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玉簪，嫁进镇北侯府那天，满京城都在笑。
“商户女高攀侯府，也不怕折了寿。”
花轿从侧门抬进去的时候，喜婆掀帘子让我下车，脸上挂着明晃晃的鄙夷。我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说顾小侯爷娶我，是因为沈家送了一座矿山当嫁妆。
我没吭声。
喜堂冷冷清清，连红绸都没挂全。顾衍之站在堂前，一身喜服穿得松垮垮，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他旁边站着个女人。
柳若棠。
她穿一身鹅黄衫子，就站在本该是我站的位置，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衍之握着她的手，回头看见我，眉头皱起来。
“来了就拜堂，别磨蹭。”
我娘攥紧了我的手。她的手在抖，我没让她看见我的脸。
拜堂的时候，柳若棠没走。她就站在旁边，像个正头娘子一样，看我和顾衍之拜天地。
三拜结束，顾衍之松开我的手，转身去扶柳若棠。
“夜里凉，你先回去歇着。”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站在堂中央，红盖头还顶在头上，没人来掀。
丫头青禾小声问我：“小姐，要不要我去请侯爷？”
我摇头。
“不用。”
我自己掀了盖头，把凤冠摘下来，对着铜镜卸妆。青禾急得团团转，说这不合规矩。
我笑了一声。
“规矩？人家都不跟我讲规矩，我讲给谁看？”
那晚顾衍之没来。
第二天敬茶，我跪在正堂等了一个时辰，老夫人才让人传话，说她身子不适，免了。
柳若棠端着茶盏坐在老夫人下首，拿帕子掩着嘴笑。
“姐姐别多心，母亲是真的身子不适。”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叫谁姐姐？”
柳若棠脸色一变。
我走近她，低头看她。
“我是顾衍之明媒正娶的妻，你是哪门子的妹妹？你是老夫人娘家外甥女，客居侯府，论理该叫我一声表嫂。论规矩，我坐着，你得站着。”
柳若棠的帕子绞紧了。
“你——”
“我什么？”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你昨夜睡在顾衍之书房的事，全府上下都看见了。我不说，是给你留脸。你要是连这点脸都不要了，那咱们就撕开了玩。”
柳若棠的脸白了一瞬，随即红了眼眶。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了。
青禾跟在我身后，小声问：“小姐，您就这么忍了？”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堂。
老夫人没病。
顾衍之也没来。
这个侯府，从主子到奴才，都在等看我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
“青禾，把我陪嫁的账本拿来。”
我叫沈玉簪，沈家三代经商，到我爹这辈，已经是江南首富。顾家要矿山，我爹给了。顾家要银子，我爹也给了。
他们以为买的是个窝囊儿媳。
可我爹教过我一句话——生意场上，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了。
我不是来侯府当受气包的。
我是来收债的。
嫁进侯府第七天，我把府里的账房先生全换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传话，说老夫人请我过去。
我去了。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
“听说你把账房的人换了？”
“是。”
“谁给你的胆子？”
我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沓借据，放在桌上。
“母亲，这是侯府这些年向沈家借的银子。一共八十七万两。”
老夫人的佛珠停了。
“您别急。”我又抽出一张，“这是矿山的地契。我爹送给侯府当嫁妆的那座矿山，矿脉勘测报告上写的是铁矿。可实际上——”
我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它下面有一条银矿脉。去年刚探出来的。”
老夫人终于抬头看我了。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
“母亲，我不是来侯府要饭的。我是带着金山银山嫁进来的。您要是觉得我这个儿媳碍眼，我可以走。”
我站起来。
“但我走的时候，沈家的东西，一分不少全带走。”
正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她把佛珠搁下，“是个厉害的。”
我也笑。
“母亲过奖了。”
从正堂出来的时候，我在回廊上遇见了顾衍之。
他大概刚从演武场回来，额上还有汗。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你去找母亲了
“商户女高攀侯府，也不怕折了寿。”
花轿从侧门抬进去的时候，喜婆掀帘子让我下车，脸上挂着明晃晃的鄙夷。我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说顾小侯爷娶我，是因为沈家送了一座矿山当嫁妆。
我没吭声。
喜堂冷冷清清，连红绸都没挂全。顾衍之站在堂前，一身喜服穿得松垮垮，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他旁边站着个女人。
柳若棠。
她穿一身鹅黄衫子，就站在本该是我站的位置，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衍之握着她的手，回头看见我，眉头皱起来。
“来了就拜堂，别磨蹭。”
我娘攥紧了我的手。她的手在抖，我没让她看见我的脸。
拜堂的时候，柳若棠没走。她就站在旁边，像个正头娘子一样，看我和顾衍之拜天地。
三拜结束，顾衍之松开我的手，转身去扶柳若棠。
“夜里凉，你先回去歇着。”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站在堂中央，红盖头还顶在头上，没人来掀。
丫头青禾小声问我：“小姐，要不要我去请侯爷？”
我摇头。
“不用。”
我自己掀了盖头，把凤冠摘下来，对着铜镜卸妆。青禾急得团团转，说这不合规矩。
我笑了一声。
“规矩？人家都不跟我讲规矩，我讲给谁看？”
那晚顾衍之没来。
第二天敬茶，我跪在正堂等了一个时辰，老夫人才让人传话，说她身子不适，免了。
柳若棠端着茶盏坐在老夫人下首，拿帕子掩着嘴笑。
“姐姐别多心，母亲是真的身子不适。”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叫谁姐姐？”
柳若棠脸色一变。
我走近她，低头看她。
“我是顾衍之明媒正娶的妻，你是哪门子的妹妹？你是老夫人娘家外甥女，客居侯府，论理该叫我一声表嫂。论规矩，我坐着，你得站着。”
柳若棠的帕子绞紧了。
“你——”
“我什么？”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你昨夜睡在顾衍之书房的事，全府上下都看见了。我不说，是给你留脸。你要是连这点脸都不要了，那咱们就撕开了玩。”
柳若棠的脸白了一瞬，随即红了眼眶。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了。
青禾跟在我身后，小声问：“小姐，您就这么忍了？”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堂。
老夫人没病。
顾衍之也没来。
这个侯府，从主子到奴才，都在等看我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
“青禾，把我陪嫁的账本拿来。”
我叫沈玉簪，沈家三代经商，到我爹这辈，已经是江南首富。顾家要矿山，我爹给了。顾家要银子，我爹也给了。
他们以为买的是个窝囊儿媳。
可我爹教过我一句话——生意场上，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了。
我不是来侯府当受气包的。
我是来收债的。
嫁进侯府第七天，我把府里的账房先生全换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传话，说老夫人请我过去。
我去了。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
“听说你把账房的人换了？”
“是。”
“谁给你的胆子？”
我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沓借据，放在桌上。
“母亲，这是侯府这些年向沈家借的银子。一共八十七万两。”
老夫人的佛珠停了。
“您别急。”我又抽出一张，“这是矿山的地契。我爹送给侯府当嫁妆的那座矿山，矿脉勘测报告上写的是铁矿。可实际上——”
我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它下面有一条银矿脉。去年刚探出来的。”
老夫人终于抬头看我了。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
“母亲，我不是来侯府要饭的。我是带着金山银山嫁进来的。您要是觉得我这个儿媳碍眼，我可以走。”
我站起来。
“但我走的时候，沈家的东西，一分不少全带走。”
正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她把佛珠搁下，“是个厉害的。”
我也笑。
“母亲过奖了。”
从正堂出来的时候，我在回廊上遇见了顾衍之。
他大概刚从演武场回来，额上还有汗。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你去找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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