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正端着泡面看春晚,门铃响了。一开门,
全网都在寻找的、因为陷入“潜规则丑闻”而失踪的顶流女星,穿着破烂的羽绒服,
冻得瑟瑟发抖地挤进我家,死死抱住我的腿:“救我,他们要杀我!
”我看了看手机里关于她悬赏五百万的寻人启事,又看了看她楚楚可怜的脸,
默默把泡面盖子盖了回去。1.“叮咚——”门铃响得又急又短,像是在催命。
我端着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电视里春晚小品正到包袱点,全场爆笑,我却一口都笑不出来。
这鬼天气,这破小区,大年三十晚上十点,谁会来敲一个外卖员的门?我趿拉着拖鞋,
不耐烦地拉开门。一股寒气混着雪粒子扑了我一脸。门口站着个女人,
裹着一件脏兮兮、甚至还破了几个洞的羽onyl羽绒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污渍,
只有一双眼睛,在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下,亮得惊人。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救我,他们要杀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声音……有点耳熟。我低下头,借着从屋里透出的电视光,
看清了她的脸。尽管满是狼狈,但那张脸的轮廓,我不可能认错。苏慕青。
那个霸占了国内所有一线杂志封面,被誉为“国民初恋”的顶流女星。也是三天前,
因为一段模糊的酒店视频,被扣上“潜规则”帽子,随后人间蒸发,
全网悬赏五百万寻找的苏慕青。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手里的泡面差点没端稳。
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推送新闻的标题——《天价悬赏!
华宇集团出资五百万寻找失联艺人苏慕青!》。五百万。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
直接砸在我脑门上。我一个月累死累活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最好的时候也就赚一万出头。
五百万,我得不吃不喝送四十多年外卖。现在,这五百万就抱着我的腿,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心跳得像打鼓。报警。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我甚至已经划开了手机屏幕,准备拨打110。“别!”她好像猜到了我的想法,
抱我腿的力气更大了,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里全是绝望,“不能报警!
警察里有他们的人!我一被找到,就死定了!”我皱起眉头,一个送外卖的,
哪懂你们娱乐圈这些破事。“松开。”我的声音很冷。“我不!你不能赶我走!
他们就在附近找我,我被你赶出去,不出十分钟就会被抓到!”她哭得更凶了,
整个人抖成一团,“求求你,就让我躲一晚,就一晚!”我看着她,
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五百万”的字样。理智告诉我,把她扔出去,然后打电话,
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可她那双眼睛,真的太像我以前养过的那只流浪猫了,被抛弃,
被欺负,马上就要被大水冲走时,也是这样看着我。我心里烦躁得要命。“外面冷,先进来。
”我侧过身,让她进来。她连滚带爬地进了屋,我“砰”的一声关上门,
也隔绝了门外呼啸的寒风。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没管她,径直走到桌边,把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泡面端起来,
吸溜了一大口。真香。就是有点咸。她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声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响亮。她尴尬地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我没说话,
从厨房又拿了个碗,把剩下的一半面倒了进去,推到她面前。“吃吧。”她愣住了,
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水汪汪的。“你不怕……不怕我连累你吗?”我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擦了擦嘴。“怕。但让你饿死在我家,更麻烦。”我一个穷光蛋,烂命一条,
可不想大过年的惹上命案。她没再说话,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得太急,
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看着她这副样子,
我实在没法把她和电视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联系在一起。这个除夕夜,
过得真是见了鬼了。2.苏慕青吃完面,精神好了不少。我指了指卫生间:“里面有热水,
自己收拾一下。”然后我扔给她一套我没穿过的灰色旧运动服。她那身破烂羽绒服,
实在是太扎眼了。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我已经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了。洗去污渍的苏慕青,
和我之前在屏幕上看到的几乎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没有了浓妆,更显得清纯动人。
只是那身明显大了一号的运动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她局促地站在那里,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谢谢你。”“不用,”我指了指沙发,“今晚你睡那儿,
明天一早就走。”我不想惹麻烦,五百万虽然诱人,但小命更重要。她口中的“他们”,
一听就不是善茬。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夜深了,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烟花炸响,给这个冷清的除夕夜增添了一点点年味。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客厅里,苏慕青蜷缩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满脑子都是那五百万。我开始盘算,如果我现在反悔,把她绑了送过去,能不能拿到钱?
会不会被杀人灭口?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悄悄爬起来,摸到客厅。
苏慕青似乎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睡梦中都紧紧皱着眉头,
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看上去可怜极了。我的手伸向了桌上的手机。
只要一个电话……就在这时,她忽然在梦里呓语了一句。“爸,
妈……别丢下我……”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操。我低声骂了一句,缩回手,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最见不得这个。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
社区检查!查户口!”门外传来一个粗暴的男人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客厅里,
苏慕青也醒了,她惊恐地捂住嘴,脸色煞白。“是他们!他们找来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通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壮汉,根本不是什么社区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正不耐烦地用脚踹门。“妈的,这小子不在家?”“不可能,邻居说他昨晚就在。
再敲,敲不开就撞门!”我心沉到了谷底。真被她说中了。苏慕青已经吓得快要站不住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怎么办……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这个出租屋是老式居民楼,只有一道门,没有后路。被堵在这里,
就是瓮中捉鳖。“跟我来!”我拉着她,猛地冲向阳台。我家在六楼。阳台外面,
除了呼啸的寒风,什么都没有。苏慕-青绝望地看着我:“你要跳下去?”“跳你个头!
”我骂了一句,然后指了指阳台外墙上那根锈迹斑斑的燃气管道,“抓紧了,
我们从这儿下去!”3.“你疯了!这是六楼!”苏慕青的声音都在发颤。“砰!砰!砰!
”门板被撞得发出一声声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没时间了!想活命就跟我走!
”我没空跟她废话,率先翻出阳台,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燃气管道。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手心传遍全身。我咬着牙,对里面已经吓傻了的苏慕-青吼道:“快点!
”她看着摇摇欲坠的门,又看了看我,终于一咬牙,也学着我的样子翻了出来。“啊!
”她刚抓住管道,就因为紧张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尖叫着往下坠。我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出声!”我压低声音警告她。她的体重加上我自己的,
让我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管道发出“嘎吱”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抓紧旁边的管道!”她哭着,手忙脚乱地重新抓住了主管道。屋里的撞门声停了。“妈的,
门撞开了!”“没人?”“搜!阳台!窗户!”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敢耽搁,带着苏慕青,
顺着管道一点点往下挪。这栋楼的外墙很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有空调外机可以借力。
我常年送外卖,对这片区域的犄角旮旯了如指掌,哪栋楼的防火梯能用,哪家的外墙好爬,
我心里都有数。我们就像两只壁虎,死死贴在墙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的手脚很快就冻得麻木了。苏慕青的情况比我更糟,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明星,
哪里受过这种苦,好几次都险些失手滑下去。“坚持住!”我只能不断给她打气。
当我们终于下到二楼,准备从一个没关窗的过道翻进去时,楼上传来了那两个壮汉的声音。
“找到了!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过来。我心里一紧,
拉着苏慕青,直接从二楼的平台跳了下去。“噗通”一声,我们摔在楼下的垃圾堆上。
顾不上满身的酸臭和疼痛,我拉起她就跑。身后是那两个壮汉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我们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这里是我的主场。我拉着苏慕青,
在一条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近道里穿梭。左拐,右拐,穿过一个菜市场,
再钻进一个正在施工的地下通道。身后的追赶声渐渐听不见了。
我们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停了下来。苏慕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劫后余生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她。我现在有点相信她的话了。为了找她,
对方连大年初一破门而入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绯闻”能解释的了。
“他们到底是谁?你到底做了什么?”我问她。她哭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那张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是华宇集团的太子爷,周明宇。”“网上那个视频,
是他找人合成陷害我的。因为我……我发现了他利用公司海外项目洗钱的证据。”我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娱乐圈丑闻了,这是严重的经济犯罪。“证据呢?”“在我助理那里,
我让她带着东西先跑了。我们约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见面,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
”苏慕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周明宇肯定也在找她。”我沉默了。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棘手一百倍。我本来只想安安稳稳过个年,
现在却卷进了一场财阀的犯罪风暴里。“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手机、身份证、钱,
什么都没有了。”她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陈凡……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我才想起来,
我那身运动服的胸口,印着我送外mae平台的名字和工号。我看着她充满乞求的眼神,
心里一阵烦躁。帮她?怎么帮?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不帮她?把她扔在这里,她一个弱女子,
恐怕活不过今天。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
我做了一个可能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决定。“跟我走,我还有个地方。
”4.我说的那个地方,其实是我送外卖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废弃仓库。在城市边缘,
很偏僻,平时鸟不拉屎,正好适合藏身。我带着苏慕青,一路避开监控,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仓库里积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
只有一个破沙发和几张烂木板。“就这?”苏慕青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傻眼。
“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我没好气地说。我找了些报纸铺在沙发上,让她先坐下。
然后我出去了一趟,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些面包、水和两床廉价的棉被。回来的时候,
苏-慕青已经把那个破沙发擦干净了,正蜷缩在上面发呆。“先吃点东西。
”我把面包扔给她。她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受惊的小松鼠。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她小声问。“不知道,等风声过了再说。”我打开一瓶水,
灌了一大口。现在的情况是,我的出租屋肯定回不去了,那帮人找不到我们,
绝对会在那里蹲点。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住在这个破仓库里。
白天我不敢出去,怕被发现。只能等到天黑,我才敢溜出去买点吃的。没有电视,没有网络,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苏慕青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大概是跟我混熟了,也放开了不少。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更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邻家妹妹。
她会问我很多关于外卖员生活的问题,比如一天能跑多少单,会不会遇到奇葩客户。
我也会跟她吐槽,说上次送餐有个客户非说我汤洒了,让我赔钱,我打开一看,汤一滴没少,
就是他自己点的麻辣烫太油了。她听着我的吐槽,咯咯地笑,笑得前仰后合,
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相处久了,我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她告诉我,
她从小就喜欢演戏,一路打拼到今天,全靠自己,从来没走过什么捷径。
“那网上那些关于你的绯闻……”我忍不住问。“都是假的,”她眼神黯淡下来,
“都是公司为了炒作,或者对家为了打压我,故意放出来的。周明宇追了我很久,我不答应,
他就用这种手段逼我。”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早就想退出娱乐圈了,太累了。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找个小城市,开个花店或者咖啡馆,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她说着,
眼睛里充满了向往。我看着她,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在这样的患难日子里,
我们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有一天晚上,我发高烧了。可能是前几天跳楼着了凉,
加上连日来的精神紧张,一下子就病倒了。我躺在木板上,浑身发烫,意识都有些模糊。
苏慕青急坏了,她用冷水浸湿毛巾,一遍遍地给我敷额头。她守了我一夜,不停地跟我说话,
怕我睡过去。“陈凡,你醒醒,你不能有事……”“你不是说等我沉冤昭雪,
要我请你吃大餐吗?你可不能食言……”“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你倒下了,
我怎么办……”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是她的眼泪。第二天早上,
我退烧了,人也清醒了。一睁眼,就看到苏慕青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眼圈黑黑的,
满脸疲惫。阳光从仓库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忽然觉得,为了她,卷入这场风波,好像……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