一拍时，家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父亲林大海刚从厂里下班，手里还拿着那个沾满油污的黑包。他盯着申请表看了整整一分钟，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谁让你签的？”他压低声音，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自己。”我梗着脖子。
“你知不知道下乡意味着什么？”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咸菜碟子跳了三跳。
“那是去吃苦！去刨食！你这双手，是拿钢笔、拿扳手的，不是去摆弄锄头的！老子在厂里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让你留在城里，以后能顶我的班吗？”
母亲李秀芬从厨房里跑出来，一看到申请表，腿就软了。
“卫东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
她抹着眼泪，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大哥已经去兵团了，三年没回来了。你就咱家这一根独苗在身边，你要是走了，妈这心都要碎了啊！”
“妈，别人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我大声反驳，眼眶也红了。
“我就想出去闯闯，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家属院里，看那几个烟囱冒烟！”
“你这是混账话！”
林大海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是自讨苦吃！我告诉你，林卫东，这事儿没商量。明天我就去找王主任，这张表，不算数！”
“已经盖章了，反悔不了了！”
我大声喊道，随后转身冲进了里屋，把门重重地关上。
那天晚上，我隔着门缝，听见客厅里传来父亲一声接一声的叹息，还有母亲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