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护夫君和儿子，我被山匪一刀捅穿。
再醒来，已是一年后。
我紧紧抱住六岁的儿子，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他却满脸厌恶地一把将我推开：
“怎么是你？我不要你！”
“能不能把莞娘娘换回来？我要她做我娘亲。”
原本还一脸担忧的夫君顾清晏瞬间慌了神：
“沈念？莞莞呢？你把她怎样了？她……还能回来吗？”
他叫那个抢占我身体的攻略者叫得这般亲昵。
为了换回她，对我制造了一场又一场意外。
水淹，火烧，箭射，蛇咬……
他们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全都失败了。
直到第九十九次——
他花千金请来一个刺客，只为制造出与当年一模一样的伤口。
刀捅穿身体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你被抢占身体的补偿可以兑现了。
我心如死灰：
“帮我把姜莞换回来吧。”
“这对父子，我不要了。”
……
补偿兑现启动中，宿主三日内身死，即可完成互换。
这下，他们总能如愿了。
我苦笑着想。
可这笑落进面前的父子俩眼中，却变了味。
曾经最爱窝在我怀里、奶声奶气喊“娘亲抱抱”的儿子，如今站在三步之外。
攥着拳头，像看仇人般瞪着我。
“怎么还是你！”
他猛地跺脚，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明跟一年前一模一样啊！为什么莞娘娘还是没回来？”
“你这个坏女人！居然还在笑，是不是你故意把莞娘娘藏起来了？”
“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
说着，他一头扑进顾清晏怀中，泣不成声：
“爹爹，我要莞娘娘！求你把她换回来，好不好？玉儿求你了……”
顾清晏站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碎裂。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下头，紧紧抱住怀里那个和他一样失望的小人。
那个曾经温柔替我挽发的男人，那个说“念念在哪儿，家就在哪儿”的男人。
此刻，蹲在离我三步之外，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像个孩子。
半晌过后，他才哑声开口：
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整整三个月了……我想了那么多法子……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念念，算我求你——”
“你把莞莞还给我，行不行？”
我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忽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冬夜。
那时的我，难产，血崩，
他也是这样绝望地看向稳婆，哀求着，
“求求你救救我妻子，我只要她，只要她好好地活着。”
可现在，他求我离开。
求我把身体让给那个抢走我一切的女人。
我低下头，握住那把还插在胸口的刀。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黏糊糊的。
我咬紧牙关，将刀一寸一寸往外拔。
刀刃刮过血肉的声音，清晰得像撕裂绸缎。
顾清晏愣住了。
顾玉躲在他身后，瞪大了眼。
刀身完全抽出来的那一刻，血喷涌而出。
我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可我没有停。
而是翻转刀尖，对准同一个伤口，重新捅了进去。
一寸。
又一寸。
我听见自己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饶是见惯了杀戮的刺客也被我的样子吓得连退数步：
“疯了……疯了！”
他脸色发白，扭头就跑，
“男人雇凶杀妻，儿子恨不得亲娘去死——这一家子都是疯子！”
顾清晏脸上的冷漠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我最爱的桃花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我很久没见过的情绪——
惊慌。
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我却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顾清晏，”
我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我现在就把身子换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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