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最刺眼的中心,本该是我退隐三年的加冕礼。陆承骁却亲手撕碎了我的入场券,
将原本属于我的“金牌经纪人”勋章,扣在了林浅浅单薄的礼服上。他在恬恬的周岁宴上,
逼我这个曾经的幕后操盘手,去给一个空有皮囊的洗脚婢敬酒道歉。他说:“望舒,
你生完孩子后满身都是奶粉味,那股职业灵气早就死在产房里了。
”他说:“别用你那种产后抑郁的疯样,去嫉妒浅浅的纯真。”我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那是他曾经跪地求我为他公关时,我最爱的陈酿。
那我就亲手格式化这个由我一手缔造的娱乐帝国。从这一刻起,万盛娱乐的每一个像素,
都将成为他的墓碑。1.“天枢君悦”顶层的灯光极尽奢华,流光溢彩得有些晃眼。
今天是恬恬的一周岁周岁宴。我抱着孩子,站在宴会厅中央,
看着陆承骁带着林浅浅推门而入。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承骁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眉宇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凌厉。而林浅浅挽着他的胳膊,
一身白色的真丝礼裙,衬得她像个误入凡尘的仙子。“承骁,你迟到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恬恬在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抓紧了我的衣襟。
陆承骁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落在林浅浅略显局促的脸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处理点公事,陈导那部戏的试镜名额定下来了。”他转过头,眼神冷漠地扫向我,
随后指了指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放凉的灵茶。“浅浅为了帮我挡酒,刚才在外面有些不舒服。
”“望舒,你去给她重新沏一杯热的,顺便把那个试镜名额的推荐信签了。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承骁,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你是万盛实业的总裁,
不是林浅浅的保姆。”“而且,那个推荐信是原本留给工作室老艺人的,
你现在要我亲手给一个新人递茶开路?”林浅浅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陆承骁身后缩了缩。
“沈姐,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恬恬生日宴上提工作的。”她咬着唇,声音细碎,
却偏偏能让旁边的宾客都听得清。“我也只是想快点出成绩,
不让陆总失望……毕竟大家都说,恬恬是‘试管宝宝’,
这种人工干预出来的孩子最需要悉心呵护,
我怕以后陆总太忙顾不上……”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试管宝宝”这四个字,
在这样精英云集的场合,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林浅浅,你刚才说什么?”我抬起头,
眼神里透出律师特有的冷峻。林浅浅眼眶瞬间红了,她求助地看向陆承骁。“我没说错呀,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人工干预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是这种孩子真的少了点人味儿,
不像自然受孕的那么灵动。”“够了!”陆承骁厉声打断了我即将出口的反击。他上前一步,
拿过我手中的茶杯,重新塞回我手里,力道大得惊人。“望舒,
你的格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浅浅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去,
给浅浅递茶道歉,把名额给她,别在这里让大家看笑话。”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发誓要给我和孩子一辈子的男人。他现在的眼神里,全是公事公办的傲慢,
和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如果我不呢?”陆承骁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沈望舒,
你要搞清楚,你现在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当你的法务总监,是因为我给了你万盛实业的后台。
”“离了这里,你连给恬恬买进口奶粉的钱都拿不出来。
”“别用你那种产后抑郁的偏执来挑战我的耐性。”他回过头,
对林浅浅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浅浅,别理她,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稳。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恬恬,她还这么小,却已经要学会承受来自父亲的漠视。我没有哭,
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我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我是沈望舒。
之前说的那份合作,我签。。点击,发送。收件人:顾逾白。放下手机的那一刻,
我抬起头,重新对陆承骁露出了一个体面的微笑。“陆总,茶我沏好了。
”我把那杯早已冰透的残茶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要我递给她,
除非万盛实业明天就破产。”2.别墅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陆承骁坐在红木漆皮沙发上,
领带被扯得歪斜,指缝里夹着半根快要燃尽的香烟。我怀里的恬恬睡得并不安稳,
小脸蹭着我的颈窝,发出一声细弱的呢喃。我将背篓里的文件取出来,
那叠雪白的纸张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啪”的一声。
我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甩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压灭了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
陆承骁终于抬起头,那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眼睛里写满了荒谬。“沈望舒,你在闹什么?
”他斜着眼扫了一下协议的标题,发出一声嗤笑。“在晚宴上胡闹还不够,
还要带回家里来演?”我平静地看着他,“字我已经签好了,
财产分割我只要万盛实业百分之十的现金折算,剩下的都留给你。”陆承骁站起身,
挺括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股廉价的、带着工业甜腻气息的香水味顺着风钻进我的鼻腔。
那是林浅浅最爱用的味道。他往前逼近一步,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是不是产后抑郁还没好,导致脑子也跟着不清楚了?
”“到时候你连给恬恬买进口灵乳的钱都拿不出来,难道你要带她去住贫民窟的棚屋吗?
”我后退一步,拉开那段让我感到恶心的距离。“这就不劳陆总操心了,离了你,
我沈望舒照样是这一行最顶尖的操盘手。”“呵,操盘手?
”陆承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沈望舒,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这些年你之所以能顺风顺水,
是因为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几分薄面。”“没了‘陆夫人’这个头衔,
你在这个圈子里连饭都吃不上。”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拍拍我的脸颊,
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把这份废纸收回去,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浅浅那边我也不会让她去告你诽谤。”我侧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指尖在手腕的传音手镯上轻轻一划。“告我诽谤?”我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嘲讽。“陆承骁,在你眼里,林浅浅是受害者,我是无理取闹的疯子。
”“那你领口上那抹粉底,也是我不小心蹭上去的吗?”陆承骁的动作僵住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领口,眼神里闪过一瞬的狼狈,但很快又被恼羞成怒所取代。“沈望舒,
你果然变得不可理喻,这种捕风捉影的小事也要拿出来当筹码?”“好,你想离是吧?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希望你明天不要跪着回来求我收留你和孩子。”他在协议书上龙飞风舞地签下了名字,
随后将笔狠狠掼在地上。“滚,带着你的东西滚出这栋房子!”我没有回应他的咆哮,
只是默默抱紧了恬恬,转身走向楼梯口的终端控制台。陆承骁站在客厅中央,
点燃了第二根烟,背影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狂妄。他在等我低头,等我像以前那样妥协。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权限解除。数据抹除。云端备份彻底切断。
这栋别墅里曾经布满了我为了恬恬的安全而亲手设计的全方位监控和防御矩阵。现在,
我将它们全部付之一炬。从这一秒起,这栋房子对我来说,
只是一座装满了廉价香水味的空壳。我抱着恬恬,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之中。
3.传音手镯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荧光惨白。我坐在新住所的窗台边,没开灯。
点开虚空投射的影像,是林浅浅发来的照片。背景是万盛实业顶层的总裁私人休息室,
那张我亲自挑选的真皮沙发上,陆承骁正闭目养神。林浅浅的一只手暧昧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指甲涂成了张扬的豆蔻色。配文带着令人作呕的炫耀:。“你守护的王,现在是我的。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窗沿,嘴角竟扯出一抹凄然的笑。王?陆承骁确实是王,
但在遇到我之前,他不过是个落魄到极点的赌徒。回忆像潮水般倒灌,
带着旧巷里那股终年不散的霉味。那时候他还没创办万盛实业,父亲破产,
债主提着钢管在后面穷追不舍。我拉着他在满是污水的窄巷里狂奔,
耳边是呼啸的风和叫骂声。“望舒,别管我了。”他喘得像拉风箱,脸色惨白。“闭嘴。
”我咬着牙,将他推进一堆废弃的竹筐后,用身体挡住那条唯一的缝隙。那天,
我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滴在青石板上,成了我给他的第一份投名状。
后来,万盛实业初具雏形,他又深陷黑通稿的泥潭。为了替他公关,我连轴转了三个通宵,
在那场蓄谋已久的舆论围剿中,我亲自下场博弈。对方泼过来的脏水,我用命去接。
他在庆功宴上意气风发,搂着我的肩膀说:。“望舒,没你,就没我陆承骁的今天。
”那份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深情,在林浅浅这张年轻的、甚至有些劣质的照片面前,
碎得像个笑话。我重新滑开传音手镯,林浅浅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怎么不说话?沈姐,
还是该叫你前任操盘手?”我平静地回复了一句:。“既然你那么想要那个位置,
记得把沙发底下的灰擦干净。”“沈望舒,你除了会耍嘴皮子还会什么?
”她发来一个挑衅的表情。“陆总说,你现在就像个旧时代的残党,
守着那点所谓的功劳簿等死。”我看着“残党”两个字,眼底的冷意愈发浓烈。
对面沉默了很久。就在我准备切断通讯时,陆承骁的语音弹了出来。“沈望舒,
别动不动就去骚扰浅浅,你那些陈年旧事,我早就听腻了。”他的声音冷硬如冰,
再没了当年在旧巷里抱着我发抖时的温度。“你要钱,要资源,我都给你,
但别再像个幽灵一样缠着我们。”我听着这段语音,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早已淡掉的伤痕。我一字一顿地对着传音手镯说道:。
“从今天起,我沈望舒,要把亲手扶上位的王,拉下神坛。”关掉通讯,
黑暗彻底淹没了房间。这不再是退让,而是一场清算。
4.万盛大楼的感应门感应到我的靠近,如常开启。但我知道,门后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后迅速低头假装翻看传音记录。“沈总,
陆总交代过……”她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他交代了什么。”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的女人,面色清冷,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这也难怪,
毕竟在陆承骁发给全行业合作伙伴的通函里,
我是一个“因产后激素失调导致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的疯子。推开总裁办的大门,
入眼的一幕极其讽刺。林浅浅正坐在我的办公位上,
纤细的手指正翻阅着那份被列为绝密的金牌客户名单。那是万盛实业的命脉。“沈姐,
你怎么来了?”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我的座位,
坐得舒服吗?”我反手关上门。“我……我只是看你最近身体不好,
陆总让我先帮着整理一下……”“沈望舒,你果然还是找过来了。”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承骁穿着一身墨色的西装走出来,眉头拧成一个结。他快步走到林浅浅身边,
占有欲极强地揽住她的肩膀,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养到工作室基金被你全部划给林浅浅?”我盯着他的眼睛,“陆承骁,
挪用我名下的项目专款去捧一个新人,你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那是公司的钱,
我想怎么分配是我的自由。”陆承骁冷笑一声,“浅浅有灵气,不像你,
现在满脑子都是奶瓶和尿布,你已经跟不上万盛的节奏了。”“所以你就发‘封杀令’?
让全行业的人都以为我疯了?”“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名声。”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一个精神不稳定的金牌经理人,总比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听起来要体面。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协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陆承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他拿过协议,快速地扫过那几行大字。“净身出户?”他嗤笑一声,“沈望舒,
你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签,还是不签?”我直勾勾地盯着他。“陆总,
沈姐可能真的只是想休息了……”林浅浅在一旁小声附和,眼神却死死盯着协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