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箱里的母亲

樟木箱里的母亲

作者: 黑丝光

其它小说连载

婚姻家庭《樟木箱里的母亲主角分别是林晓云黑丝作者“黑丝光”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由知名作家“黑丝光”创《樟木箱里的母亲》的主要角色为林晓属于婚姻家庭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832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5 02:41:5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樟木箱里的母亲

2026-03-15 03:04:21

林晓云把暖水瓶搁在床头柜上,塑料底座碰着柜面,闷闷地响了一声。母亲靠在枕头上,

眼睛盯着窗户外面,没看她。病房里三张床,靠窗那张空着,

中间那张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女轮班来,说话嗓门大。母亲住靠门这张,离厕所近,

离走廊近,夜里护士开关门,灯一亮,人就醒。“喝点水不?”林晓云问。母亲摇摇头。

林晓云在床沿坐下,手搭在床栏上,不锈钢的,冰凉。三月天了,这医院还供着暖气,

热得人发闷,可这床栏一年四季都这个温度。她拇指摩挲着栏杆,来来回回,

蹭出一点细碎的响声。母亲住院第二十五天了。脑梗,左边身子不太能动,说话也不利索,

但脑子清楚。清楚才麻烦,清楚就知道挑剔。“你弟呢?”母亲问,舌头有点硬,但能听懂。

“上班。”“礼拜天也上?”林晓云没接话。她盯着床头柜上那个保温饭盒,

是她早上从家带来的,小米粥,炒了个鸡蛋,鸡蛋切碎了搅在粥里,好咽。母亲吃了小半碗,

说饱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雾霾。对面那栋楼是住院二部,

窗口一格一格的,有的亮灯,有的没亮。“你给他打个电话,”母亲又说,“问问忙完没。

”林晓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床。她掏出手机,划开,又锁上。屏幕黑下去,

映出她自己的脸,眼角那几道纹,这半个月又深了。“打了,”她说,“他说下午来。

”其实没打。但她知道弟弟下午也不会来。前天来过,二十分钟,提了一兜橘子,

在走廊里接了两个电话,嗓门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我妈住院呢,我得陪着,

工作先放放”——挂了电话进来坐了五分钟,说公司有事,走了。母亲那两天精神好,

逢人就说儿子孝顺,托人找了专家来看。专家是弟弟托的,但钱是林晓云出的。

五百块挂号费,她转给弟弟,弟弟发给专家,专家来病房站了三分钟,看了看片子,

说恢复得挺好,继续用药。母亲信这个。专家说的话,她一句一句记着,

比林晓云伺候二十多天都管用。走廊里有脚步声,护工推着车送午饭。门推开一条缝,

探进来一个头:“36床,订饭不?”林晓云摆摆手。门关上了。“你想吃啥,我去食堂买。

”她转回身。母亲没应,眼睛还是盯着门口。林晓云知道她在等谁。她拎起暖水瓶,

说:“我去打水。”水房在走廊尽头,挨着楼梯间。开水龙头哗哗响,热水冲进瓶里,

白气往上扑,扑了她一脸。她把脸偏开,盯着墙上贴的标语:“小心烫伤”,红字,

边角翘起来了。旁边站着一个女的,四十来岁,也是打水。两个人各站一边,谁也不说话。

林晓云想起二十五天前,母亲刚住院那天。120送到急诊,她接到电话从公司往医院赶,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弟弟比她先到,在急诊室门口站着,看见她就说:“姐,你来了就好,

我得回去开会,你盯着。”她说好。这一盯,就是二十五天。水瓶满了,她拧上盖子,

拎回去。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她站住,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弟弟坐在床边,

正削苹果。那个橘子兜搁在床头柜上,还没拆封。“妈,专家怎么说?”弟弟问。

“专家说恢复得好。”母亲的声音,比跟她说话时利索多了。“那就好,我就怕耽误了。

那个专家我托了好几个人才约上的。”“知道你孝顺。”林晓云推门进去。

弟弟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姐。”她点点头,把暖水瓶放下。苹果削好了,

弟弟切成小块,拿牙签插着递给母亲。母亲接过来,慢慢嚼。“公司不忙?”林晓云问。

“忙,抽空过来的。一会儿还得走。”母亲嚼苹果的动作慢下来,看着他。“吃了饭再走,

”她说,“食堂的饭还行。”“不吃了,下午还有个会。”母亲把苹果放下,不嚼了。

林晓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弟弟坐了十分钟,

站起来要走。母亲让他把橘子带走,说吃不了。弟弟说留着吃,就提着那个兜走了。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母亲靠在枕头上,眼睛闭着。林晓云以为她睡了,轻轻坐到床沿上。

“你咋不给他做饭?”母亲忽然问,没睁眼。林晓云愣了一下。“他会做饭。”“他忙。

”“我也忙。”她说这话,声音不大。母亲睁开眼,看她。那眼神,林晓云从小看到大,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让她心里一缩。“你忙啥?你们单位不是能请假吗?”林晓云站起来,

走到窗边。她不想吵,吵了二十多年,累了。窗外起风了,对面楼的窗子晃着光。

她盯着那光看,眼睛发酸。母亲住了二十五天院,她请了二十五天假。年假早就用完了,

现在请的是事假,扣工资。她没算扣了多少,不敢算。丈夫老周问过一次,她说没事,

老周就没再问。老周是公交司机,话少,早上五点多出门,晚上九十点回来,

两个人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女儿上高中,住校,周末回来。上周末回来,

看见她累得坐在沙发上发呆,问妈你怎么了,她说没事。女儿就不问了,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有时候想,这一家子人,怎么都这么不爱说话。下午三点多,母亲睡了。

林晓云靠在陪护椅上,拿手机刷。刷什么都看不进去,就盯着屏幕发呆。病房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人,是中间床那个老头的闺女,四十来岁,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阿姨睡了?”她小声问。林晓云点点头。那闺女把饭盒放到自己父亲床头,走过来,

挨着林晓云坐下。“你一个人天天在这儿,熬得住吗?”“习惯了。”“你弟呢?

”林晓云没说话。那闺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家也两个,我还有个哥,一个月来一次,

来就坐半小时,走了。我爸还说他好,说儿子忙。”林晓云看她一眼,没接话。

那闺女又说:“没办法,老人就这样。儿子放个屁都是香的。”林晓云笑了笑,没出声。

傍晚的时候,母亲醒了。林晓云喂她吃了晚饭,又擦了一遍身。母亲左边身子不能动,

擦的时候要小心翻,翻重了她就哼唧。擦完了,换了一身干净病号服,母亲靠在床头,

脸色好看了一点。“你回去歇歇吧,”母亲说,“今儿让你弟来陪。”林晓云愣了一下。

“他晚上来?”“我给他打电话。”林晓云没说话,开始收拾东西。她也没什么好收的,

就是一个包,装着充电宝、水杯、一件外套。收好了,站在床边,等着。母亲拿过手机,

拨号。电话通了,她听见母亲说:“晚上你来陪陪我,让你姐回去歇歇。”那边说了什么,

母亲嗯嗯了两声,挂了。“他一会儿来。”母亲说。林晓云拎起包,说:“那我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夜里凉,你盖好。”母亲摆摆手。林晓云出了病房,走进电梯,

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她盯着数字变化,脑子里空空的。到了一楼,门开,她走出去,

穿过大厅,出了住院楼。外面天黑透了,路灯亮着,风比白天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住,

没往公交站走,就站在楼门口,看着对面的停车场。等了二十多分钟,

她看见弟弟的车开进来。停好,弟弟下来,锁车,往这边走。走到跟前看见她,愣了一下。

“姐,你没走?”“这就走。”弟弟点点头,进去了。林晓云还站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往公交站走。公交车上人不多,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头抵着玻璃,看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玻璃凉,

凉得她太阳穴发疼。她想起六岁那年,弟弟出生。母亲抱着弟弟,脸上那种笑,她从没见过。

她凑过去想看看弟弟长什么样,母亲把身子一转,说:“别碰,你手脏。”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回到家,快九点了。老周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看见她进门,站起来,

问:“吃了没?”“吃了。”她换了拖鞋,把包扔沙发上,坐下去,不想动。老周去厨房,

端出一碗面,搁茶几上:“再吃点。”她看着那碗面,清汤,卧着一个荷包蛋,

飘着几片青菜。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咽下去,眼泪忽然掉下来,掉进碗里。她低着头,

不让老周看见。老周也没看,回沙发上坐着,继续看他的电视,声音还是那么小。她吃完面,

把碗端到厨房洗了。回卧室,躺下,盯着天花板,睡不着。老周进来,躺到她旁边,

不一会儿就打起鼾。她翻个身,背对着他,还是睡不着。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女儿发的微信:“妈,你啥时候回来住啊?”她打字:“过几天,姥姥快出院了。

”女儿回:“哦。”她盯着这个“哦”,盯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第二天一早,

她又去医院。推开门,母亲正在吃早饭,弟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姐来了。

”弟弟站起来。“嗯。”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弟弟说:“那我走了,

早上还有个会。”他走了。林晓云把包放下,坐在陪护椅上。“夜里咋样?”她问。“还行。

”“上厕所了没?”“没。”林晓云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搁着昨晚的饭盒,没洗。她拿起来,

去水房洗了。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吃完了,靠在床头,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家庭剧,

儿媳妇和婆婆吵架,吵得很凶。母亲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晓云坐下来,也看。

看了一会儿,母亲忽然说:“你舅妈下午来。”“哦。”“你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看笑话。

”林晓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旧毛衣,起了球,裤子上沾着一点灰。她站起来,

去厕所照了照镜子。头发乱,脸上也没血色。她回来,从包里翻出梳子,把头发梳了梳。

又拿湿巾擦了擦脸。母亲看着她,说:“你买件新衣服穿,别总穿这些旧的。”“有新的,

没穿。”“咋不穿?”林晓云没说话。下午两点多,舅妈来了。提着一箱奶,一兜水果,

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哎呀,嫂子,你咋样了?瘦了,瘦了好多!”母亲笑笑:“还行,

恢复得好。”舅妈坐到床边,拉着母亲的手,问这问那。弟弟托专家的事又问了一遍,

母亲又讲了一遍,舅妈又夸了一遍。林晓云站在旁边,倒水,端过去。舅妈接过来,

看她一眼:“晓云也瘦了,伺候病人累的吧?”“还行。”“你弟呢?咋没见?”“上班。

”舅妈点点头,转回去又跟母亲说话。说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女儿生二胎了,

谁家老人生病没治好,走了。林晓云听着,觉得那些声音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舅妈坐了一个多小时,走了。母亲送她送到病房门口,被林晓云扶回来。躺回床上,

母亲舒了口气,说:“你舅妈人好,来看看。”林晓云嗯了一声。

母亲又说:“你以后也多走动走动,别老闷着。”林晓云没接话。窗外,天又暗下来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又过了几天,母亲出院。办手续那天,弟弟来了。他去结账,

林晓云在病房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就是一些换洗衣服、饭盒、水杯,装了两个袋子。

母亲坐在床边等着,精神比前几天好。弟弟回来,手里拿着结算单,递给林晓云看。

林晓云看了看,医保报销完,自费八千多。她拿出手机,说:“我转给你一半。

”弟弟摆摆手:“不用,我出了就行。”母亲在旁边说:“让你姐出一半,她也有份。

”林晓云愣了一下。这是二十五天来,母亲第一次说“她有份”。她转给弟弟四千三。

弟弟收了,没说话。东西收拾好,弟弟去开车,林晓云扶着母亲慢慢往外走。走到楼门口,

阳光晃眼,母亲眯着眼,站住,深呼吸了一口。“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她说。

林晓云扶着她,等弟弟把车开过来。上车,回家。一路上母亲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老家门口,弟弟停好车,下来开后备箱,拎东西。林晓云扶着母亲进屋。

老屋还是老样子,堂屋墙上挂着弟弟那幅全家福,蒙了一层灰。她看了一眼,

把母亲扶到里屋,躺下。弟弟把东西拎进来,放在地上,说:“姐,那我走了,还得上班。

”“行。”他走了。林晓云站在里屋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母亲闭着眼,

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她去堂屋,找了块抹布,把那幅全家福擦了擦。

又擦了擦茶几、电视柜。擦完了,站在堂屋中间,看着这个家。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

现在站在这儿,却像个客人。冰箱上贴着她女儿小时候画的画,早就黄了,边角卷起来。

旁边贴着侄子最新的奖状,三好学生,日期是上个月。她把抹布放下,去厨房看了看。

灶台上落着灰,碗筷还是她上次回来洗的那批。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只有几袋调料。

她关上冰箱门,站了一会儿,走出来。母亲睡着了。她坐在堂屋的沙发上,

听着里屋传来的细微鼾声,坐了很久。下午四点多,母亲醒了,喊她。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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