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乌龙阳光少年遇冷感少女------------------------------------------，暑气还未完全褪去。，阳光穿过老街区梧桐树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油条的香味飘了半条街。林星辞背着一个半旧的运动书包，嘴里叼着半根油条，从老城区的巷子里跑出来。他一边跑一边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朝路边的早餐铺老板喊了一声：“张叔，老样子，六份！好嘞！”胖乎乎的老板手脚麻利地装好六袋豆浆和六份包子，递给他，“星辞啊，天天给同学带早餐，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笑着付了钱：“他们懒嘛，我顺路。”，阳光落在他的笑脸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热心肠，走到哪儿都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坐落在市中心偏东的位置，灰白色的教学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林星辞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校门，保安大叔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慢点跑”，他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却没停。高二三班的教室在教学楼四层最东边，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在走廊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女生。“对不起对不起！”林星辞连忙刹车，伸手扶了一下那摞摇摇欲坠的书。，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皮肤很白，眉眼很淡，像一幅没怎么着色的水墨画。她看了林星辞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总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眼生，好像不是他们班的。但他也没多想，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嘈杂声混着翻书声和聊天声，热闹得很。林星辞还没开口，后排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林星辞！你要是再不带早餐来，我就把你的篮球藏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倒是先动了。林星辞笑着走过去，把袋子往他桌上一放：“你的，包子和豆浆。还有陈宇和周浩的，帮我递一下。”赵磊一听到早餐，瞬间精神了，抓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我跟你说，今天班里要来个转学生，听说是个美女。你哪来的消息？”林星辞放下书包，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周浩说的啊，那家伙的消息还能有假？”赵磊朝前排努了努嘴。，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周老师走了进来，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生——正是林星辞在走廊撞到的那个。
“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周老师往旁边让了一步，“苏晚晴，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女生站在讲台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校服衣角。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大家好……我叫苏晚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也太小了吧”，随即被同桌捅了一下胳膊。周老师倒是没为难她，笑着说：“苏同学刚来，大家多关照。你就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吧。”
苏晚晴点了点头，抱着书走向最后一排。她经过林星辞座位的时候，林星辞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在最后一排坐下，把书整齐地码在桌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放在最上面。那个笔记本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折痕。她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轻轻摸了摸页面边缘，像是确认它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第一节课是周老师的历史课。周老师讲了几分钟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后开始正式上课，他的课讲得生动有趣，偶尔穿插几个小笑话，课堂气氛轻松得很。林星辞听课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最后一排，苏晚晴一直低着头，不是在看书，而是在那个浅蓝色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男生们聚在一起聊游戏，女生们交换着手机里的照片。赵磊拉着林星辞去小卖部，路过苏晚晴的座位时，林星辞瞥见她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画。不是什么涂鸦，是很认真的素描，线条流畅细腻，画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树。
“画得真好。”林星辞忍不住说了一句。
苏晚晴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星辞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真诚又温暖：“我是说真的，画得很像。”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没有回应，但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色。赵磊看呆了，拽着林星辞就走，出了教室门才压低声音说：“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人家都不认识你。”
“我就是夸一句，又没什么。”林星辞莫名其妙。
“你夸谁不好，夸那个冰块脸。”赵磊撇嘴，“你是没看见，早上我在走廊冲她笑了一下，她直接当没看见走了过去。刚才在讲台上也是，从头到尾就没抬过头，跟谁欠她钱似的。”
林星辞想了想，说：“她可能只是害羞。”
“害羞？我看是高冷。”
林星辞没再说什么，但他在心里记住了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还有苏晚晴低头画画时专注的表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星辞和赵磊、陈宇、周浩四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赵磊一边扒饭一边跟周浩合计着怎么打听苏晚晴的底细，陈宇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插一句嘴。林星辞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忽然问周浩：“你消息那么灵通，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学？”
周浩咽下一口饭，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她自己要求的，原来的学校也是重点，成绩挺好的，但好像不怎么跟人来往。具体原因不清楚，反正就是转过来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她爸妈好像都不怎么在家，她爸是工程师常年跑项目，她妈是医生也忙得很，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
陈宇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你怎么查人家户口？”
“我就是关心新同学嘛。”周浩理直气壮。
林星辞没参与这个话题，但他的筷子顿了一下。一个人住，不怎么跟人来往，在原来的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他忽然觉得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女生，身上好像背着什么东西，只是她不说，别人也看不见。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男生们在篮球场上打半场，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林星辞打球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苏晚晴的身影。他运球突破上篮得分后，擦了把汗，目光落在操场角落的石阶上。苏晚晴一个人坐在那里，膝上摊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低头写着什么。周围没有其他人，她像是被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跟整个热闹的操场隔离开来。
“星辞！球！”赵磊把球传过来，林星辞接住，三分出手，空心入网。赵磊跑过来拍了他一下：“你今天手感不错啊，再来一局？”林星辞摇了摇头：“累了，歇一会儿。”他下场拧开矿泉水瓶盖，一边喝一边往操场角落走去。
刚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一个闷响——一个篮球从另一个场地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了苏晚晴身边，溅起的灰尘扑了她一身。苏晚晴猛地一抖，笔记本从膝盖上滑落，翻开来摊在地上。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跑过来捡球，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砸到你吧？”苏晚晴摇了摇头，弯腰去捡笔记本。
林星辞快步走过去，先她一步把笔记本捡了起来。
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片星空——星星点点的光洒在静谧的湖面上，湖边的大树下坐着一个人影，画得很用心，线条细腻温柔。但笔记本的边角被什么东西晕开了一小块，颜色有点洇了。林星辞认出那是眼泪的痕迹，因为水渍的边缘是微微发皱的。
“没事吧？”林星辞把笔记本递给她，语气很轻很柔。
苏晚晴接过笔记本，把那一页仔细擦了擦，确认没有损坏后才松了口气。她抬起头看了林星辞一眼，那双眼睛很清澈，但里面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防备。她低声说：“谢谢。”
那个拿球的男生又连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被同伴叫走了。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星辞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苏晚晴旁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画的那片星空，很好看。”他说，语气真诚，没有刻意的讨好。
苏晚晴抱着笔记本，没有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
“你是从小就学画画吗？”林星辞问。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也学过，画得像鬼一样，老师都放弃我了。”林星辞笑着说，“所以我特别佩服会画画的人。你画里的那个湖，是宁州公园的那个湖吗？看着有点眼熟。”
苏晚晴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星辞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她轻轻“嗯”了一声，说：“是。我经常去那里。”
“我也是！”林星辞眼睛一亮，“我家就在老街区，离宁州公园走路只要十分钟。公园里面那家书店你知不知道？就是湖边那家旧书店，我周末经常在那儿待着。”
苏晚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笑，但最终还是抿住了。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走。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几分钟。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远处传来篮球队训练的拍球声。
苏晚晴站起来，说了句“我回去了”，就快步走了。林星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入口，忽然发现石阶上落着一个小小的挂件——是一个毛绒小雏菊的钥匙扣，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很可爱，但有一片花瓣被磨得有点褪色了，看得出来用了很久。
林星辞捡起来，想喊苏晚晴，但她已经走远了。他把小雏菊挂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晚上回到家，林星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下午的事。那个坐在操场角落里安静画画的女生，那本被保护得很好的浅蓝色笔记本，那片温柔的星空，还有她颤抖着说“谢谢”的样子。他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找到了苏晚晴的头像——一朵简笔画的小雏菊，灰色的，没有任何动态。他想了一下，没有发好友申请。“明天把挂件还给她就行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但那个小雏菊挂件躺在他书桌的抽屉里，在黑暗中安静地发着微弱的夜光。林星辞不知道的是，苏晚晴回到家后，找遍了整个书包都没有找到那个挂件，她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翻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把雏菊弄丢了。那是妈妈手术后我陪床时买的，跟了我两年了。”她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眼眶有点红。
第二天一早，林星辞照例在校门口的早餐铺买了六份早餐。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赵磊、陈宇、周浩已经坐好了。林星辞把早餐分给他们，然后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苏晚晴还没来。他把小雏菊挂件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苏晚晴才踩着点走进教室。她依然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拿出课本，翻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林星辞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
第一节下课后，林星辞走到她桌边。
“苏晚晴。”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你昨天掉在操场了。”林星辞把小雏菊挂件放在她桌上。
苏晚晴看到那个挂件的瞬间，表情明显变了——不是惊喜，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她伸手拿起挂件，紧紧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泛白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声音：“谢谢你。”
“不客气。”林星辞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小雏菊。那片被磨得褪色的花瓣，是两年前她在医院走廊上等了整整一个通宵不小心蹭掉的。那天她妈妈刚做完手术，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把这个挂件攥了一整夜。她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她把挂件小心翼翼地挂在了书包的拉链上，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林星辞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苏晚晴从来不在学校吃早饭。每天早上，其他同学都会拿出面包或者饼干垫垫肚子，只有苏晚晴什么都不吃，就喝几口白开水。有一次他甚至看到她的肚子在咕咕叫，但她只是用手按着胃，面不改色地继续听课。
周三早上，林星辞照例买了六份早餐。他想了想，又多买了一份。
走进教室后，他没有先去找赵磊他们，而是直接走到苏晚晴桌前，把那份多出来的早餐放在她桌上。
苏晚晴抬起头，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给你带的。”林星辞笑了笑，“这家包子很好吃的，豆浆也是现磨的，你尝尝。”
苏晚晴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林星辞，摇了摇头，把早餐推了回来：“不用了，谢谢。”语气很客气，但也冷得结冰。赵磊在后面小声跟周浩嘀咕：“你看你看，被拒了吧？”周浩也小声回：“别瞎说，星辞有数的。”
林星辞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尴尬，把早餐又轻轻推了回去，语气依然温柔：“你如果不喜欢吃可以给别人，但是不要饿着肚子。第一节是数学课，很费脑子的。”说完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没有纠缠。
苏晚晴看着桌上的早餐，愣了好几秒。她确实没吃早饭。从初二开始，她就不怎么在学校吃早饭了——因为食堂要排队，要跟人说话，要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目光。饿着肚子上课对她来说是常态。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那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很鲜，面皮很软，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她低下头，慢慢把整个包子吃完了，豆浆也喝了大半袋。
林星辞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正在喝豆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赵磊用课本挡住脸，凑过来小声说：“行啊星辞，你这暖男路线走得挺稳。”
“别瞎说。”林星辞把课本翻了一页。
“我跟你说，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赵磊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第二天，林星辞又在苏晚晴桌上放了一份早餐。苏晚晴这次没有推回来，而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默默吃完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早上，苏晚晴的桌上都会多一份早餐。她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默默接受，再到后来看到早餐时会微微弯一下嘴角——虽然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但林星辞注意到了。
第二周的周五下午，班会课。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下周三周四进行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大家好好准备。另外，月考之后会有一次家长会，请提前跟家长说一声。”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不是吧，刚开学就考试？周老师你也太狠了！”周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高二了，不是高一了，该紧张起来了。”
林星辞倒是无所谓，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中上游。他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苏晚晴——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笔，整个人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放学后，大部分人都走了。林星辞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赵磊催了他三次，他都说不急不急，最后赵磊实在等不了，跟陈宇和周浩先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林星辞和苏晚晴两个人。
苏晚晴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也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林星辞站起来，走到她座位旁边。
“苏晚晴。”
她抬起头。
“月考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林星辞说，“我成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数学和英语还可以。”
苏晚晴看着他，眼里的警惕少了一些，但依然没有答应。她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
林星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因为你看起来需要。”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而且，”林星辞想了想，认真地说，“你画画那么好看，饿着肚子怎么画得出来？再说了，你上次画的那片星空，湖面上的星光点得特别细，那种画法很费神的，不吃饭哪有力气。”
苏晚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林星辞以为她会拒绝，正准备说“没关系，你考虑考虑”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数学……我不太会。月考可能考不好。”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以前的学校进度比这边慢，好多内容我都没学过。”
林星辞眼睛一亮：“那周末我帮你补习？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就很安静，适合做题。我知道一家，咖啡不贵，还有很好吃的蛋糕。”
苏晚晴抬起头，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那一刻，林星辞觉得苏晚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厚厚的云层里透出了一线光。他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上午九点，校门口见。”
苏晚晴又点了一下头，把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装进书包，站起来准备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
林星辞还站在她座位旁边，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林星辞。”她叫他。
“嗯？”
“那个包子……很好吃。谢谢你这周的早餐。还有，谢谢你帮我找到雏菊。”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逃跑。
林星辞站在教室中央，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他拿起书包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苏晚晴已经走到楼下了。她的书包拉链上挂着那个小雏菊挂件，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像一个微小的、温暖的信号。
林星辞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好像真的会很有意思。
他走下楼梯，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赵磊、陈宇、周浩三个人正在等他。
“你怎么这么慢？”赵磊抱怨。
“值日。”林星辞撒了个小谎。
“走走走，去喝奶茶，我请客！”周浩大手一挥。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校门口的奶茶店走去。林星辞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四楼走廊已经空了，但他知道，有一个女孩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上挂着一朵失而复得的小雏菊，口袋里装着这一个星期以来收到的所有温暖。
他不知道的是，苏晚晴回到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今天答应了林星辞帮我补习数学。第一次跟不熟的人单独出去，有点害怕，但好像也有点期待。他找到了我的雏菊。他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他说我的星空很好看。”她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宁州市的万家灯火渐渐亮了起来。老城区的巷子里，张叔正在收早餐铺的桌椅；星榆中学的操场上，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教学楼后面；奶茶店里，四个少年正嘻嘻哈哈地争论着谁请客。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着，像这个城市每一天都会上演的日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日常的缝隙里悄悄发芽了。
班主任周老师走了进来，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生——正是林星辞在走廊撞到的那个。
“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周老师往旁边让了一步，“苏晚晴，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女生站在讲台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校服衣角。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大家好……我叫苏晚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也太小了吧”，随即被同桌捅了一下胳膊。周老师倒是没为难她，笑着说：“苏同学刚来，大家多关照。你就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吧。”
苏晚晴点了点头，抱着书走向最后一排。她经过林星辞座位的时候，林星辞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在最后一排坐下，把书整齐地码在桌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放在最上面。那个笔记本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折痕。她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轻轻摸了摸页面边缘，像是确认它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第一节课是周老师的历史课。周老师讲了几分钟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后开始正式上课，他的课讲得生动有趣，偶尔穿插几个小笑话，课堂气氛轻松得很。林星辞听课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最后一排，苏晚晴一直低着头，不是在看书，而是在那个浅蓝色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男生们聚在一起聊游戏，女生们交换着手机里的照片。赵磊拉着林星辞去小卖部，路过苏晚晴的座位时，林星辞瞥见她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画。不是什么涂鸦，是很认真的素描，线条流畅细腻，画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树。
“画得真好。”林星辞忍不住说了一句。
苏晚晴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星辞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真诚又温暖：“我是说真的，画得很像。”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没有回应，但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色。赵磊看呆了，拽着林星辞就走，出了教室门才压低声音说：“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人家都不认识你。”
“我就是夸一句，又没什么。”林星辞莫名其妙。
“你夸谁不好，夸那个冰块脸。”赵磊撇嘴，“你是没看见，早上我在走廊冲她笑了一下，她直接当没看见走了过去。刚才在讲台上也是，从头到尾就没抬过头，跟谁欠她钱似的。”
林星辞想了想，说：“她可能只是害羞。”
“害羞？我看是高冷。”
林星辞没再说什么，但他在心里记住了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还有苏晚晴低头画画时专注的表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星辞和赵磊、陈宇、周浩四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赵磊一边扒饭一边跟周浩合计着怎么打听苏晚晴的底细，陈宇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插一句嘴。林星辞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忽然问周浩：“你消息那么灵通，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学？”
周浩咽下一口饭，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她自己要求的，原来的学校也是重点，成绩挺好的，但好像不怎么跟人来往。具体原因不清楚，反正就是转过来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她爸妈好像都不怎么在家，她爸是工程师常年跑项目，她妈是医生也忙得很，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
陈宇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你怎么查人家户口？”
“我就是关心新同学嘛。”周浩理直气壮。
林星辞没参与这个话题，但他的筷子顿了一下。一个人住，不怎么跟人来往，在原来的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他忽然觉得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女生，身上好像背着什么东西，只是她不说，别人也看不见。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男生们在篮球场上打半场，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林星辞打球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苏晚晴的身影。他运球突破上篮得分后，擦了把汗，目光落在操场角落的石阶上。苏晚晴一个人坐在那里，膝上摊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低头写着什么。周围没有其他人，她像是被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跟整个热闹的操场隔离开来。
“星辞！球！”赵磊把球传过来，林星辞接住，三分出手，空心入网。赵磊跑过来拍了他一下：“你今天手感不错啊，再来一局？”林星辞摇了摇头：“累了，歇一会儿。”他下场拧开矿泉水瓶盖，一边喝一边往操场角落走去。
刚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一个闷响——一个篮球从另一个场地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了苏晚晴身边，溅起的灰尘扑了她一身。苏晚晴猛地一抖，笔记本从膝盖上滑落，翻开来摊在地上。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跑过来捡球，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砸到你吧？”苏晚晴摇了摇头，弯腰去捡笔记本。
林星辞快步走过去，先她一步把笔记本捡了起来。
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片星空——星星点点的光洒在静谧的湖面上，湖边的大树下坐着一个人影，画得很用心，线条细腻温柔。但笔记本的边角被什么东西晕开了一小块，颜色有点洇了。林星辞认出那是眼泪的痕迹，因为水渍的边缘是微微发皱的。
“没事吧？”林星辞把笔记本递给她，语气很轻很柔。
苏晚晴接过笔记本，把那一页仔细擦了擦，确认没有损坏后才松了口气。她抬起头看了林星辞一眼，那双眼睛很清澈，但里面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防备。她低声说：“谢谢。”
那个拿球的男生又连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被同伴叫走了。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星辞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苏晚晴旁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画的那片星空，很好看。”他说，语气真诚，没有刻意的讨好。
苏晚晴抱着笔记本，没有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
“你是从小就学画画吗？”林星辞问。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也学过，画得像鬼一样，老师都放弃我了。”林星辞笑着说，“所以我特别佩服会画画的人。你画里的那个湖，是宁州公园的那个湖吗？看着有点眼熟。”
苏晚晴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星辞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她轻轻“嗯”了一声，说：“是。我经常去那里。”
“我也是！”林星辞眼睛一亮，“我家就在老街区，离宁州公园走路只要十分钟。公园里面那家书店你知不知道？就是湖边那家旧书店，我周末经常在那儿待着。”
苏晚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笑，但最终还是抿住了。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走。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几分钟。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远处传来篮球队训练的拍球声。
苏晚晴站起来，说了句“我回去了”，就快步走了。林星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入口，忽然发现石阶上落着一个小小的挂件——是一个毛绒小雏菊的钥匙扣，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很可爱，但有一片花瓣被磨得有点褪色了，看得出来用了很久。
林星辞捡起来，想喊苏晚晴，但她已经走远了。他把小雏菊挂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晚上回到家，林星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下午的事。那个坐在操场角落里安静画画的女生，那本被保护得很好的浅蓝色笔记本，那片温柔的星空，还有她颤抖着说“谢谢”的样子。他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找到了苏晚晴的头像——一朵简笔画的小雏菊，灰色的，没有任何动态。他想了一下，没有发好友申请。“明天把挂件还给她就行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但那个小雏菊挂件躺在他书桌的抽屉里，在黑暗中安静地发着微弱的夜光。林星辞不知道的是，苏晚晴回到家后，找遍了整个书包都没有找到那个挂件，她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翻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把雏菊弄丢了。那是妈妈手术后我陪床时买的，跟了我两年了。”她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眼眶有点红。
第二天一早，林星辞照例在校门口的早餐铺买了六份早餐。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赵磊、陈宇、周浩已经坐好了。林星辞把早餐分给他们，然后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苏晚晴还没来。他把小雏菊挂件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苏晚晴才踩着点走进教室。她依然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拿出课本，翻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林星辞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
第一节下课后，林星辞走到她桌边。
“苏晚晴。”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你昨天掉在操场了。”林星辞把小雏菊挂件放在她桌上。
苏晚晴看到那个挂件的瞬间，表情明显变了——不是惊喜，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她伸手拿起挂件，紧紧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泛白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声音：“谢谢你。”
“不客气。”林星辞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小雏菊。那片被磨得褪色的花瓣，是两年前她在医院走廊上等了整整一个通宵不小心蹭掉的。那天她妈妈刚做完手术，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把这个挂件攥了一整夜。她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她把挂件小心翼翼地挂在了书包的拉链上，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林星辞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苏晚晴从来不在学校吃早饭。每天早上，其他同学都会拿出面包或者饼干垫垫肚子，只有苏晚晴什么都不吃，就喝几口白开水。有一次他甚至看到她的肚子在咕咕叫，但她只是用手按着胃，面不改色地继续听课。
周三早上，林星辞照例买了六份早餐。他想了想，又多买了一份。
走进教室后，他没有先去找赵磊他们，而是直接走到苏晚晴桌前，把那份多出来的早餐放在她桌上。
苏晚晴抬起头，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给你带的。”林星辞笑了笑，“这家包子很好吃的，豆浆也是现磨的，你尝尝。”
苏晚晴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林星辞，摇了摇头，把早餐推了回来：“不用了，谢谢。”语气很客气，但也冷得结冰。赵磊在后面小声跟周浩嘀咕：“你看你看，被拒了吧？”周浩也小声回：“别瞎说，星辞有数的。”
林星辞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尴尬，把早餐又轻轻推了回去，语气依然温柔：“你如果不喜欢吃可以给别人，但是不要饿着肚子。第一节是数学课，很费脑子的。”说完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没有纠缠。
苏晚晴看着桌上的早餐，愣了好几秒。她确实没吃早饭。从初二开始，她就不怎么在学校吃早饭了——因为食堂要排队，要跟人说话，要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目光。饿着肚子上课对她来说是常态。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那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很鲜，面皮很软，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她低下头，慢慢把整个包子吃完了，豆浆也喝了大半袋。
林星辞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正在喝豆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赵磊用课本挡住脸，凑过来小声说：“行啊星辞，你这暖男路线走得挺稳。”
“别瞎说。”林星辞把课本翻了一页。
“我跟你说，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赵磊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第二天，林星辞又在苏晚晴桌上放了一份早餐。苏晚晴这次没有推回来，而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默默吃完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早上，苏晚晴的桌上都会多一份早餐。她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默默接受，再到后来看到早餐时会微微弯一下嘴角——虽然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但林星辞注意到了。
第二周的周五下午，班会课。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下周三周四进行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大家好好准备。另外，月考之后会有一次家长会，请提前跟家长说一声。”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不是吧，刚开学就考试？周老师你也太狠了！”周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高二了，不是高一了，该紧张起来了。”
林星辞倒是无所谓，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中上游。他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苏晚晴——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笔，整个人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放学后，大部分人都走了。林星辞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赵磊催了他三次，他都说不急不急，最后赵磊实在等不了，跟陈宇和周浩先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林星辞和苏晚晴两个人。
苏晚晴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也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林星辞站起来，走到她座位旁边。
“苏晚晴。”
她抬起头。
“月考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林星辞说，“我成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数学和英语还可以。”
苏晚晴看着他，眼里的警惕少了一些，但依然没有答应。她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
林星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因为你看起来需要。”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而且，”林星辞想了想，认真地说，“你画画那么好看，饿着肚子怎么画得出来？再说了，你上次画的那片星空，湖面上的星光点得特别细，那种画法很费神的，不吃饭哪有力气。”
苏晚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林星辞以为她会拒绝，正准备说“没关系，你考虑考虑”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数学……我不太会。月考可能考不好。”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以前的学校进度比这边慢，好多内容我都没学过。”
林星辞眼睛一亮：“那周末我帮你补习？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就很安静，适合做题。我知道一家，咖啡不贵，还有很好吃的蛋糕。”
苏晚晴抬起头，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那一刻，林星辞觉得苏晚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厚厚的云层里透出了一线光。他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上午九点，校门口见。”
苏晚晴又点了一下头，把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装进书包，站起来准备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
林星辞还站在她座位旁边，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林星辞。”她叫他。
“嗯？”
“那个包子……很好吃。谢谢你这周的早餐。还有，谢谢你帮我找到雏菊。”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逃跑。
林星辞站在教室中央，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他拿起书包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苏晚晴已经走到楼下了。她的书包拉链上挂着那个小雏菊挂件，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像一个微小的、温暖的信号。
林星辞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好像真的会很有意思。
他走下楼梯，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赵磊、陈宇、周浩三个人正在等他。
“你怎么这么慢？”赵磊抱怨。
“值日。”林星辞撒了个小谎。
“走走走，去喝奶茶，我请客！”周浩大手一挥。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校门口的奶茶店走去。林星辞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四楼走廊已经空了，但他知道，有一个女孩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上挂着一朵失而复得的小雏菊，口袋里装着这一个星期以来收到的所有温暖。
他不知道的是，苏晚晴回到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今天答应了林星辞帮我补习数学。第一次跟不熟的人单独出去，有点害怕，但好像也有点期待。他找到了我的雏菊。他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他说我的星空很好看。”她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宁州市的万家灯火渐渐亮了起来。老城区的巷子里，张叔正在收早餐铺的桌椅；星榆中学的操场上，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教学楼后面；奶茶店里，四个少年正嘻嘻哈哈地争论着谁请客。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着，像这个城市每一天都会上演的日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日常的缝隙里悄悄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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