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林捡来的娃,炸了选仙台我叫果咕,名字是我爷取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这条命,是靠一嗓子“咕咕叫”捡来的。咱大古朝这地界,
分两种人:一种是能腾云驾雾的修士,一种是被腾云驾雾的修士当背景板的凡人。
凡人的终极梦想,就是挤进四大门派——白玉京、黄金台、青娥居、云间鹊。
用村口王寡妇的话说,进去了就等于进了长生编制,一辈子不用愁饿肚子,
死了还能风风光光登仙,比当土皇帝还爽。可这些,在我十五岁之前,
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
不用偷人家窝头被狗撵三条街。我是我爷从荒树林里捡来的。那年大旱三年,赤地千里,
地里的土都能捏出火来,村里饿死的人比活着的还多。
我爷带着我奶在荒树林里啃了三天树皮,牙都快磨平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脚上的破草鞋煮了填肚子,突然闻见一阵甜香,跟狗闻见肉包子似的,
撒腿就冲过去了。然后他就看见了一片红彤彤的果子林,在遍地枯槁的荒林里,
跟开了挂似的枝繁叶茂。果子林正中央,放了个破竹篮,
竹篮里躺着个瘦得跟小猫似的小婴儿——就是我。我爷后来说,那时候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只会一个劲“咕咕”地叫,跟刚出壳的小鸡仔似的,饿狠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第一反应不是“好可爱的娃”,是“这娃会不会是妖精变的?吃了能不能顶三天饿?
”得亏我奶心善。她那时候已经饿得眼冒金星,坐都坐不住了,看见我,
浑浊的眼睛“唰”就亮了,枯瘦的手摸着我的脸,跟我爷说:“老头子你糊涂!这哪是妖精,
这是老天爷给咱们送的饭票!你想啊,咱们饿了三天三夜,快饿死的时候捡到他,
就找到了果子林,这是他给咱们带活路来的!留下他,咱们以后说不定能天天吃果子!
”就这么着,我有了家,有了名字。爷给我取名果咕,“果”是那片救命的果子林,
“咕”是我饿极了的叫唤。他说这名好记,还能时刻提醒我,这条命是一口吃的换的,
啥时候都不能忘了吃饱饭的重要性。饥荒年的日子,是真难。我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十五岁的年纪,个子窜不起来,脸黄得跟放了三个月的橘子皮似的,
站在同龄人里跟个矮冬瓜似的,看着跟十岁娃没两样。说起来,
这也算我的核心竞争力——去镇上乞讨,人家都以为我是个没爹没妈的小娃,
总能多给我半个窝头。十二岁那年冬天,雪下得能把人埋了,我们家那破草棚被压塌了半边,
连口热水都烧不上。我奶躺在草堆里,把藏了三天、硬得能砸死人的糠饼塞给我,
摸着我的头说:“果咕,奶不行了。以后你要记住,能吃饱饭比啥都强,别学你爷,
偷人家红薯被狗撵三条街,还没偷着。”说完,她的手就凉了。我抱着奶哭了一宿,
一半是伤心,一半是慌——以后没人帮我望风偷窝头了。奶走了之后,我爷的身体也垮了,
咳得跟破风箱似的,动不动就咳出血,再也不能去荒树林里找吃的了。也就是那时候,
我认了阿七阿八两个兄弟。阿七是我们仨的军师,最擅长装瞎子算命,
其实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全靠一张嘴瞎忽悠;阿八是武力担当,最擅长装疯卖傻,
趁人不注意顺人家半块饼;我是颜值担当,负责装可怜哭鼻子,毕竟我长得显小,
一瘪嘴人家就心软。我们仨主打一个“分工明确,坑蒙拐骗,绝不伤人,只为混口饭”,
在镇上混了三年,没饿死,全靠我们仨的不要脸精神。最辉煌的战绩,是装成受灾的孤儿,
骗了镇上米铺老板半袋糙米,吃了整整半个月,那是我们仨吃过最饱的一段日子。
好日子没持续多久,我十五岁这年的春天,连绵阴雨下了半个月,我爷还是走了。
走之前他拉着我和阿七阿八的手,气若游丝地嘱咐:“你们仨以后别总偷人家东西,
要走正道。等果咕以后出息了,别忘了给我和你奶上供俩白面馒头,要带馅的那种。
”我当时哭的稀里哗啦,心里想着,爷你放心,以后我给你上供一筐白面馒头,全是肉馅的。
我和阿七阿八把爷和奶合葬在了那片早就旱死的果子林旁边,坟头前立了块木牌,
是阿八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的,却刻得格外用力。埋了爷之后,我彻底成了没根的人,
每天浑浑噩噩跟着阿七阿八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不知道未来在哪,
也不知道活着除了混口饭吃还有啥意思。就在这时候,一个消息跟炸雷似的,
轰遍了整个大古朝:四大门派联合开招徒大典,不限出身,不限凡俗,只要年满十五岁,
都能去京城选仙台测灵根,入仙门!阿七阿八当时就疯了,
拽着我的胳膊晃得我快散架了:“果咕!机会来了!咱们去京城!要是能选上,
咱们就进长生编制了!以后顿顿吃白面馒头!再也不用被狗撵了!”我翻了个大白眼,
给他们泼冷水:“别做梦了。咱们仨是什么人?靠偷窝头过日子的叫花子,
仙人能看得上咱们?那仙门是给有钱有势的人家开的,咱们去了,也就是给人家当笑话看。
”我以为他俩也就是一时兴起,没往心里去。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俩货背着我,
去县城的报名点,连我的名字一起报上去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报名已经截止,
想退都退不了,主打一个赶鸭子上架,不去都不行。我又气又急,对着他俩发了一通火,
可看着他俩小心翼翼陪着笑,说“果咕,这是咱们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那句狠话终究没说出口。罢了,丢人就丢人吧,我这辈子丢的人还少吗?大不了测完灵根,
灰溜溜地回来就是了。去京城的路,我们仨走了半个月。风餐露宿,靠乞讨和偷摸蹭饭,
终于赶到了京城。一进京城,我人都傻了。朱墙金瓦,车水马龙,街上的人穿的绫罗绸缎,
连路边的包子铺都飘着肉香,跟我们那个小破县城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选仙台设在京城中央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全是来碰运气的少年少女,
一个个穿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期盼,只有我们仨,一身补丁,头发乱糟糟的,
跟误入锦绣堆的叫花子似的。周围的人看见我们,都纷纷侧目,随即爆发出哄笑。
“你看那三个叫花子,也来选仙?怕不是来讨饭的吧?”“就这模样,仙人要是能选上,
我把测灵石吃了!”“那个最小的,看着跟个十岁娃似的,怕不是路都走不稳,还想修仙?
”那些嘲讽的话跟针似的扎过来,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脸烫得能煎鸡蛋,
只想转身就跑。可一回头,就看见阿七阿八在人群后面,拼命给我挥着手,嘴型喊着“果咕,
加油”。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住了。来都来了,总不能还没上台就跑了,丢不起这个人。
终于,礼官扯着嗓子喊到了我的名字:“果咕——!”三个字落下,全场“哄”的一声,
笑炸了。“果咕?这什么名?是来报菜名的吗?”“怕不是爹妈指望他天天咕咕叫着讨饭吧?
”“快下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我低着头,
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一步一步,跟踩在刀尖上似的,硬着头皮走上了白玉铺就的选仙台。
台上端坐着四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一个个仙风道骨,气质出尘,眼神锐利得跟刀子似的,
扫得我浑身不自在。最中间那位,穿一身月白道袍,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云间鹊的掌门,无患子仙师。一位白胡子长老走到我面前,
脸拉得老长,跟我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没好气地说:“把手放测灵石上,凝神静气!
别乱动!”我抖着手,把掌心贴在了那块莹白通透的大石头上。
心里默念:千万别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然今天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结果手掌刚贴上去,
异变陡生。只听“嗡——”的一声巨响,测灵石直接炸出了漫天绿光!
亮得跟个十万瓦的大绿灯泡似的,瞬间笼罩了整个选仙台!
浓郁的草木灵气跟潮水似的席卷开来,广场上被踩得光秃秃的地面,
“唰”地一下长出了半人高的青草;路边枯死了好几年的老槐树,瞬间抽枝发芽,
开了满树槐花,香飘十里;就连我面前这位白胡子长老,那一把雪白的胡子,
都“唰”地长出了绿芽!全场瞬间安静了。刚才笑的最欢的那几个人,
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半天合不上。整个广场,落针可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啦声。
白胡子长老盯着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愣了足足半分钟,突然跟疯了似的,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木灵子!是先天木灵体!
九大灵子之一的木灵子啊!”我当时人傻了,懵懵懂懂地问:“啥灵子?能吃吗?
”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得直翻白眼,跟我解释,这天地间一共有九大先天灵体,
金、木、水、火、土、雷、风、圣、乌,得其一者,就是天纵奇才,修仙跟坐火箭似的,
一日千里,未来妥妥的一方大能,整个修仙界,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我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反应不是“我要当仙人了”,是——我要是早点有这本事,
我爷我奶是不是就不会饿死了?我能给他们种一院子的白面馒头,一山头的肉包子,
让他们顿顿吃饱,再也不用啃树皮了!想到这,我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选仙台上,
对着家乡的方向,又哭又笑,哭得撕心裂肺,笑得泪流满面。“爷!奶!你们看到了吗?
你们的娃出息了!我是木灵子!我能种好多好多吃的!
”“你们怎么不等我啊……怎么不等我给你们带白面馒头啊……”一只温和的手,
轻轻扶在了我的胳膊上。我抬起头,撞进了无患子仙师温和的眼眸里。他扶起我,
拂去我膝盖上的灰尘,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孩子,你可愿入我云间鹊,
拜我无患子为师?”我回头看了一眼台下,阿七阿八已经跳起来了,挥着胳膊喊“答应啊!
果咕!快答应!”,嗓子都喊哑了。我吸了吸鼻子,后退一步,对着无患子仙师,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师父在上!弟子果咕,拜见师父!
”无患子仙师笑着点了点头,扶我起来:“好。我座下已有十六位弟子,从今往后,
你便是我第十七个徒弟,也是我云间鹊最小的弟子。”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刚才嘲讽我的那些人,此刻看我的眼神,全是羡慕和敬畏。阿七阿八在人群里,
对着我遥遥作揖,笑得一脸骄傲,比他们自己被选上还开心。在京城待了两天,
我先回了趟村子,给爷奶的坟前摆上了白面馒头和肉包子,磕了三个头,跟他们说,
我要去修仙了,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他们在那边,只管放开了吃。
然后我跟阿七阿八告别,把仙门赏的银子全留给了他们,说:“你们俩在镇上好好过日子,
别再偷鸡摸狗了,等我以后成了大能,回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阿七拍着我的肩膀,
红着眼说:“你放心去!我们俩肯定好好干,等你回来,我们把镇上的馒头铺垄断了,
给你留最大的肉包子!”拜别了故土,拜别了兄弟,我跟着无患子师父,
踏上了前往云间鹊的路。师父带着我腾云而起,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掠过,风拂过我的脸颊,
我扒着云边往下看,腿都软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娘哎,这要是掉下去,
刚到手的编制可就没了!云间鹊坐落在昆仑之巅,常年被流云环绕,仙鹤齐鸣,琼花遍地,
八大阁楼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跟画里的天宫似的。师父跟我说,八大阁楼,
七座分属七位掌门,各成一脉,唯有第八座万卷书阁,全门共用,
里面藏着修仙界几千年的古籍秘典,功法、术法、志怪、史传,啥都有。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书阁里有没有教怎么种高产小麦的?要是有,
以后全天下的人都不用饿肚子了。我们这一脉,住在最高处的浮云阁。听着仙气飘飘,
后来我才知道,这地方海拔太高,风贼大,冬天能冻死人,天天浮云飘,
洗的衣服半个月都晒不干。刚踏入浮云阁的大门,十六个师兄师姐已经站在庭院里等着我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月白道袍,一个个仙气飘飘,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
全是温和的笑意。而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我的大师兄,抒零。他看着才二十几岁的模样,
眉目清隽,鼻梁高挺,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
整个人像山巅的一轮明月,清光揽月,温润如玉,好看得我眼睛都直了。他对着我微微颔首,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声音清润得像山涧的泉水,好听得我耳朵都麻了:“小师弟,
欢迎回家。”我当时攥着自己打满补丁的衣服,脸瞬间红透了,头埋得快低到胸口,
跟个鹌鹑似的,蚊子似的哼了一句:“大、大师兄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我这一身补丁,别把大师兄的眼睛辣到了。师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抒零说:“抒零,
这是你最小的师弟果咕,先天木灵体。他初入仙门,性子怯懦,根基尚浅,
以后便交由你教养修炼,你多费心。”“弟子遵命。”抒零躬身应下,再看向我时,
眼底的温柔更甚,“小师弟放心,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修炼也好,生活也罢,
我都会护着你。”就这么着,我在浮云阁安了家,成了抒零大师兄手把手教出来的小徒弟。
初入仙门的日子,我是真的怂。不敢跟师兄师姐多说话,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吃饭都躲在角落,生怕自己哪点做得不对,惹人笑话。我只能拼了命地修炼。
天不亮就爬起来去练剑场练气吐纳,师兄师姐们还没起,
我已经站了两个时辰;晚上所有人都歇下了,我还泡在万卷书阁里,啃那些跟天书似的古籍,
啃得我头都大了,也不敢去问别人,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琢磨。不是我多有上进心,是我怕。
怕自己配不上木灵子的天赋,怕师父失望,怕大师兄觉得我笨,更怕自己一不小心,
从这神仙日子里掉下去,再回去过那种饿肚子、被人撵着打的日子。可大师兄,
永远是最有耐心的。我练气岔了道,灵气在经脉里乱冲,疼得满地打滚,
是他第一时间冲过来,用自己醇厚的仙气,一点点帮我疏导理顺,怕我疼,特意放轻了力道,
轻声安慰我“别怕,放松,有我在”;我看不懂古籍里的口诀,躲在书阁里偷偷掉眼泪,
是他坐在我身边,逐字逐句给我讲解,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从来没嫌我笨;我因为出身自卑,
躲在角落不敢参加师门聚会,是他找到我,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师兄师姐们面前,笑着说,
我们小十七,可是咱们浮云阁的宝贝,你们可不许欺负他。他就像一束光,
把我从泥里拉了出来,擦干净我身上的尘土,告诉我,我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一教,就是三十年。更不知道,
我这颗从荒树林里捡来的、只想着吃饱饭的小果子,最后竟然胆大包天,
把天上那轮清辉遍洒的月亮,给摘到了手里。第二章 仙门显眼包,下凡闹人间仙界三十年,
搁凡间够改朝换代两回了,搁我身上,只够把一个饿到咕咕叫的黄瘦小可怜,
养成云间鹊赫赫有名的第一显眼包。别误会,不是修为上的——虽然我木灵子的天赋摆在这,
金丹结得比谁都顺,木系术法耍得能让昆仑的老树都给我开花结果,但我这点修为,
在师兄弟眼里,远不如我的两项绝技出名:一是嘴甜,二是种地。先说嘴甜。
守万卷书阁的白胡子长老,出了名的怪脾气,别家弟子借本普通功法都要被训半个时辰,
我去了,左一句“长老您今日仙风道骨又上了一层楼”,
右一句“也就您老能守着这满阁古籍,换个人早把宝贝捂发霉了”,
三两句哄得老头眉开眼笑,不仅把压箱底的孤本塞给我,还主动给我腾了个靠窗的雅座,
连点心茶水都给我备得齐齐的。十六个师兄师姐,更是被我哄得团团转。二师兄练剑伤了手,
我端着药膏过去,一口一个“二师兄您这一剑下去,妖魔鬼怪都得抖三抖,
这点小伤可不能耽误您的绝世剑法”,
哄得他把珍藏的灵剑都借我把玩;三师姐炼药炸了丹炉,我一边帮她收拾残局,
一边夸她“敢创新才是真仙师,哪有炼药不炸炉的,您这是走在丹道前沿”,
哄得她把独家疗伤丹药塞了我满满一乾坤袋。就连师父无患子,都扛不住我的嘴甜。
我把他静室门口枯死了百年的灵竹,用木灵气催得枝繁叶茂,还顺带着在旁边种了片草莓,
美其名曰“给师父添点生机”,他看着满院红彤彤的草莓,举着拂尘要敲我的头,
手落下来却只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憋出一句:“下不为例。”哦对,还有种地。
这可是我的老本行,毕竟我这条命,就是果子林给的。先天木灵体,
不用来种地简直暴殄天物!别人修炼是闭关打坐,我修炼是往浮云阁的空地上撒种子。
别人的洞府门口是灵植仙草,仙气飘飘,我的洞府门口是黄瓜架西红柿藤,
旁边还搭了个西瓜棚,一年四季瓜果不断。师兄弟们一开始还劝我,说仙门弟子要清心寡欲,
别总惦记着吃。结果等我种的牛奶西瓜熟了,沙甜起沙,一口下去甜到心坎里,
这帮人天天蹲在我瓜棚门口,一口一个“小师弟”,就为了蹭块西瓜吃。
就连最清冷的大师兄抒零,都被我哄着吃了半块西瓜,耳尖红通通的,
末了还帮我给瓜藤搭了新架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这么着,三十年过去,我长开了眉眼,
清俊挺拔,一身青衣仙气飘飘,走出去谁不道一声俊俏小公子。
当年那个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小可怜,如今嘴甜胆大,脸皮厚得能挡法术,遇事半点不慌,
主打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师兄们顶着。我本来以为,
这神仙日子能一直过下去,直到我把浮云阁的空地全种上果树,实现水果自由为止。
结果万万没想到,我的种地大业,半路夭折了。起因是我嫌七大掌门的洞府门口太单调,
趁着月黑风高,用木灵气把他们门口的观赏灵草,全换成了高产大白菜、胡萝卜,
还贴心地搭了豆角架。第二天七大掌门联名找上门,对着师父一顿投诉,
说我把仙气飘飘的云间鹊,搞成了凡间菜园子。师父顶着七个掌门的压力,
当天就把我叫到了静室。我看着师父黑着的脸,刚想张嘴哄,他先一步抬手,
堵住了我的话头:“果咕,你入我门下三十年,金丹已成,术法扎实,
闭门造车终究不成气候。”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是要把我发配出去?果然,
师父下一句就来了:“我已安排妥当,
让你二师兄顾迩、三师姐苏珊、四师兄伍司、五师兄葛留,带你下凡历练。去人间走一走,
看一看,真正践行你所学的术法,懂一懂什么是修仙之道。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我人傻了。不是,我不就种了点白菜吗?至于把我赶下凡吗?可师父态度坚决,拂尘一甩,
直接把我送出了静室,门口四个师兄已经拎着行李等着我了。我看着这四位,心里更凉了。
别人下凡历练,带的都是修为高深、沉稳靠谱的队友,我这四个师兄,
那都是云间鹊出了名的奇葩,我们五个凑一起,不是下凡历练,是下凡拆家去了。
给你们介绍介绍我的四位好师兄:二师兄顾迩,看着是高冷剑修,一身白衣,剑眉星目,
拔剑的时候帅得能让仙门女修尖叫,实际上是个重度社恐。跟陌生人多说两句话就结巴,
逼急了就只会拔剑,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主打一个人狠话不多,哦不对,是话都不会说。
三师姐苏珊,看着是温柔端庄的医修,一手医术活死人肉白骨,实际上是个八卦狂魔,
人间的话本收藏比医书还多,嗑CP比炼药还上心,下山的唯一目的,
就是去凡间找最新的话本,嗑最甜的CP。四师兄伍司,阵法天才,
年纪轻轻就悟透了云间鹊的上古阵法,按理说应该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实际上是个顶级倒霉蛋。布的阵十有八九要出乌龙,困妖阵能变成蹦迪阵,
防御阵能变成传送阵,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先坑队友再坑敌人。五师兄葛留,符修大师,
画的符能镇妖辟邪,千金难求,实际上是个铁公鸡中的战斗鸡,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
下山历练恨不得把锅碗瓢盆都带上,就为了不花凡间一分钱,主打一个白嫖到底,
蹭饭最积极,掏钱不可能。我看着这四位,嘴角抽了抽:“几位师兄,咱们这趟下凡,
确定是历练,不是去人间丢人现眼的?”二师兄顾迩脸一红,张了张嘴,
半天憋出两个字:“不、不会……”得,又结巴了。三师姐苏珊拍了拍我的肩膀,
眼睛亮晶晶的:“小十七你懂什么,凡间多有意思啊!我听说最近江南新出了本话本,
讲的是镖局少主和世家公子的故事,可甜了!咱们顺路去看看!
”四师兄伍司拍着胸脯保证:“小师弟放心!有我在,布个阵咱们直接腾云到凡间,
半个时辰就到,稳得很!”五师兄葛留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馒头,啃了一口,
皱着眉说:“先说好,下凡不许乱花钱,吃饭能蹭就蹭,住宿能找破庙就别住客栈,
咱们是去历练的,不是去享受的!”我:“……”完了,这趟下凡,指定没好果子吃了。
果不其然,出发第一步就出了幺蛾子。四师兄拍着胸脯布的腾云加速阵,刚启动就炸了,
一声巨响过后,我们五个直接从云间鹊的山门口,被炸飞了出去,跟五个麻袋似的,
直直往凡间坠。我好歹是木灵子,临危不乱,催生出无数藤蔓,想把师兄们都拉住,
结果藤蔓刚伸出去,就被四师兄炸飞的阵盘碎片割断了。最后我们五个尖叫着,
“噗通噗通”,挨个摔进了凡间一户农家的猪圈里。漫天猪粪味扑面而来,
我摔在一头老母猪怀里,被它哼唧着拱了两下,整个人都傻了。二师兄顾迩最惨,
直接摔进了泥坑里,一身白衣变成了泥衣,社恐当场发作,抱着剑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话都说不出来了。三师姐苏珊的话本全泡了粪水,她看着湿透的话本,差点当场哭出来。
四师兄伍司看着碎成渣的阵盘,陷入了自我怀疑。五师兄葛留最心疼他的馒头,
刚啃了一口的馒头,直接飞进了猪食槽里,被老母猪一口吞了,他心疼得直抽抽。
就在我们五个面面相觑,生无可恋的时候,猪圈的主人,一个扛着锄头的农户大哥冲了进来,
看着我们五个,锄头一举,大喝一声:“哪来的偷猪贼?!”我眼疾手快,
一个翻身跳出猪圈,脸上堆起最甜的笑,对着农户大哥一顿输出:“大哥误会了!
我们不是偷猪贼,我们是云间鹊下来历练的仙师,刚才腾云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不小心摔进您家猪圈里了,实在对不住!您看您这猪圈,我们给您修得比原来还结实,
再给您家的猪催生点吃食,赔给您,您看行吗?”我一边说,一边催动木灵气,
猪圈旁边的空地上,瞬间长出了一大片鲜嫩的猪草,还结了不少红薯。
农户大哥看着瞬间长出来的猪草,眼睛都直了,锄头一扔,对着我就拜:“真是仙师!
仙师恕罪!仙师恕罪!”就这么着,我凭着一张嘴,
不仅没让农户大哥追究我们摔进猪圈的事,还被他请进家里,给我们做了一大桌子热乎饭菜。
四个师兄坐在桌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佩服。五师兄葛留啃着馒头,
小声跟我说:“小十七,你这张嘴,比我的符还管用。”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玩笑,
三十年的嘴甜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就这么着,我们五个,
一身猪粪味地开启了凡间历练之路。本以为摔进猪圈已经是本次历练的社死天花板了,
没想到后面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一件比一件啼笑皆非。我们先去了附近的青州城,
刚进城,就看到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在说,城里的首富张老爷,要给自家大小姐比武招亲。
三师姐苏珊眼睛瞬间就亮了,拉着我们就往张府挤,嘴里念叨着:“比武招亲!
经典话本情节!肯定有猫腻!说不定有CP可以嗑!”我们挤进去一看,还真让她说中了。
擂台之上,一个油头粉面的状元郎,把所有挑战者都打趴下了,
正得意洋洋地对着张老爷拱手,说要娶张家大小姐。可台下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
说这状元郎是个渣男,家里早就有老婆孩子了,就是想骗婚夺张家的家产。而张家大小姐,
一直躲在帘子后面,偷偷抹眼泪,眼睛却一直瞟着擂台边站着的一个护卫。
三师姐瞬间就嗑疯了,抓着我的胳膊晃:“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大小姐和护卫是双向奔赴!
这个状元郎是个反派!小十七,咱们得帮帮他们!”我看着三师姐亮晶晶的眼睛,
又看了看台上得意忘形的状元郎,心里也有了主意。常规的拆穿太没意思了,
咱们得玩点不按套路的。我转头跟师兄们一合计,几个人当场就定了计划。
等状元郎正要跟张老爷定亲的时候,我纵身跳上擂台,对着台下的人拱了拱手,
笑着说:“各位稍等!我看这比武招亲,比的不该是武功,该是人品和真心!张老爷嫁女儿,
总不能嫁个心术不正的人吧?”状元郎脸一黑,对着我呵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敢搅和张老爷的招亲大会?”我没理他,转头对着张老爷笑着说:“张老爷,
我是云间鹊的仙师,今日路过此地,看您这招亲大会有点不对劲。
您想找个真心对大小姐的女婿,不如咱们换个玩法,不比武了,咱们来个‘真心话大冒险’,
谁能真心对大小姐,谁才有资格娶她,您看如何?”张老爷本来就对这个状元郎有点疑虑,
一听我是云间鹊的仙师,立刻就点头了:“仙师说得有道理!就按仙师说的来!
”状元郎脸都白了,想走,却被社恐发作的二师兄顾迩拦住了。二师兄虽然结巴,
但是拔剑的速度是真快,“唰”的一声,剑就架在了状元郎脖子上,冷着脸,
半天憋出一个字:“站、站好!”接下来,我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
问了状元郎几个问题:“你家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妻室?你娶张家大小姐,
是不是为了张家的家产?你是不是打算娶了大小姐之后,就把她软禁起来,夺了家产就翻脸?
”我每问一句,就用木灵气催生出一根藤蔓,缠上状元郎的腿。他敢说一句谎话,
藤蔓就收紧一分,勒得他嗷嗷叫。三句话问完,状元郎当场就招了,
把自己骗婚的算计全说了出来,全城百姓瞬间哗然,烂菜叶鸡蛋全往他身上砸。拆穿了渣男,
我转头就把那个护卫请上了台,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张家大小姐?
你愿不愿意一辈子护着她,不管她是不是首富千金,都对她好?”那护卫也是个实诚人,
当场就跪了下来,对着张老爷磕了三个头,红着脸说:“老爷,我喜欢大小姐三年了!
我这辈子就算是豁出命去,也会护着大小姐!求老爷成全!”帘子后面的大小姐,
当场就哭着跑了出来,拉住了护卫的手。全场瞬间沸腾了,百姓们都喊着“在一起”。
张老爷看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最终笑着点了头。就这么着,一场算计满满的比武招亲,
被我们改成了大型相亲现场,还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张老爷对我们感恩戴德,
不仅请我们吃了满汉全席,还给我们塞了满满一马车的礼物。五师兄葛留看着满车的东西,
眼睛都亮了,嘴都合不拢了。三师姐苏珊嗑CP嗑得一本满足,当晚就写了两本话本,
说要拿去刊印,书名就叫《仙师下凡助我和心上人终成眷属》。我们在青州城出了名,
走到哪都有人跟我们打招呼,一口一个“仙师”。可出名也有出名的麻烦,没两天,
我们就遇到了“同行”。那天我们正在街上吃包子,就看到街对面搭了个台子,
几个穿着假道袍的骗子,在台上装神弄鬼,说自己是云间鹊的仙师,能画符治病,消灾解难,
骗得老百姓们纷纷掏钱,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五师兄葛留一看有人打着云间鹊的旗号骗钱,
当场就急了,拍着桌子就要上去理论。我一把拉住了他,笑着说:“五师兄别急,
直接拆穿多没意思,咱们陪他们玩玩。”我带着师兄们,换了身普通的衣服,
挤到了台子前面,装作被骗的老百姓,对着台上的骗子喊:“仙师!我家地里的庄稼总不长,
您能给画个符,让我家的庄稼丰收吗?”那骗子一看生意上门,立刻装模作样地画了张符,
递给我说:“这张符,保你家粮食亩产万斤!一两银子一张!”我接过符,
故作惊讶地说:“哇!仙师好厉害!我还有个问题,我家老母猪不生崽,您能给画个符,
让它一窝生十个吗?”骗子脸一僵,台下的百姓也哄笑起来。骗子硬着头皮,又画了张符,
递给我:“这张符,保你家母猪多子多福!二两银子!”我接过符,又说:“仙师,
我还有个事,我家邻居的公鸡不下蛋,您能给画个符,让公鸡下蛋吗?”这下,
台下的百姓都反应过来了,哄笑声更大了。骗子脸都绿了,对着我呵斥:“哪里来的臭小子,
敢来砸我的场子?”我笑了笑,抬手催动木灵气,手里的两张符瞬间变成了两棵白菜,
砸在了骗子脸上。我纵身跳上台子,笑着说:“就你这两下子,也敢冒充云间鹊的仙师?
我们云间鹊的仙师,画符能镇妖,术法能救人,可不是像你这样,骗老百姓的血汗钱的。
”四个师兄立刻跳上台子,二师兄拔剑对着骗子,虽然结巴,
但是气势十足:“敢、敢冒充我们云间鹊,活、活腻了?”四师兄当场布了个阵,
把几个骗子困在了里面,结果倒霉蛋属性发作,困妖阵变成了天女散花阵,
阵里瞬间下起了烂菜叶,把几个骗子砸得嗷嗷叫。五师兄上去,把骗子骗来的钱全搜了出来,
一分不少地还给了老百姓。三师姐拿着个小本本,在旁边记录,说要把这个事写进新话本里。
几个骗子被我们整得哭爹喊娘,看着我们身上的云间鹊令牌,才知道遇到了正主,
当场就吓晕过去了。台下的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对着我们鞠躬道谢。我看着台下的百姓,
心里忽然有点明白,师父说的“践行所习之术”,是什么意思了。我们修仙,
练了一身的本事,不是为了在仙门里种瓜种菜,也不是为了打打杀杀,争强好胜。
是为了在普通人遇到难处的时候,能伸手帮一把;是为了拆穿坏人的算计,
护住善良的人;是为了让那些吃不上饭的人,能有口饱饭吃;让那些受了委屈的人,
能有个说理的地方。就像当年,我爷奶在荒树林里,捡到了快要饿死的我,给了我一条活路。
如今我有了本事,就该把这份活路,给更多的人。我们在人间待了三个多月,闹了不少笑话,
也干了不少正事。我们遇到过克扣佃农地租的黑心地主,没打没骂,
我用木灵气把他家藏在地窖里的金银财宝,全变成了萝卜白菜,把他家的田地,
全催生了高产的粮食,分给了佃农们,地主看着一地窖的白菜,哭都没地方哭。
我们遇到过把药方改得乱七八糟,坑病人钱的黑心药铺,三师姐苏珊当场露了一手医术,
把快病死的人救了回来,拆穿了药铺的骗局,还把自己的药方留给了当地的百姓,
教他们认草药,治小病。我们遇到过占山为王的土匪,二师兄顾迩虽然社恐,
但是拔剑一点不含糊,一个人就把土匪窝给挑了,把土匪抢来的粮食和钱财,
全还给了附近的百姓,百姓们给二师兄送了个“冷面剑仙”的牌匾,
给二师兄整得脸红了三天,躲在客栈里不敢出门。我们还遇到过不少江湖趣事,
看过街头卖艺的杂技,听过茶馆里的说书,逛过元宵的花灯会,吃过各地的美食。
五师兄葛留从一开始的一分钱不舍得花,到后来被我带着,也会主动买糖葫芦给我们吃了,
虽然还是会心疼得直抽抽。四师兄的阵法,终于有一次没出乌龙,布了个困妖阵,
困住了一只害人的狼妖,他得意了好几天。三师姐的话本,写了一本又一本,
说回去要刊印出来,让全仙门的人都看看。而我,也从一开始只想着赶紧回仙门种我的西瓜,
到后来,越来越喜欢这人间的烟火气。我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非要把我们赶下凡间。
仙界的日子再好,也是清冷的,不沾烟火的。只有在这人间,看过了悲欢离合,
尝过了酸甜苦辣,帮过了该帮的人,懂了百姓的疾苦,才算真正懂了修仙的意义。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啼笑皆非的历练,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们,也没想到,
这场历练,会让我和大师兄抒零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被捅破。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我,正坐在江南的画舫上,啃着三师姐买的桂花糕,看着四个师兄在旁边吵吵闹闹,
看着湖面的荷花,吹着温柔的风,只觉得这人间,真好。第三章 海妖闹渔村,
幻境乱心魂我本以为,我们五个能把江南的CP嗑完、小吃吃遍、闲事管够,
顺顺利利完成历练回仙门交差。万万没想到,乐子还没享够,麻烦先一步找上门了。
事情的起因,是东海边上的望渔村,托人送来了一封哭唧唧的求救信,
说村里来了只万年海妖,天天上岸霍霍人,再没人管,全村人就要拎着鱼干跑路了。
五师兄葛留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第一反应不是“要去救百姓”,
而是扒拉着算盘珠子算了半天,皱着眉说:“东海离这八百多里地,腾云要费多少灵力?
住客栈要花多少银子?不行,咱们坐牛车去,慢是慢了点,省钱!
”四师兄伍司立刻举手:“坐什么牛车!我布个跨城传送阵,一炷香就到!稳得很!
”我和二师兄顾迩、三师姐苏珊对视一眼,齐齐后退三步。上回他布的腾云阵,
把我们五个直接炸进了农户的猪圈里,这事儿过去还没半个月,他是半点不长记性。最终,
我们在五师兄的省钱大计和四师兄的阵法自信之间,
选了个折中方案:四师兄先布个小阵试试水,要是没炸,我们就走阵;要是炸了,
我们就按五师兄说的,坐牛车去。事实证明,四师兄的倒霉蛋属性,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阵法刚启动,就听“轰隆”一声,阵盘当场炸成了碎片,我们五个眼前一黑,再睁眼,
直接从江南的画舫上,掉进了东海边上的滩涂里,浑身裹满了黑泥,
跟五个刚从泥里刨出来的泥鳅似的。最惨的是二师兄,他那身白衣被泥糊得看不出原色,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渔民,对着他指指点点“这后生长得真俊,怎么掉泥里了”,
社恐当场发作,抱着剑蹲在滩涂上,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死活不肯抬头了。
三师姐苏珊非但没安慰人,反而掏出小本本,奋笔疾书:“冷面剑仙落难滩涂,
热心渔女出手相助,这设定能写三本话本!”五师兄葛留心疼他那身被泥毁了的道袍,
蹲在地上直抽抽:“这身料子要二两银子!二两啊!四师兄我跟你没完!
”四师兄伍司看着碎成渣的阵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站在泥地里,抹了把脸上的泥,
只觉得心累:我们这哪是下凡历练的仙师,分明是下凡渡劫的显眼包。
等我们好不容易洗干净泥,换了身衣服,跌跌撞撞赶到望渔村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我想象中的妖兽作乱,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百姓哭天抢地。结果眼前的望渔村,
房子好好的,人也好好的,就是家家户户的屋顶都没了,院子里晒的鱼干、虾干全没了,
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拍断,地上全是滑溜溜的海水印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村长,
抱着个空了的鱼筐,坐在地上哭:“仙师啊!你们可算来了!那海妖天天上岸,不伤人,
就掀我们屋顶,偷我们鱼干,还喷海水把我们的菜地全腌成咸菜地了!
我们全村人就靠打渔过日子,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我:“?”合着这万年海妖,
搁这玩农家乐霍霍呢?正说着,海面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传来,
一只体型庞大的海妖从海里钻了出来,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十几根粗壮的触手挥舞着,
每一根触手上都挂着一串鱼干,活像个刚偷完东西的土匪。三师姐眼睛瞬间亮了,
抓着我的胳膊晃:“我的天!深海巨妖!触手系!这要是配个清冷龙族太子,
CP感直接拉满!”我:“师姐!现在不是嗑CP的时候!它要冲过来了!
”五师兄一看海妖那触手拍过来,第一反应不是掏符箓,而是抱着头喊:“我的银子!
别碰我!我这身衣服刚换的!”四师兄手忙脚乱掏阵盘,
嘴里念叨着“这次一定成这次一定成”,结果阵布到一半,
被海妖喷过来的海水浇了个透心凉,阵盘直接短路,“滋啦”一声冒了黑烟。
二师兄好不容易克服社恐,拔剑冲了上去,结果海妖一嗓子嘶吼,
周围的渔民全围过来喊“仙师加油!”,他当场又社恐了,剑都差点掉地上,
被海妖一触手拍飞出去,摔进了旁边的渔网里,缠了个结结实实。得,我们五个,
一个嗑CP的,一个守财奴,一个倒霉蛋,一个社恐,还有我这个半吊子木灵子,
加起来都不够海妖塞牙缝的。我眼疾手快,催动木灵气,想催生藤蔓挡住海妖的触手,
结果情急之下灵力失控,藤蔓是长出来了,上面还结满了圆滚滚的椰子,
“噼里啪啦”往下掉,没砸中海妖,先把我们五个砸了个七荤八素。
海妖似乎被我们这通操作整懵了,愣了两秒,随即暴怒,十几根触手同时朝着我们拍过来,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我看着越来越近的触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刚端上的长生编制,今天要交代在这了,我还没给爷奶上供带馅的白面馒头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身影突然破空而来,剑光如月华倾泻,
只听“唰”的几声脆响,海妖的触手瞬间被斩断了三根!那身影落在我们身前,背对着我们,
衣袍被海风猎猎吹动,身姿挺拔,清隽出尘,哪怕只看个背影,
我都能认出来——是大师兄抒零!他甚至还有空回头,把一个油纸包递到我手里,语气温柔,
半点不见慌乱:“小师弟,刚给你做的桂花糕,还热着,先拿着。
”我抱着那包热乎乎的桂花糕,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每次我闯祸、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会像这样,从天而降,挡在我身前。海妖被斩断了触手,
彻底疯了,嘶吼着朝着大师兄扑过去。大师兄却半点不慌,足尖踏浪而行,
剑光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海妖鳞片的缝隙里,动作行云流水,
帅得我眼睛都直了。“愣着干什么?”大师兄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用你的木灵气,
催生酸果树,越酸越好,这东西怕酸。”我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催动全身木灵气,
沙滩上瞬间长出了一大片柠檬树、酸枣树,酸得人牙都要倒了。我一挥手,
无数颗酸果子跟炮弹似的,全砸进了海妖的嘴里。海妖刚张开嘴想嘶吼,
被一嘴的酸果子呛了个正着,酸得它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十几根触手疯狂抽搐,
转身就往海里钻,再也不敢上岸了。危机,就这么被我们用一嘴酸果子解决了。
村民们瞬间沸腾了,围着我们又是鞠躬又是道谢,非要拉着我们去家里吃海鲜宴。
五师兄葛留一听免费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心疼衣服的劲儿全没了,
第一个就跟着村民走了。三师姐拉着我,非要给我和大师兄写个“英雄救美”的话本,
被我红着脸推开了。二师兄终于从渔网里挣脱出来,抱着剑躲在大师兄身后,
再也不肯往人多的地方凑了。四师兄蹲在地上,研究着怎么用阵法给村民修屋顶,
试图挽回自己阵法天才的颜面。而我,站在大师兄身边,
看着他温柔地跟村长交代后续的防护办法,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我以前总觉得,我对大师兄,是徒弟对师父的依赖,
是弟弟对哥哥的敬重。可这一刻,看着他温柔的侧脸,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桂花香,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性子这么温柔,连跟村民说话,
都这么有耐心。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好像,对我的大师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接下来的日子,有了大师兄的加入,我们的历练之路,终于从“显眼包下乡丢人”,
变成了正经的仙师历练。当然,丢人的时候还是居多。我们遇过占山为王的土匪,
二师兄社恐发作,一剑劈了土匪的山寨,被土匪们哭着喊着要拜当大哥,
吓得他连夜跑路;遇过武林门派争盟主,四师兄布了个阵法,把比武台变成了随机传送阵,
参赛的武林人士被传得满山都是,武林大会直接变成了荒野求生;遇过黑心米铺囤粮抬价,
我用木灵气把他家粮仓里的大米,全变成了发芽的稻种,逼着他开仓放粮,
平价卖给百姓;遇过被妖怪欺负的小山村,大师兄带着我们斩妖除魔,
我用木灵气给村里种了能过冬的蔬菜,村民们给我们送了满车的土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