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向烟面前摆了两份离婚协议。
一份她的。
一份我的。
属于我的那部分，20%的财产外加一套别墅，至于双胞胎和其余祖宅全归她。
我一目十行，然后很平静地接受，签字。
丝毫没有前段时间的歇斯底里。
林向烟签字的动作慢了下来，盯着我的眼神灼热。
「你没有异议？探视权不问问？」
「一旦签字，你再不能反悔。」
我将文件递还她，嘴角甚至带上两分笑意。
「不用了。」
林向烟双眼微眯，眼底多了些欲言又止。
但，不重要了。
几个小时后我不是她丈夫，不是林家赘婿，甚至不再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仅仅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
完离婚协议，林向烟第一次送我到门口。
语气客套有礼：「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径直摇头。
她微微一愣，对我如今的冷漠显然有些不习惯。
目光落在我肩头有一瞬，才打开桌边的便签，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我。
「我的私人号码。」
她嘴角噙着三分笃定的笑。
言下之意，我一定会回头来找她。
我只僵了片刻。
便接过纸条，点头道谢。
却在上车第一时间用火机点燃，看着它寸寸成为灰烬。
以前我撒泼耍赖都要不到的号码。
如今因为离婚却拿到手。
真是讽刺。
刚发动引擎，电话骤响。
赛事助理丽萨的语气分外焦急：「生哥，队长这几天有热身赛，那个食谱……」
「你来我公寓，我拿给你。」
几个小时后，丽萨看着那一叠半人高的食谱，笑得尴尬。
「生哥，你气一阵就算了，还真……离婚啊？」
自从我提出离婚。
无论是林向烟，林夫人，还是围棋队的队友们。
她们个个都以为我是欲擒故纵。
是耍手段逼迫这位最年轻的围棋六连冠低头。
但我只是。
对林向烟祛魅了。
「她海鲜香菜都过敏，冬季易发鼻炎，只爱穿纯棉内衣，洗澡水习惯38°加玫瑰。」
我一口气说完注意事项。
丽萨脸上的笑早换成了心疼。
她支支吾吾：「生哥，你真离啊……」
我没有回应。
只是从枕头下抽出林向烟七年前写给我的婚书。
当她面，咔擦撕成粉碎。
望着漫天纸屑。
我低低开口：
「我爸走了，我和她也到头了。」
久违的泪，随着话音骤然滚落。
丽萨怔了一瞬。
一边道歉一边红眼递给我纸巾，再开口时嗓音微哽：
「生哥，你们明明是青梅竹马……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是啊。
当年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围棋冠军用世纪婚礼嫁给竹马。
又将弥留的恩师送入天价疗养舱。
第二年便喜得一双贵子。
林向烟怕我入赘林家心里委屈，各种礼物流水地送，连随手用的纸巾都是她亲手设计的花签。
喝醉了会「生生」的叫一整夜。
后来更在掌心刻上我名字。
赚足了眼球和名声。
可短短七年。
我这位竹马成了饭粒子。
而暗地里那位没名没分的司大经纪人却成了心头血。
什么青梅竹马。
一旦变心。
即便是于她有救命情的恩师之子，也照样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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