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山里赶夜路为什么绝对不能回头吗？我高考结束那年夏天，跟表哥走山路抄近道回村。
走到半山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步比一步近，偏偏表哥走得越来越快，死活不肯停。
我忍不住，还是往后看了一眼。表哥猛地捂住我的眼睛，
声音都在发抖：那个跟了咱们三里地的东西，千万别回头。01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被月光拉得细长的树影，在山风里不停摇晃。看什么看！走快点！
表哥林坤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又湿又黏。
我被他拖得一个趔趄，脚下踩滑，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林坤，你发什么疯？他根本不理我，埋着头，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又急又乱。
可就在他脚步的间隙里，我又听到了。嗒。嗒。嗒。那个声音，不紧不慢，
就在我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它不追上来，也不落下，就那么吊着。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你听见没有？我压低声音，嗓子干得要冒烟。林坤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走得更快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都别问，到了家就好了。到了家？
高考结束，爸妈突然打电话，说奶奶病重，让我立刻跟表哥回老家，一天都不能耽搁。
可一路回来，林坤的脸色越来越差。我们下了大巴，他没走寻常的水泥路，
非要抄这条早就荒废的山路，说这样能快半小时。身后那东西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气息，阴冷，潮湿，带着泥土的腥味。我浑身的血都快凉透了。
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甩开林坤的手，转身就往山下跑。站住！林坤的声音变了调。
他几步追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我，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箍住我的身体。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他吃痛，却丝毫没有松手。林溪，
你听我说，他在我耳边急促地喘息，你跑不掉的，那是来讨债的。今晚，
我们林家必须给个交代。交代？什么交代？他把我拖到半山腰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前，
一把将我推了进去。庙里积满了灰尘，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不清。
林坤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粗麻绳，不由分说地将我结结实实地绑在了神像前的柱子上。
你疯了！林坤！你要干什么！他没看我，眼睛死死盯着庙门外。表妹，对不住了。
谁让你八字最轻，命格又是纯阴呢。家里人算了，只有你能平息它的怨气。怨气？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脚步声，停在了庙门口。林坤瘫坐在地上，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解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音乐盒，放在我脚边。
这是那家人留下的东西，它会喜欢的。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土地庙，
消失在黑暗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我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响。然后，
我看见一双穿着破旧布鞋的脚，踏过了庙宇的门槛。02一个高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身上有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他叫陈默。
我脑海里莫名其妙地跳出这个名字。他一步步走近，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脚边的音乐盒。
他们就给你这个？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冷得刺骨。我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他伸出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没有碰我，而是捡起了那个音乐盒。咔哒一声，
他拧动了发条。清脆又诡异的旋律在寂静的庙里响起。我妹妹最喜欢这首曲子。
他轻声说。十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一个晚上，你爸，你叔，还有你那个好表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就是用这个音乐盒，把我妹妹骗到了后山的捕兽坑里。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我爸妈去寻她，也再没有回来。陈默的语气很平淡。他们说，
是山里的野兽干的。可我知道，野兽不会撬开我家的门，拿走那张藏在床板下的地契。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我。十年了，我从少年等到青年，每天晚上，我都听见他们在地下哭。
现在，你们林家靠着我陈家的地，成了镇上最有钱的人家。你表哥林坤，
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你们一家，倒是风光得很。他们以为，十年过去，就没人记得了。
陈默的手指，轻轻划过音乐盒冰冷的金属表面。可我记得。我替他们记着。
他突然抬起头，冲着庙门外的黑暗喊了一声：林德发！林德旺！出来吧！
是我爸和我叔的名字。庙外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骚动，几道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最终照在了庙门口。我爸，我妈，我叔，我婶，还有刚才逃走的林坤，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他们的脸上，没有担忧，只有如释重负和紧张的期待。陈默，
我们把她带来了。我爸的声音在发抖，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现在我们把林溪给你，
她八字纯阴，正好可以给你妹妹配个阴婚，平息你们一家的怨气。从此以后，我们两家，
恩怨两清。配阴婚？原来这才是真相。奶奶病重是假，骗我回来当替死鬼是真！
我看着我妈，她躲在我爸身后，不敢看我的眼睛。那个每天给我做早饭，
叮嘱我天冷加衣的母亲，此刻，亲手将我推向了地狱。陈默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一条命，
换三条命？林德发，你的算盘打得真精。我爸急了：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已经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了，这还不够吗？不够。陈默摇了摇头，
远远不够。他突然上前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的皮肤，我能闻到上面浓重的血腥味。我要你们，
跪下。林家人面面相觑。跪下！陈默的刀锋用力，一道血痕出现在我的脖子上。
我爸咬了咬牙，第一个跪了下去。随后，一个接一个，我那高傲的亲人们，
全都跪在了土地庙前的泥地上。现在，陈默的声音低沉阴冷，自己扇自己的脸，
什么时候我喊停，你们什么时候停。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山林里，
格外刺耳。03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扇着自己，脸颊很快就红肿起来。尤其是林坤，
他下手最狠。我妈一边哭一边打，嘴里喃喃着：对不起，小溪，妈对不起你……我的心，
比脖子上的刀锋还要冷。陈默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化不开的悲哀。十年了，
你们的好日子，过得舒坦吗？没人回答。只有巴掌声在继续。用我家人的命换来的钱，
花得安心吗？依旧没人回答。我告诉你们，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今天起，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收回柴刀，转身看着我。你，愿意帮我吗？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他们把你当祭品，你还认他们是亲人吗？你想要他们活着，还是想让他们，
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我看着庙外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同情，一点也没有。
我帮你。我看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陈默点了点头。他举起柴刀，
对着绑着我的麻绳，狠狠劈下。绳子应声而断。我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站了起来。
庙外的林家人都惊呆了。陈默！你什么意思！我爸失声叫道。意思就是，
陈默将柴刀递给我，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拉着我，走到庙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家人。你们不是想用她来平息怨气吗？好啊。现在，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陈默指着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捕兽坑，当年他妹妹遇害的地方。
你们五个人，自己选一个，跳下去。只要有一个人跳，我就放过你们剩下的人，
也放过她。林家人彻底慌了。我叔指着我婶：你先去！你平时花家里的钱最多！
我婶尖叫起来：凭什么是我？林坤是你儿子，要去也是你去！林坤吓得脸色惨白，
拼命摇头。我爸看着我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我妈却看懂了，
她绝望地看着我爸，眼神从不敢置信，变成了彻底的死心。我举起手中的柴刀，指向他们。
不用选了。他们惊恐地看着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我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爸，妈，叔，婶，还有我亲爱的表哥。你们欠陈家的，欠我的，我会让你们，
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说完，我拉着陈默，转身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身后，
传来他们惊恐的尖叫和咒骂。陈默带着我，没有下山，而是往山顶走去。
山顶有一间被废弃的护林员小屋。你先在这里待着，天亮了，我送你离开。他说。
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陈默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医药箱，拿出酒精和纱布，
帮我处理脖子上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那个复仇的恶鬼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忍不住问。他沉默了片刻。我妹妹死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大。
他把音乐盒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那熟悉的旋律，又一次响起。我不想，
再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在这座山里。天快亮的时候，他叫醒我：走吧。
我们沿着另一条小路下山，在山脚的公路上，拦了一辆去市里的长途汽车。上车前，
陈默塞给我一沓钱，还有一个旧手机。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这里的事，
交给我。我摇了摇头。不，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要留下来，亲眼看着他们，
坠入地狱。陈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车子启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困了我十八年的大山。从今天起，那个天真善良的林溪，
已经死在了山上。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
04我和陈默在市区租了一间老旧的公寓。陈默告诉我，这十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林家。
林家靠着从陈家抢来的那块地，种上了一种珍稀药材，发了大财，成立了林氏集团。
我爸是董事长，我叔是总经理。而我的好表哥林坤，凭借着优越的外形和家里砸的钱，
成了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户外探险主播，是林氏集团的活招牌。他们的根基，
就是钱和名声。陈默手指在桌上那份林氏集团的资料上敲击着。我们要做的，
就是把这两样东西，一点一点地夺回来。我看着资料上林坤那张阳光帅气的照片。
那就从他开始吧。林坤的直播，我以前也看过。他的人设是富二代勇闯无人区，
主打真实和刺激。为了维持热度，他每周都会举办一场大型直播，
地点通常选在一些有噱头的地方。下周，他要去本市最有名的一座烂尾楼探险。那座烂尾楼，
传说闹鬼，出过好几条人命，是本地年轻人最爱挑战的恐怖地标。这是个好机会。我说。
陈默看着我：你有什么计划？我要让他，在几百万人面前，身败名裂。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陈默跑遍了那栋烂尾楼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熟悉了地形，
找到了监控的死角，准备好了一切需要的东西。直播当天晚上，我和陈默提前潜入了烂尾楼。
林坤的团队很专业，在楼里布置了好几个机位，还有专业的灯光。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林坤穿着一身帅气的冲锋衣，对着镜头和粉丝们打招呼，熟练地玩着梗，引导着弹幕的节奏。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的猛鬼大楼，今天就让我坤哥带你们一探究竟！
弹幕上一片坤哥威武的叫好声。我躲在暗处，通过陈默带来的微型监控，
冷冷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好戏，要开场了。林坤按照事先设计好的路线，
一层一层地往上走，不断地制造着各种一惊一乍的节目效果。当他走到十三楼的时候，
我们准备的第一个礼物，该上场了。陈默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走廊尽头的窗户，
突然砰一声关上了。林坤吓了一跳，直播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卧槽，什么情况？
是风吗？这风也太巧了吧！林坤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没事没事，都是小场面。
他继续往前走，可刚走两步，走廊的灯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弹幕彻底炸了。高能预警！高能预警！坤哥快跑！我感觉不对劲！
林坤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但他还是强撑着——这是他直播的一贯套路，先制造悬念，
再揭秘是自然现象或者人为恶作剧。可这一次，他猜错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突然从他身后的一个房间里，飘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低着头，
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脸，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钟之后，
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卧槽淹没了。林坤僵硬地转过身，当他看到那个小女孩时，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
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摄像机也掉在地上，镜头正好对着他。只见他连滚带爬，裤裆处，
一片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在几百万观众的注视下，林氏集团的太子爷，被吓尿了。
我靠在墙上，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陈默通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小女孩的笑声。那笑声，
通过烂尾楼里我们提前布置好的音响，回荡在整栋大楼里。05林坤尿裤子的视频，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冲上了全网热搜第一。标题五花八门。#户外一哥直播遇鬼，
当场吓尿##林坤探险翻车，人设崩塌##史上最怂富二代#评论区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
笑死我了，昨天晚上看直播的时候，我差点把床笑塌。他滚下楼梯那一下，
动作真丝滑，建议申遗。以前还觉得他挺man的，现在看来，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
林坤的粉丝数量，一夜之间掉了几十万，而且还在持续下跌。林氏集团的股价，
也应声下跌了五个点，蒸发了上亿市值。我爸和我叔气得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把林坤骂了个狗血淋头。林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出门。我婶心疼儿子，
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我叔身上。都是你！非要让他搞什么直播！现在好了，全完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公关！林家乱成了一锅粥。而我和陈默，
正坐在公寓里，一边吃着外卖，一边欣赏着他们的丑态。这只是个开始。陈默说。
我知道。我喝了一口可乐，下一个，该轮到我那位好婶婶了。我婶，马丽，
是个极度虚荣和拜金的女人。她嫁给我叔，就是看中了我家的钱。这些年，
她没少从公司捞油水，包养小鲜肉，生活过得奢靡至极。陈默早就查到，
她和最近正当红的一个流量小生关系匪浅，还用公司的钱，给对方买了一套市中心的豪宅。
我叔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
一个星期后，是林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马丽自然不会错过。而那个小鲜肉，
作为特邀嘉宾，也会出席。晚宴当晚，我和陈默混了进去。我化了浓妆，换了发型，
穿了一条从没穿过的长裙。陈默则扮成了酒店的服务生。晚宴进行到一半，
马丽挽着我叔的胳膊，满面春风地在场内应酬。那个小鲜肉，则在不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