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归来阴雨连绵的傍晚，京郊女子监狱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温念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出来，身上是那件三年前入狱时穿的白色连衣裙，
如今宽松得像是套在一个骨架子上。曾经被誉为"芭蕾精灵"的修长身段，
如今只剩一把伶仃瘦骨，锁骨突出得像是能盛住一汪雨水。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
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
她终于走出了这个吞噬了她所有青春与梦想的地方。"温小姐。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刻薄的脸。
霍霆深，京城霍家的掌权者，军政商三界通吃的顶级权贵，也是那个亲手将她送进监狱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那双曾让她沉溺的深邃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温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冰冷的监狱围墙上。"霍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像是被砂纸磨过。霍霆深推开车门，锃亮的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弄脏了他的裤脚，
他却毫不在意。他走到她面前，身高差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逼得温念不得不仰头看他。
"三年了，"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却淬着毒，"温念，你看起来还没学乖。
""我学乖了，"温念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霍先生，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霍霆深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以为一句错了，就能换回我妹妹的命？"温念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霍霆深的妹妹霍霆柔，三年前在全国舞蹈大赛的决赛舞台上，
从十米高的升降台坠落，当场身亡。而当时作为唯一竞争对手的温念，
被指控在升降台控制器上做了手脚。"我没有……"温念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尽管她知道毫无用处。"闭嘴！"霍霆深猛地将她按在车门上，
后背撞击的剧痛让温念闷哼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温念，我真后悔，
当年就不该救你，不该让你有机会害死柔柔！"温念闭上眼睛。是啊，她怎么忘了，
十五岁那年，是霍霆深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那时的他，是照亮她黑暗世界的光。
她为了追上他的脚步，拼命练习芭蕾，只为能站在与他匹配的高度。可最终，
她却成了他眼中的杀人凶手。"上车。"霍霆深松开她，语气不容置疑。温念犹豫了一秒，
识趣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真皮座椅的触感让她这个坐了三年牢的人感到无所适从，她只敢坐一个小小的角落，
尽量不去弄脏任何东西。霍霆深随后上车，坐在她旁边，长腿交叠，闭目养神。
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侵袭而来，那是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味道，
如今却只让她感到窒息。车子驶入城区，窗外繁华的街景一闪而过。
温念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枯黄的发丝，凹陷的脸颊，干裂的嘴唇，
像是一朵被狂风摧残过的残花。"看什么？"霍霆深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没什么，
"温念赶紧移开视线，"只是……京城变化好大。""变化？"霍霆深睁开眼，
眼底一片寒凉，"温念，这三年里，柔柔的墓地周围变化也很大，你要去看看吗？
去跪在她面前，告诉她你是怎么从监狱里出来的？"温念的手指死死攥住裙角，
指节发白："霍先生，我……我可以去扫墓，我会跪下来认错……""认错？
"霍霆深倾身逼近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温念，我要你用余生来赎罪。
从今天起，你住我那里，做我的佣人，我的玩物，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死。
"温念浑身一颤："霍先生，求您放过我，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别的地方？
"霍霆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温念，你父母不要你了，你的经纪公司和舞团把你除名了，
你连身份证都被吊销了，你能去哪？除了我这里，你无处可去。"他残忍地揭露着现实。
是啊，入狱这三年，她的父母因为她"杀人犯"的身份被舆论逼到了国外，
断绝了与她的关系；她的经纪公司为了不得罪霍家，
公开宣布与她解约；她的朋友们避她如蛇蝎。她温念，从云端跌落泥沼，众叛亲离，
一无所有。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欧式庄园前。铁门缓缓打开，
像是在打开地狱的第二道门。"下车。"温念跟着霍霆深走进别墅。
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这里的一切都奢华得令人眩晕，却也冰冷得令人绝望。"张妈，"霍霆深叫来管家，
"带她下去，教教她这里的规矩。"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上前来，
眼神挑剔地打量着温念："跟我来。"温念被带到了地下室。这里有一间狭小的佣人房，
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和一扇透气窗。"霍先生的规矩很简单，
"张妈冷冰冰地说，"每天五点起床，打扫整栋别墅，包括霍先生的卧室和书房。
七点半准备早餐，霍先生口味挑剔，咖啡要现磨的，温度必须控制在65度，鸡蛋要溏心的，
吐司要烤到金黄但不能焦。白天随时待命，晚上……"张妈顿了顿，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晚上如果霍先生有需求，你要随叫随到。
"温念的脸瞬间惨白："什么？""别装清纯，"张妈嗤笑，
"你以为霍先生把你弄出来是为了供着你？你现在是戴罪之身，连条狗都不如。
霍先生愿意碰你，是你的福气。"温念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是啊，她忘了，
在霍霆深眼里，她已经不配为人了。"我知道了。"她低声说。"换好衣服，
十分钟后来客厅。"张妈扔给她一套佣人制服，转身离去。温念看着那套灰色的制服，
缓缓脱下自己的连衣裙。
镜子里的身体上布满了疤痕——有被监狱里的室友欺负时烫伤的烟疤，
有做苦力时被尖锐物划伤的痕迹，还有她绝望时自己留下的刀伤。
最显眼的是右腿膝盖上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那是三年前舞台事故时她试图去拉霍霆柔，
却被一同带下舞台时摔断腿骨留下的。医生说她再也跳不了芭蕾了。她的梦想，她的生命，
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换好衣服，温念走上楼梯。客厅里，霍霆深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
身旁依偎着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那女人美艳不可方物，正娇笑着喂霍霆深吃水果。
温念认出了她，林语嫣，如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舞蹈家，也是当年那场舞蹈大赛的季军。
霍霆柔死后，她顺理成章地接替了霍霆柔的位置，成为了霍家的座上宾，
也成为了……霍霆深的新宠。"景深，这就是那个……杀人犯？"林语嫣看到温念，
夸张地捂住嘴，"天哪，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可怕。"霍霆深抬眼，
目光落在温念身上，没有任何波动："过来。"温念低着头，小步挪到他面前。"跪下。
"温念浑身僵硬，但在霍霆深冰冷的注视下，她缓缓地、缓缓地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不敢动。"给语嫣道歉，"霍霆深说，"三年前，
你也抢了她的冠军。""林小姐，对不起。"温念的声音毫无波澜。"大点声。""对不起！
"林语嫣满意地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温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念，你也有今天。
当年在后台，你是怎么趾高气扬地说冠军一定是你的？现在呢？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她说着，突然抬脚，高跟鞋的鞋尖抵在温念的肩膀上，用力一推。温念本就重心不稳，
直接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温热的鲜血顿时流了下来。"哎呀，对不起，
我没站稳。"林语嫣假惺惺地说。霍霆深看着温念额角流下的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随即恢复冷漠："起来，别弄脏了地毯。"温念捂着伤口，艰难地爬起来。
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不敢去擦。"去把血洗干净，然后做晚餐，"霍霆深吩咐道，
"如果让我发现你耍花样，明天你就回监狱去。""是。"温念躬身退下。她走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满脸是血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霍霆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你是不是很满意？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伤口。
刺骨的寒意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绝望。
Dinner time.晚餐时间温念忍着头晕，做了四菜一汤。
她的手在监狱里做过太多粗活，关节变形，已经握不稳刀叉，端盘子时手抖得厉害。
"这是什么？"霍霆深看着桌上焦黑的牛排，脸色阴沉。"对……对不起，
我手抖……""重做。"温念只能端回去重新做。这一次她更加小心，
但精神紧张加上身体不适，手抖得更厉害了。当她再次端出来时，霍霆深已经没了耐心。
"废物。"他冷冷地说，"既然做不好，就别吃了。"他示意张妈把饭菜撤走，
然后看向温念："从今天起，你只能吃剩饭。囚犯就该有囚犯的样子。"温念站在那里，
看着满桌的美食被倒进垃圾桶，胃里饿得痉挛，却不敢有异议。"过来，给我捏肩。
"霍霆深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温念走上前，颤抖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肌肉紧绷，
带着强烈的雄性气息。她小心翼翼地按着，生怕弄疼他。"用力点。"她加重了力道，
但长期营养不良的她根本没有力气。霍霆深不耐烦地抓住她的手，反手一扭，温念痛呼一声，
跪在了他腿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他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温念，
你在监狱里三年，就学了这些？""对不起，我会努力的……""努力？
"霍霆深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靠近自己，"温念，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柔柔摔下去的画面，她那么怕疼，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该有多痛？"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猛地一扯："而你，
这个凶手，居然还活着。你怎么配活着？"温念的头皮被扯得生疼，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霍先生，我真的没有推她，我当时是想救她……""救她？
"霍霆深暴怒，将她狠狠摔在地上，"监控显示只有你在控制台附近，
升降台的螺丝被人为松动，不是你还有谁？温念，到了现在你还在撒谎！"温念趴在地上，
浑身发抖。她记得那天，记得清清楚楚。她看到升降台的螺丝松了，想去提醒霍霆柔，
但霍霆柔以为她要使坏，后退了一步，踩空了台阶。她去拉她，却被一同带下，她摔断了腿，
霍霆柔摔断了脖子。但监控只拍到了她在控制台附近徘徊的画面，没人相信她。"今晚，
你去地下室跪着，"霍霆深整理着袖口，语气冷淡，"对着柔柔的照片跪一整夜，
好好反省你的罪孽。"温念被关进了地下室的储藏室。墙上挂着霍霆柔的遗照，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甜美，眼神却仿佛在控诉着她的罪行。温念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双腿渐渐失去知觉。她看着照片里的霍霆柔，喃喃自语："柔柔，
对不起……如果我当时跑得快一点，如果我能拉住你……”泪水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天空也在哭泣。这一夜，温念发起了高烧。她蜷缩在角落里，
意识模糊。她梦见自己还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雪白的舞裙，轻盈地旋转，
旋转……霍霆深坐在台下，对她微笑，那笑容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景深……我好疼……"她在梦中呓语。黑暗中，储藏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在温念面前蹲下。霍霆深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她，眼神复杂。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该死。"他低声咒骂，却不知是在骂谁。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温念在他怀中蜷缩成一团，无意识地寻求温暖，
像是一只受伤的猫。霍霆深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她。月光透过气窗照在她脸上，
那张曾经惊艳了无数人的脸，如今只剩苍白与憔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她在孤儿院的院子里跳舞，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他那时就想，这个女孩，
他要护她一世周全。可后来，一切都变了。霍霆深将温念抱回主卧，放在自己的床上。
他叫来了私人医生。"霍先生，这位小姐严重营养不良，贫血，
还有严重的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右腿的旧伤没有处理好，关节已经坏死，
需要重新手术，否则……可能会终身残疾。"医生检查完后，神情凝重。霍霆深站在床边，
看着温念右腿膝盖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眼神晦暗不明："治，用最好的药。""还有，
"医生犹豫了一下，"她在发烧时一直在喊疼，我检查了一下，
发现她……她身上有很多陈旧性伤痕，像是被人虐待过。霍先生，
这位小姐是不是……""这不用你管，"霍霆深打断他，"你只需要治好她。""是。
"医生退下后，房间里只剩霍霆深和昏睡的温念。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动作轻得不可思议。"温念，"他低声说，"如果你当初没有害柔柔，该有多好。
"温念在睡梦中皱起眉，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霍霆深猛地收回手，
站起身，神色恢复冷漠。他走出房间，对门外的保镖说："看好她，别让她跑了。""是。
"夜色深沉，霍霆深站在阳台上抽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他想起温念在法庭上绝望的眼神，想起她入狱时瘦弱的背影，想起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惩罚她，让她活着受罪，为柔柔赎罪。但为什么，看到她受伤，
他的心会隐隐作痛？一定是错觉。霍霆深掐灭烟头，眼神重新变得冷酷。温念是杀人犯，
她活该。一周后，温念的烧退了，但她被禁止离开房间。霍霆深似乎改变了策略，
不再让她做粗活，而是将她囚禁在主卧旁边的客房里，每天会有医生来给她打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