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祀，六岁的继子把祭奠亡母的供果端到我面前。
他一脸天真又期盼：“爹爹说，这些是给死人吃的。”
“姨娘吃了就去死，把我娘亲换回来好不好？”
我错愕看着面前视如己出的孩子。
童言无忌，却字字都是他和他父亲的真心话。
三年前我绝症缠身，绑定系统来这里攻略裴允行求生。
可无论我怎么做，都替代不了他早逝的白月光。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适时响起：
攻略时间已到，宿主攻略失败，是否选择在三日后脱离世界？
绷紧三年的心弦，在这一刻疲惫释然。
我闭上眼：是。
既然捂不热，那我不争了。
……
“好啊。”
对上裴念容满怀期待的目光，我伸手接过了那碟供果。
“姨娘把位置还给你娘亲。”
供果上还沾着香灰，呛进嗓子里，干涩发苦。
就像我这白白浪费的三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裴念容开心地拍起手来，转头扑向刚踏进祠堂的裴允行。
“爹爹！姨娘吃了死人果，我娘亲马上就能回来了！”
听到裴念容的话，裴允行眉头微蹙，大步走到我面前。
“又闹什么？”
“今天这样庄重的日子，你作为正室主母，就任着裴念容胡来？”
我自嘲地笑了笑。
全府上下，无人认我这个圣上赐婚的续弦当主母。
连大门外扫地的粗使婆子，都跟着他们父子叫我姨娘。
劝我大度时，裴允行又想起来这个的身份了。
我收回飘远的思绪，看着裴允行紧绷的脸。
“念容思念娘亲，我不过是想如他的愿。”
以前的我，永远低眉顺眼，从来不会这样不咸不淡地顶撞他。
裴允行愣了一下，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
“你也知道他是想念语蓉，就算心里委屈，也不必……”
“念容。”
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苏妙和便开口了。
“这供果是留给你娘亲的念想，下次不可再随便乱拿了，知道吗？”
裴允行伸向我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偏过头看向苏妙和，整个人恍惚了一瞬。
毕竟是苏语蓉的嫡亲妹妹，模样神情都有八九分的相似。
嫁进侯府的三年间，为讨好这对父子，我一举一动都学着苏语蓉。
裴允行偶尔看我一眼，也只是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可苏妙和只用顶着这张脸出现，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我求了三年都求不到的东西。
裴允行回过神，眼底刚刚对我生出的那一丝温情，又被冷硬压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祠堂，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那些话以后少挂在嘴边，平白惹人发笑。”
他甩袖转身，带着裴念容和苏妙和大步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祠堂罚跪。
我愣神地看着苏语蓉的牌位。
来到这个世界前，我还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
系统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它说只要能取代苏语蓉在这对父子心中的地位，就能救回我的命。
于是三年来，哪怕是受尽冷眼，我也无怨无悔地付出所有。
只是，如今这些都无所谓了。
风吹过，带着纸钱的灰烬。
三天之后，我就能回到原世界见到父母了。
还好，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我还能待在爱我的人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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