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我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停留在昨晚。我发了：老婆，胃疼，带药回来。
屏幕上没有任何红点。对方没有回复。我推开主卧的大门。陈雅躺在被窝里。她睡得很香。
床头柜上空荡荡。没有药盒。没有水杯。我走到床边。盯着她的脸。陈雅睁开眼。
她下意识拉紧被子。你有病啊？她皱着眉头。我指着手机屏幕。你没看消息？
陈雅翻了个身。太累了，没注意。我掀开她的被子。我疼了一宿。陈雅坐起来。
她用力拍开我的手。不就胃疼吗？你又没死。她跳下床。开始对着镜子抹粉。
我拿过她的手机。指纹解锁。置顶第一条是我。未读消息显示着1。陈雅夺回手机。
烦不烦？为了这点事闹？她背上名牌包。走向玄关换鞋。我靠在门框上。
你昨晚干嘛去了？陈雅系好鞋带。聚会，喝酒。没空管你。她拧开大门。
我轻声开口：陈雅，离婚吧。她握着把手僵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冷笑。你说什么？
我指着门外。东西别带了。滚出去。陈雅把包砸在地上。你疯了吧？
长本事了？为了条消息跟我喊？我捡起她的包。直接扔进楼道。这不是第一回。
也不会有下一回。陈雅冲过来抓我。我侧身躲开。我死死盯着她。你自由了。
我也解脱了。我当着她的面。用力摔上防盗门。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在外面踢门。
你有种别开门！你有种以后别求我！我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
点击删除联系人。屏幕弹出确认框。我重重按了下去。2门外的踢砸声停了。
走廊恢复死寂。我走进浴室。对着镜子。往脸上泼冷水。胃部还在抽搐。我翻出医药箱。
倒出一粒止痛片。干吞下去。苦味在嗓子眼炸开。手机震动起来。是丈母娘。我接通电话。
对面劈头盖脸一顿吼：林峰你疯了？大早上把小雅轰出来？你吃谁的住谁的？
我把手机拿远。这房子我买的。房本写我名。对方顿了一下。
尖叫声更大了：写谁名也是小雅在住！赶紧开门道歉！不然我撕了你！
我直接挂断。拉黑了号码。我走进更衣间。取出陈雅的箱子。拉开衣柜。把她的裙子扯出来。
揉成一团。塞进箱子里。首饰盒扣上。护肤品装袋。我把属于她的东西。通通堆到玄关。
大门再次被敲响。砰砰乱响。我拉开门。陈雅站在门口。她满头大汗。手里攥着钥匙。
林峰你换锁了？我侧开身子。指着地上的箱子。拿走。立刻。陈雅跨进屋。
她想往客厅冲。我伸手拦住。这不是你家了。陈雅瞪圆眼睛。她甩起巴掌。朝我脸上扇。
我攥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别动手。我不打女人。别逼我破例。
陈雅喘着粗气。你哪来的底气？你那公司快倒了吧？没我爸投资你算什么？
我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昨晚谈成的单子。我把它拍在她脸上。看清楚。
钱我补齐了。合同也作废了。陈雅盯着支票。她后退两步。撞在鞋柜上。
你背着我干了什么？我低头看表。九点整。民政局开了。去不去？
陈雅尖叫着：我不去！你凭什么甩了我？不就是没回消息吗？你至于吗？
我拎起她的行李箱。推出门外。至于。非常至于。你是谁的老婆？
你是谁的伴侣？你只是你自己的公主人。我把她也推出门。陈雅踩着高跟鞋。
在地板上打滑。她扶着墙。头发散乱。林峰你别后悔！你跪着求我也没用！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回了你的消息。我关上门。
反锁。插上插销。我走向书房。拉开抽屉。取出结婚证。刺眼的红色。我把它撕成碎片。
扔进垃圾桶。手机又响了。是老丈人发来的。林峰，来公司谈谈。别把事情做绝。
我回了一个字：滚。我把手机扔进鱼缸。看它冒出泡泡。沉入水底。黑屏。
世界终于清醒。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胃部竟然不疼了。窗外阳光很晃眼。
照在空荡荡的客厅。陈雅留下的香水味。正在一点点消散。我站起来。打开所有的窗户。
让风吹进来。带走这股恶心的味道。我开始清空冰箱。她爱吃的燕窝。她喜欢的进口水果。
全部倒进垃圾袋。我出门下楼。把垃圾扔进桶。陈雅的车还没走。她坐在车里哭。看见我。
她降下车窗。林峰你站住！我目不斜视。穿过马路。走进一家早点店。老板。
一碗热粥。多放姜。我大口喝着粥。热气腾腾。顺着食道下去。很舒服。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3粥铺门口。陈雅踩着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刺耳的响声。
路人纷纷侧目。陈雅冲进店里。她拍响桌子。林峰你疯了？你拉黑我妈？
你还让我爸滚？我舀起一勺粥。吹散了热气。咽进肚子里。暖流涌进胃部。
我没看她一眼。陈雅抢过勺子。掼在地上。碎瓷片溅开。说话！你哑巴了？
我放下碗。抬头盯着她。陈雅后退半步。她抓紧包带。看什么看？欠债还钱。
你家当年的债。我爸还的。你现在想赖账？我抹掉嘴边的油。从怀里掏出本子。
翻到最后一页。撕下一张纸。拍在桌面上。看清楚日期。上个月结清了。
利息加了三倍。陈雅抓起纸条。她翻来覆去地看。脸色渐渐变白。不可能。
你哪来这么多钱？我站起身。越过她往外走。陈雅死死拽住我。不行！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甩开她的手。陈雅撞在桌角。她捂着腰。眼泪流下来。
我昨晚真喝酒了。那些人灌我。我手机没电了。我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聚会八点开始。你十点发了朋友圈。照片里有你。还有沈毅。
陈雅的话卡住了。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沈毅只是朋友。他刚回国。
大家聚聚怎么了？我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那是沈毅发的。照片里。
陈雅靠在他肩头。笑得合不拢嘴。配文是：旧情复燃。陈雅伸手抢手机。我举高右臂。
别脏了我的屏幕。陈雅开始哭喊。那是他乱发的！我当时喝多了！
林峰你太狭隘了！你非要逼死我吗？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老丈人陈国强走下来。他板着脸。大步冲到我面前。林峰。给脸不要脸？
没我点头。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我挺直了腰。对上他的视线。陈总。
抬头看看。我指向斜对面的写字楼。顶层的广告牌。正在更换内容。
那是我新拿下的地。你的老客户。今早都签了我的单。陈国强脸色铁青。
他抡起拐杖。朝我小腿抽过来。我伸手稳稳接住。用力一夺。拐杖飞进绿化带。陈总。
老了就回家养鱼。别出来丢人。陈雅冲上来。她对着我又抓又挠。你这个白眼狼！
你吃我家软饭！现在想翻脸？我掐住她的手腕。指甲陷入肉里。软饭？
你爸公司的报表。三分之二是我做的。你背的名牌包。是我熬夜加班换的。
现在。我不干了。我推开她。陈雅摔在地砖上。她发疯一样尖叫。林峰你回来！
你敢走试试！我头也不回。走向自己的车。陈国强在后面吼：你敢离婚！
我让你倾家荡产！我拉开车门。按下启动键。引擎轰鸣。我降下车窗。
对着窗外啐了一口。去告我啊。随时恭候。我一脚油门。车轮卷起灰尘。后视镜里。
陈雅瘫坐在地。陈国强捂着胸口。像两尊滑稽的石像。手机震动。是沈毅的短信。林峰。
小雅不爱你。放手吧。我直接回复：破鞋送你。别谢我。然后关机。
拔出电话卡。扔进路边的下水道。车子穿过闹市区。我看着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后退。
胃部微热。那是粥的温度。我找回了嗅觉。风里没有陈雅的香水味。只有自由的气息。
我把车停在江边。看着滚滚江水。我拿出一支烟。点火。火光忽明忽暗。
我把打火机扔进江里。火灭了。一切都结束了。不。一切才刚刚开始。我掏出备用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律师。起诉离婚。所有财产。我一分钱也不留给她们。
对面沉默两秒。林先生。确定吗？包括那些股份？我吐出一口烟。确定。
我要她们。一无所有。我掐灭烟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太阳升起来了。
陈家的末日。也快到了。我重新发动车子。目标：民政局大门口。我要在那里。
亲手撕碎这段耻辱。让这家人。看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叫断绝。4民政局大门敞开。
我站在台阶下。陈雅的车到了。她推开车门。沈毅跟在后面。沈毅递给陈雅纸巾。
陈雅眼眶通红。她死死盯着我。林峰。你最后的机会。现在低头回补。
我可以当没发生。我抬起手。指着大厅。进去。签字。沈毅跨出一步。
他挡在陈雅身。林峰。做事别太绝。小雅没你过得更好。我看向沈毅。
我上下打量他。沈公子。回国没带钱？还是没带脑子？沈毅脸色变青。
他攥紧拳头。你说什么？我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沈毅脸上。
你在国外的赌债。陈雅帮你还了。用的是我的分红。陈雅瞪大眼。
她伸手去抢文件。我躲开。文件散落在地。路人低头去看。沈毅慌了。他蹲下身乱抓。
这是造谣！我低头俯视他。转账记录在这。银行盖了章。你还要脸吗？
陈雅转身看沈毅。她嘴唇打颤。沈毅。他说的是真的？沈毅语塞。他支支吾吾。
小雅。那是投资。我会被还你的。我大步走向大厅。行了。演戏进去演。
陈雅拽住我的袖子。她突然跪在地上。林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低头看她。她哭得妆都花了。脸上全是灰。晚了。消息没回的那刻。
你就该想清楚。我把袖子拽回来。我走进办事大厅。取号。等待。陈雅磨蹭着走进来。
她坐在我身边。沈毅没敢跟进来。他站在玻璃门外。探头探脑。喇叭喊到我们的号。我起身。
走向柜台。办事员递出表格。自愿离婚？我点头。自愿。陈雅握着笔。手一直在抖。
林峰。你真的不要我了？你以前说会疼我一辈子。我面无表情。我说过。
那是给以前的你。现在的你。让我恶心。我快速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
留下深刻的痕。陈雅还在犹豫。我拍拍桌子。快点。别耽误后面的人。陈雅闭上眼。
她写下了名字。啪。钢印扣下。两个红本换成了两个蓝本。我拿起证件。转身就走。
陈雅跟着后面跑。房子什么时候过户？我停下脚步。我看着她。房子？
你没看离婚协议？房子是我婚前财产。股权你已经转让了。用来还沈毅的债。
陈雅呆在原地。她像是没听懂。什么？那是我的股权！我点点头。对。
你亲手签的委托书。沈毅拿去抵押了。现在。那是我的了。
沈毅在门外听到了。他想溜。我推开门。几个黑衣人拦住他。那是我的保镖。我走过去。
拎起沈毅的衣领。沈公子。债主在等你。祝你玩得开心。我松开手。
沈毅瘫在地上。陈雅冲过来。她想打沈毅。又想来拉我。我上车。锁死车门。陈雅拍打窗户。
林峰！你骗我！你把钱还我！我启动发动机。白烟喷了她一身。我看着后视镜。
陈雅追着车跑。她摔倒在马路上。高跟鞋断了。她坐在地上大哭。我打开车载音响。
声音调到最大。震耳欲聋。我穿过闹市区。路过陈家的别墅。门口贴着封条。
陈国强坐在马路牙子上。他抱着头。像个流浪汉。我没停下。我继续往前开。
前方是跨江大桥。我降下车窗。把离婚证扔出去。蓝色的本子。掉进江水。转眼就没了影。
手机亮了。丈母娘发来短信。林峰。求求你。救救我们家。我冷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