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当替死鬼，我转身坐上了他死敌的副驾

道上都知道，程七和陆枭在关二爷灵位前喝过交杯血酒，刀山火海共进退。

三年前陆枭被仇家追杀，我替他挡了两枪，从此瘸了左腿，他抱着我发誓这辈子不负我。

三年后他杀回来，我躲在废弃工厂的铁桶后面，亲耳听见他对手下说：

「等会趁乱把阮阮带上车，她晕血，绝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至于程七，她身手好，肯定能拖住追兵。」

手下问他，七姐知道了怎么办。

他笑了一声，说枪战黑灯瞎火的，拉错车门也正常，后面哄一哄就是了。

我没哭没闹，退回满是弹痕的房间，跨上了那辆重机枪摩托。

十分钟后，陆枭的死敌裴叙寒收到消息——程七，主动投诚。

1.

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风掀起半边，月光照进来，照在我脸上。

我蹲在锈迹斑驳的铁桶后面，手指插进弹孔里，指腹被毛刺划出血来，一点都不疼。

比起刚才听到的那番话，这点疼算什么。

陆枭站在三十米外的暗处，身边围了七八个人。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我亲手纹的那条蛇。

纹那条蛇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我笑他没出息，他捏着我的下巴说：「七儿，这条蛇就是你，缠在我身上一辈子。」

那时候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被楚帮的人追杀到码头，子弹从我左腿贯穿，骨头碎了三截。我趴在他身上替他挡的，血糊了他一脸。

他把我背到地下诊所，守了五天五夜没合眼。

我醒过来第一句话问他伤哪了，他红着眼说没事，全靠你。

然后他亲了我额头，说等风头过了就来接我。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躲在这座废弃工厂，腿断过两次，自己接的骨。

止痛药吃完了就咬皮带，发烧到四十度就把自己泡在雨水坑里。

陆枭每个月让人送一箱物资过来，里面有药有吃的，还有一封信。

信上永远只有一句话——等我。

我就等。

瘸着腿也要练枪，练刀，练格斗。

左腿使不上力就练右腿，右腿抽筋就用手撑着墙站起来继续打沙袋。

三年下来，我的枪法比受伤前还准。

百米内，弹无虚发。

我以为他回来的那天，我们会一起杀出去，一起活着，或者一起死。

结果他回来，带了个叫沈阮的女人。

2.

沈阮我见过。

三年前在陆枭的据点见过一次，小姑娘白白净净的，穿粉色裙子，看见有人杀鸡都要捂眼睛。

当时我还笑她，说道上的人哪有这么娇气的。

陆枭替她解围：「人家是正经大学生，帮我做账的，别吓着她。」

我没多想。

做账嘛，陆枭手下那些人确实大字不识几个，找个读过书的来管钱很正常。

后来我替他挡枪，被送到这座废弃工厂养伤。

每个月送物资来的是陆枭的副手方戎。

我问方戎，沈阮还在帮忙做账吗？

方戎眼神飘了一下，说在的。

第二次我又问，方戎支支吾吾说陆枭让沈阮搬进了主宅。

第三次我没问。

因为那个月的物资箱里，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