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考上市重点，我特地从老家赶去参加升学宴。
刚到小区门口，一只体型巨大的哈士奇咆哮着冲我扑来，
尖利的爪子在我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孙子远远地冲狗吹了声口哨，斜着眼睨我：
“哪里来的老婆婆，就这打扮也想参加我的升学宴，也不嫌土。”
我怔愣在原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
他正把那条大狗往怀里揽，一边笑一边亲，
“妈，您孙子跟您开玩笑呢，再说您也确实穿得太寒酸了，下次注意点。”
看着儿子一家远去的背影，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们每个月让我打五万块还房贷贴补生活费的时候，
怎么不觉得脏老太婆的钱花不得？
要钱的时候不嫌我寒酸，现在倒是嫌了？
我没跟着他们一起进家门，掏出手机就给儿子打了电话：
“既然觉得我寒酸，那之后答应给程程上学的二十万和你们每个月五万的生活费，自己想办法吧。”
……
“妈，您这是做什么啊，今天程程升学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闹。”
挂了电话后，儿子火速追了出来，
一个劲地把我往回拽。
“您说您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跟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孙子程程紧跟在后面，
愤怒地冲我挥舞着拳头，脸涨成猪肝色。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说你土怎么了？也不找块镜子自己照照，我哪里说错了？”
“爸，你看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给我丢人，就是故意的！”
“我考上市重点还不是给咱家争光，我看她分明就是不想让咱家好！”
程程越说越激动，
声音里全是理直气壮和对我不加丝毫演示的嫌弃。
我漠然看着这父子俩在我面前一唱一和，
心知更大的雷点还没到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的功夫，
儿媳赵沁芳就横眉竖眼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先是让程程回去招呼客人，
紧接着又推了儿子一把，
“李博伟，你不是说你妈这次来会把程程的学费一起带过来吗？”
“刚刚说自己想办法是什么意思？她难不成还想把我们现在的生活费也断了？”
“真是反了天了，连自己的亲儿孙都不管，你妈是不是要逼我跟你离婚！”
赵沁芳显然是想先声夺人，
借离婚这个由头给我一个下马威。
可惜她不明白，心冷了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既然要离婚，那就把婚房腾出来，赶明儿我也好搬回来养老。”
“你说什么？”
赵沁芳的声音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发出尖利的气流声。
儿子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立刻服软。
“妈，您看您这是又唱哪出啊？”
“我和沁芳恩爱着呢，哪能离婚啊，您就还在乡下过您的清闲日子多好，搬来搬去的多费劲啊？”
为了掩饰尴尬，他又补了一句，“我这可都是为了您考虑。”
赵沁芳鼻子里“哼”了一声，
甩开儿子刚刚拉住她的手，
头也不回地走了。
儿子尴尬地摸摸鼻子，看着我的眼神里一片讨好。
我冷笑一声，心里攒够了对他的失望。
当初他和孙沁芳结婚，张口就要八十万彩礼，
加上买房、装修、买八金，
杂七杂八地加在一起将近七百万，
为了给他们凑够这些钱，老伴没日没夜地拉活赚钱，
最后在工地突发心梗，送到医院没几天人就没了。
他倒好，火速拿着工地赔偿款和孙沁芳办了婚礼，
顺便还去国外旅游了一圈，
丝毫没管自己的亲爹尸骨未寒，自己还在孝期。
那会他们就不嫌晦气了？
这些年来，我看在他是我亲儿子的份上，
每个月从自己的棺材本里拿出钱来贴补他们，
结果就这么养出了一家子吸血鬼、白眼狼。
我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这次绝不退让。
“回去告诉你媳妇和你儿子，我们的亲缘关系尽了，钱我以后一分都不会打。”
儿子愣了愣，好像才发现这次我是认真的，连忙拉住我的胳膊，
“妈，您老别生气。”
“今天是程程升学宴，咱先回去。有什么事咱们过了今天再说，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是？”
我拨开他的手，拒绝了他没有丝毫诚意的邀约。
就当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
程程养的那只哈士奇去而复返，直奔着我就冲了过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坚硬的水泥路面。
右腿被狗狠狠咬住，疼痛感瞬间蹿至全身，好半天动弹不得。
“活该，谁让你不给钱！”
李博伟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完全没有制止正在咬我的大狗。
反而一脸无奈地叹气，
“妈，你说这是何必呢？”
“您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今天来的人这么多，我可没有时间送你去医院。”
“咔擦”一声，我听见最后一丝亲情在耳边彻底破碎的声音，
再也不对所谓的儿孙抱有任何期望。
既然是畜生的命，那么不留也罢。
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不远处的一块石头，
狠狠朝脚下的畜生头上一砸。
只听“嗷呜”一声，那畜生的身子抽搐着，
随后倒在旁边的空地上不动了。
李博伟直接吓傻了，
刚刚砸出的狗血溅到他新买的皮鞋上，
显现出妖冶又瘆人的红，像极了他那颗肮脏不孝的心。
“乐乐！”
下一秒程程疯了般跑过来，带着泪的眼里闪着狰狞的光，
“你杀了我的狗，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李博伟这才一把拽住自己那狂叫着冲上前的儿子，指着我道：
“妈，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坐在原地突然笑了，
过分吗？
那就更过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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