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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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牧野在一起七年。一起攒钱，一起看房，说好明年结婚。

直到我打开那个联名账户。

少了十五万。转给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出现在他醉后的梦话里。

……许薇的孩子，白血病。他解释得很快，她一个人带，实在没办法。我保证，年底还，连本带利。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他和许薇的聊天记录。

她亲口承认孩子没生病，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他的笑僵在脸上。

你伪造的那张夫妻共同出游的机票……我说，那天我在公司加班，打卡记录、监控录像、外卖订单，全都有。

你算漏了，普通人的每一天，都有人证。

……

我和周牧野在一起七年了。

从大学宿舍楼下的偷偷约会，到合租这间朝南的两居室，我们所有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买房，结婚，在这个城市扎下根。

我是会计，他是程序员。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三万多，在二线城市不算差。但我们约定好了：首付一人一半，写两个人名字。

联名账户，叫买房基金，每月 15 号自动转账，各存五千。

我管记账，周牧野管密码。他设的，我没问。

我们信任彼此。或者说，我信任他。

去年他开始频繁加班，我说注意身体，他说我要尽快攒够首付。

今年三月，我看中一套二手房，老小区但学区好，首付还差八万。中介说有好几拨人看中了，让我尽快定。

我盘算着基金里应该够了。那晚他加班，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打开网银对账。

余额：127，432 元。

应该至少有二十八万的。

我盯着那个数字，第一反应是看错了。刷新，再刷新。没有变。

手开始抖。

不是少了八万，是少了十五万。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我是会计，越是慌乱的时候，越要把账算清楚。

我一笔笔翻流水。去年八月开始，每个月都有转账：八千、一万二、两万、三万……最近一笔是三周前，整整五万，备注借款。

光标在屏幕上移动。截图，保存，编号，存进文件夹。

手很稳，稳得不像是自己的手。但后背全是汗，T 恤黏在椅背上。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

我呆呆的看着收款人——许薇。

这个名字在他喝醉时出现过一次。去年夏天，他团建喝多了，回家抱着马桶吐，我扶他上床，他嘟囔了一句薇薇，对不起。

第二天我问，他说是初恋，高中同学，大学异地分了手。

还说她的生日特好记，是情人节后一天，2 月 15。

我打开他的公积金网站，试了所有可能的密码，都不对。

颤抖着手输下 0215。

页面跳转。余额：87，600 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键盘上，啪嗒一声，屏幕上的数字糊成一团。

我想起他设联名账户那天，我问他设的什么密码，他亲了我一下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