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给我发消息,让我陪他参加他母亲的生日宴。他说,这是我们复合后,
我第一次正式见他家人,意义重大。我到了现场,他却把我晾在一边,
全程围着他的青梅竹马嘘寒问暖。他妈妈更是拉着那个女孩的手,亲昵地叫她“未来儿媳”。
我成了全场的笑话。我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给他发了条消息:“生日宴结束,
我们的关系也结束。”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没人知道,我答应复合,
只是为了给这段七年的感情,画上一个最彻底的句号。正文:一手机屏幕亮起,
是沈聿的消息。“舒舒,今晚我妈生日宴,你准备一下,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这是我们复合后,你第一次正式见我家人,穿漂亮点。”我看着那几行字,
指尖在屏幕上空悬了半晌,最终只敲下一个字:“好。”关掉屏幕,我起身走向衣帽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平静,眼底无波。我和沈聿,恋爱七年,分手一年,又复合三个月。
朋友们都以为我犯傻,劝我不要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我笑着听她们骂我没出息,
却从没解释过。没人知道,我答应复合,不是因为旧情难忘。我是为了戒掉他。
像一场漫长的脱敏治疗,我需要回到最熟悉的过敏源身边,亲手验证那些曾让我心碎的细节,
然后告诉自己,不过如此。七年的纠缠,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倒刺,不连根拔起,
就会永远隐隐作痛。我需要一个足够盛大的、无可辩驳的终点,来为这段感情,
举行一场风光的葬礼。而今晚,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我挑了一件香槟色的吊带长裙,
衬得皮肤冷白。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妆容精致,却不张扬。
司机准时到达楼下。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我裹紧了身上的披肩。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林小姐,今晚……许瑶小姐也会来。”许瑶,沈聿的青梅竹马,
也是他口中“永远的妹妹”。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七年里,这个名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总在我和沈聿之间,扯出不大不小的尴尬。他总说我想多了,说他对许瑶只有兄妹之情。
可他会在我生病时,因为许瑶一个电话就赶过去,理由是“她一个人在家害怕”。
他会忘记我们的纪念日,却记得给许瑶的猫买最新款的猫粮。从前的我,会因为这些事,
歇斯底里,会哭会闹,会质问他到底把她当妹妹,还是当备胎。而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甚至,有点期待。我需要这最后一剂猛药,来完成我的戒断疗程。
生日宴在沈家名下的一家七星级酒店举行,包下了整个顶层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宾客云集,
衣香鬓影。我挽着沈聿的手臂走进会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沈聿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喜欢成为焦点。他低头在我耳边说:“看,我就说你穿这件很美。”语气熟稔,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沈母陈佩云女士,
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旗袍,正在和几位贵妇聊天。看到我们,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聿拉着我上前:“妈,这是林舒。”陈佩云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
那是一种审视商品的眼神,挑剔中带着一丝轻蔑。“嗯,来了就好。”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便转过头去,继续和旁人说笑,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沈聿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拍了拍我的手,低声说:“我妈就那样,你别介意。”我当然不介意。我早就知道,
陈佩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她觉得我家境普通,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从前的我,
会因此感到自卑和难过,会努力想要讨好她,证明自己。现在我只觉得,她喜不喜欢我,
与我何干。很快,我就知道陈佩云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淡了。因为正主来了。
许瑶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微笑,
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她一出现,沈聿的眼睛就亮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
快步迎了上去。“瑶瑶,你来了。”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阿聿哥,
”许瑶的聲音软软糯糯,“路上有点堵车,没来晚吧?”“不晚不晚,刚开始。
”陈佩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拉过许瑶的手,亲昵地拍着她的手背。“你这孩子,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陈阿姨生日,应该的。”许瑶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过去,
“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丝巾,希望您喜欢。”“喜欢,瑶瑶送的我都喜欢。
”陈佩un拉着她,对身边的贵妇们介绍道,“这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干女儿,许瑶。以后啊,
可能就是我的儿媳妇了。”一句话,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三个人身上。我站在原地,
离他们不过三步之遥,却像隔着一个世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尴尬的、不合时宜的存在。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那沈聿身边那个女的是谁啊?不是说他女朋友吗?”“谁知道呢,
看这架势,正主是许家那位吧。”“也是,门当户对嘛。那个林舒,
听说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设计师。”沈聿终于想起了我。他回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舒舒,你过来。”他朝我招手。我没有动。我看着他,
看着他身边的许瑶,看着他母亲脸上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这一刻,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那根紧绷了七年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不是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原来,放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沈聿见我没反应,皱了皱眉,
走过来想拉我的手。“闹什么脾气?这么多人看着。”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避开了他的手。“沈聿,”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们谈谈。”“有什么事等宴会结束再说。
”“不等了。”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地打下一行字。
生日宴结束,我们的关系也结束。然后,点击发送。在他错愕的目光中,
我长按他的头像,点击了那个红色的“删除联系人”按钮。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枷锁都被卸下了。我冲他笑了笑,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沈聿,祝你和你妈,还有你的‘好妹妹’,今晚愉快。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首宣告自由的战歌。身后,
是沈聿不敢置信的呼喊,和满场宾客的哗然。都与我无关了。我的戒断治疗,在今天,
完美收官。二走出酒店,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手机在手包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沈聿打来的。
我没有理会,直接按了静音。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报了闺蜜周棠的地址。周棠开门的时候,
还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林大设计师,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不是说今晚要去见未来婆婆吗?”她一边打哈欠一边给我拿拖鞋。我换好鞋,走进客厅,
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分了。”“什么?”周棠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又分了?这次又是为什么?他又跟那个许瑶不清不楚了?
”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周棠听完,直接炸了。“我靠!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当着你的面说许瑶是未来儿媳?沈聿那个瞎子就看着?
他但凡有点脑子,都干不出这事儿!”她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行,
我得去撕了那对狗男女!”我拉住她,“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周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林舒,你是不是被PUA傻了?
”我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周棠,我这次是真的放下了。”我把我决定复合,
是为了“戒断”的想法告诉了她。周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消化完我的理论。
“所以……你答应跟他复合,就是为了等一个彻底心死的机会?”“可以这么说。
”“那你成功了。”周棠一拍大腿,“恭喜你,林舒,你出狱了!”她跑去酒柜,
拿出一瓶香槟,“来,必须庆祝一下!庆祝我们舒舒,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砰”的一声,香槟沫飞溅。我们俩拿着酒杯,笑得前仰后合。积压在心底七年的郁气,
仿佛在这一刻,都随着酒杯的碰撞,烟消云散。这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辗转反侧,
没有午夜梦回。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挂断,
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我划开接听,对面传来沈聿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林舒,
你玩够了没有?”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沈先生,
我想我们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说清楚什么?你单方面提分手,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
这就是你说的说清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又很暴躁,“你知道我昨晚找了你多久吗?
你知道因为你,我妈的生日宴被搅成什么样了吗?”我差点气笑了。内心独白:所以,
你找我不是因为担心我,而是因为我让你丢了面子?你的逻辑永远这么清奇。“哦?是吗?
”我语气平淡,“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聿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的认知里,我每次提分手,都只是为了让他哄我。
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态,说几句好话,我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林舒,别闹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哄劝,“我知道昨晚是我妈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至于瑶瑶,她就是那个性格,你别跟她计较。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不用了,沈聿。
”我打断他,“我没有在闹。我是认真的。”“我们之间,完了。”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终于清静了。接下来的几天,沈聿没有再来烦我。
我想,他大概是觉得,只要晾我几天,我就会自己想通,然后哭着回去求他。我乐得清静,
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我是一名独立珠宝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最近,
我正在准备一个名为“新生”的系列作品,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天工奖”设计大赛。
“天工奖”是国内珠宝设计界的最高荣誉,如果能获奖,对我的事业将是巨大的推动。
分手前,我因为和沈聿的感情内耗,创作灵感几乎枯竭。而现在,彻底摆脱了那段关系,
我只觉得文思泉涌。那些曾经被压抑的情感,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
都化作了笔下的线条和色彩。我设计了一枚名为“破茧”的胸针。
主体是一只冲破束缚的蝴蝶,一半的翅膀是禁锢的枷锁,另一半则是绚烂的宝石,
象征着挣脱束缚,拥抱自由。周棠看到设计稿时,眼睛都亮了。“舒舒,
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太美了!”我也很满意。这枚胸针,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
这天下午,我正在工作室画稿,前台小妹突然跑进来,神色古怪。“林姐,
外面……有位季先生找您。”“季先生?”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记得自己认识姓季的人。
“他说,他是‘白时’画廊的负责人。”“白时”画廊?我心里一动。
“白时”是国内顶尖的艺术画廊,以眼光毒辣、风格前卫著称。
他们最近正在筹备一个现代珠宝艺术展,并且公开向社会征集作品。我之前也投了稿,
但一直没有回音,本以为没戏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我放下画笔,
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会客区,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我的作品墙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种疏离的禁欲感。
“林小姐,你好。”他朝我伸出手,声音低沉悦耳,“我是季白。”我握住他的手,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季先生,你好。请坐。”我们相对而坐。季白开门见山:“林小姐,
我今天来,是为你的作品‘新生’系列而来。”“你看到了我投的稿?”“是的。
”季白点点头,“你的设计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这枚‘破茧’,非常有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我桌上的设计稿上,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谢谢。”被人肯定的感觉,
很不错。“我们‘白时’的珠宝展,主题是‘束缚与自由’,和你的‘新生’系列不谋而合。
”季白看着我,发出邀请,“我们诚挚地邀请你,带着你的‘新生’系列,作为特邀作品,
参加我们的展览。”我愣住了。特邀作品?这和普通参展作品的待遇,天差地别。这意味着,
我的作品将会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得到最好的宣传。“为什么是我?”我有些不解。
季白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疏离感淡去,多了几分温和。“因为你的作品,
有灵魂。”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能看出来,这不仅仅是设计,这是你的故事。”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被人看穿了。这个男人,只通过几张设计稿,就读懂了我。
“我接受你的邀请。”我几乎没有犹豫。“合作愉快。”季白再次伸出手。这一次,
我握住他的手时,感觉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三和“白时”画廊的合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季白是一个极其专业且高效的合作伙伴。他给了我最大的创作自由,
同时也在布展、宣传等各个方面,提供了顶级的资源。我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在我的工作室讨论设计细节,有时候是在他的画廊确认展陈方案。我们聊设计,
聊艺术,聊对生活的看法。我发现,季白虽然外表看起来清冷,
但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丰盈且有趣的人。他博学,风趣,和他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尊重。他会认真倾听我的每一个想法,即使是天马行空,
他也不会轻易否定,而是会和我一起探讨可行性。这种被平等对待、被尊重的体验,
在我和沈聿七年的感情里,从未有过。沈聿总是习惯性地打压我。“你这个设计太小众了,
市场不会喜欢的。”“你一个女人,搞什么事业,安安稳稳不好吗?”“听我的,没错。
”和季白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是一个独立的、有价值的个体。而不是谁的附属品。这天,
我们为了一个细节讨论到很晚。从画廊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我送你回去。”季"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很方便。”“太晚了,不安全。”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季白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而奢华。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些疲惫,但心情却很放松。“在想什么?”季白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