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死了,饿死在井里。
法医说,他胃里只有未消化的草根和泥土。
而他的奶奶,在我儿子失踪的那天下午,在麻将桌上赢了两千块钱。
葬礼上,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数落我。
“早就说了让她别出去打工,现在儿子死了,装什么可怜?”
“一个讨债鬼,死了正好,省粮食!”
我老公拽着我,让我给婆婆下跪道歉。
我甩开他,无意从儿子书包里翻出一张绝望纸条......
我捏紧那张纸,死死盯着那个还在狂笑的老太婆。
这一次,我要让她用命来还。
我儿子周阳死了。
饿死在村口那口废井里。
井口不大,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底部。
被发现时,已经僵硬了。
法医说,他胃里空空如也。
只有未消化的草根和黑色的泥土。
村里人说,阳阳是去井里找吃的。
饿疯了。
灵堂设在老家的院子里。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天都哭塌。
我跪在棺材前,一遍遍抚摸着那张冰冷的照片。
照片上,阳阳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说,妈妈,等我长大了,就给你买大房子。
现在,他住进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
我的世界也跟着他一起,被埋进了土里。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雨声。
还有亲戚们压抑的抽泣和窃窃私语。
“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
“许婧也真是,非要出去打工,这下好了吧?”
“一个女人家,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儿子都看不住。”
这些声音像针,一根一根扎进我的骨头里。
但我感觉不到疼。
最大的疼,已经把我的心都挖空了。
婆婆张翠兰坐在太师椅上,嗑着瓜子。
瓜子壳吐了一地。
她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儿子失踪的那个下午,她在村头的麻将馆里。
手气很好,赢了两千多块钱。
找到阳阳尸体的时候,她正眉开眼笑地数着那些赢来的、带着烟臭味的钞票。
现在,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嫌恶和不耐。
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哭哭哭,哭什么哭!晦气!”
她尖利的声音刺破了灵堂的沉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她把瓜子壳重重地吐在地上,站了起来。
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
“我早就说了,让她别出去打工,安安分分在家带孩子!”
“不听!非要当什么女强人!”
“现在儿子死了,装什么可怜给谁看?”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麻木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在我怀孕的时候,说我肚子不争气,肯定是个赔钱货。
在我生下阳阳后,骂他是个讨债鬼,整天就知道哭。
在我每个月寄回生活费后,她一边拿着钱,一边跟邻居说我这个儿媳妇心野了,在外面不知道跟什么男人鬼混。
我全都忍了。
为了阳阳,我什么都能忍。
可现在,我的阳阳没了。
我唯一的、拼了命也要守护的阳阳,没了。
张翠兰见我不说话,骂得更起劲了。
“自己没本事看住儿子,还有脸在这里哭丧!”
“我看啊,就是她的命太硬,克死的我大孙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传遍了整个院子。
周围的亲戚们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我的丈夫,周文斌,快步走过来。
我以为他是来保护我的。
我以为他至少会为我们死去的儿子,说一句公道话。
但他没有。
他只是拉了拉张翠兰的袖子,小声说:“妈,少说两句吧,人多。”
张翠兰一把甩开他的手。
“人多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她指着棺材,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而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一个讨债鬼!”
“死了正好!”
“省了家里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