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将女儿养成温室里的花朵。给她最粉的公主裙,最柔软的象牙塔。我曾以为,
这是对她最好的爱。可结果呢?在我为她精心挑选的丈夫,我亲手培养的继承人的婚礼上。
他当着满堂宾客,一枪打穿了我的头颅。他骂我的女儿,是“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当场更换新娘。我的女儿疯了。最后在一个冬夜,冻死在街角的垃圾堆旁。她小手里,
还紧紧攥着我送她的那个芭比娃娃。等我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女儿悠悠三岁的生日宴。
当佣人推着那辆堆满蕾丝娃娃的礼物车过来时。我一抬手,将所有礼物尽数掀翻在地。
满堂宾客,瞬间死寂。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单膝蹲下,直视着我三岁的女儿。
我把一把为她定制的粉色小手枪,放在她稚嫩的掌心。“悠悠,从今天起,
爸爸要教你一件事。”“这世上最好的童话,不是公主和城堡。”“而是你的手里有枪。
”“并且,你知道该对谁,扣下扳机。”“秦爷,礼物车推来了,全是最软的蕾丝娃娃。
”管家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讨好。我猛然睁眼。刺目的水晶灯光晃得我一阵晕眩。
没有冰冷的枪口顶着头颅。没有女儿僵卧在垃圾堆旁的尸体。这里是金碧辉煌的秦家大厅,
满堂都是衣香鬓影的宾客。我重生了。回到了女儿悠悠三岁生日这天。“推过去。”我开口,
声音嘶哑,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佣人将堆满粉色蕾丝娃娃的礼物车,
小心地推到大厅中央。三岁的悠悠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怯生生地站在那儿。
像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悠悠,快谢谢陈叔叔,这可是他特意从国外给你定的。
”林婉走过去,一把将悠悠扯到身前。悠悠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
七岁的顾寒。“这些都是我的!你这个赔钱货不配玩!”顾寒抢过最上面的限量版娃娃,
狠狠砸在地上。他不解气,又抬脚用力猛踩。陶瓷娃娃的头颅瞬间碎裂。悠悠身体一颤,
眼泪掉了下来。“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你嚎丧啊!”林婉非但不哄,
反手一巴掌拍在悠悠背上。那声脆响,抽得我心脏猛地一缩。“寒儿喜欢就让他拿去,
你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真不懂事!”林婉理直气壮地指责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顾寒得意地冲悠悠做了个鬼脸,转身扑进林婉怀里。“林阿姨,妹妹好小气,
我只是看看都不行。”他撇着嘴,装出一副天大的委屈。“寒儿乖,阿姨再给你买新的,
不理这个没教养的丫头。”林婉心疼地抚摸着顾寒的头。我胸口那团压抑了两世的怒火,
轰然炸开。前世,就是这对狗男女!在我为女儿举办的婚礼上,顾寒当众一枪打爆了我的头。
他骂我的女儿是废物,当场换了新娘。而林婉,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站在一旁,
冷漠地看着!甚至,她还帮着顾寒清理我的尸体!我大步向前,一脚踹翻了整辆礼物车。
上百个蕾丝娃娃滚落满地,精美的包装盒砸得粉碎。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秦枭!你发什么疯?吓到寒儿了!”林婉尖叫一声,
本能地将顾寒死死护在身后。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悠悠面前,单膝蹲下。
在满场倒抽冷气的声音里,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定制的粉色小手枪。
金属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拉过悠悠颤抖的小手,将枪塞进她稚嫩的掌心。“悠悠,
从今天起,爸爸教你一件事。”我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世上最好的童话,
是你手里有枪,而且知道什么时候该扣扳机。”林婉的眼睛瞪得巨大,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秦枭,你脑子有病?她才三岁!你给她真枪?你想害死我儿子是不是!”她冲过来,
伸手就要抢悠悠手里的枪。我猛地起身,反手一耳光狠狠抽在林婉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厅。林婉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渗出血丝。“我的女儿,
轮不到你教训。还有,顾寒是你儿子,不是我的。”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顾寒躲在沙发后,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孩童的恶毒。“秦叔叔,你打林阿姨,
你是坏人!等我长大了,我要把你赶出去!”他指着我大喊。“闭嘴!”我冷喝,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大哥,消消气,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一直坐在主桌的陈豹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是帮派的二把手。
也是前世联合顾寒,将我置于死地的主谋。陈豹的手拍在我的肩膀上,语气带上了威胁。
“顾大哥为帮派挡枪而死,就留下寒儿这根独苗。大嫂心疼他也是人之常情,
大哥你今天这火,可让兄弟们寒心啊。”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十几个保镖齐齐上前一步。
他们的手,都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我眼角余光扫过,心底冷笑。陈豹和林婉,
早就勾结在了一起。这秦家大半的人,都已是他们的了。我刚重生,根基未稳,此刻硬碰硬,
只会吃亏。我强行压下眼中的杀意,弯腰将悠悠抱了起来。“陈豹,秦家的家务事,
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我冷冷扫视一圈。“今天生日宴取消,都滚。”说完,我抱着悠悠,
转身就走。身后,是林婉歇斯底里的哭喊,和陈豹阴阳怪气的安抚。悠悠趴在我的肩上,
小手紧紧攥着那把粉色手枪。冰冷的枪管,贴着我的脖颈。“爸爸,枪好重。
”“但我会握紧的。”重物砸碎的声音,从悠悠的卧室传来。我一脚踹开门。
满地都是玻璃渣和木头碎片。那是悠悠最宝贝的八音盒。是我前世亲手为她做的,
她每晚都要抱着才能睡着。此刻,八音盒四分五裂,里面的小木马断成了两截。
七岁的顾寒手里握着一把铁锤,正得意地看着缩在墙角的悠悠。“我说了,
这个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再敢碰一下,我就拿锤子砸你的头!
”顾寒恶狠狠地挥舞着铁锤。悠悠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哭出声。
前世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悠悠十岁那年,顾寒也是这样,砸碎了她所有的奖杯。
林婉当时是怎么说的?“寒儿只是自尊心强,你当妹妹的让着点哥哥怎么了?
你非要考第一刺激他吗?”后来,顾寒变本加厉,在婚礼上将悠悠踩在脚下,骂她是废物。
再后来,悠悠在冰天雪地里,被顾寒的人扒光了外套。活活冻死在垃圾堆旁。
那双弹钢琴的手,冻得发紫,却还死死抓着我送她的芭比娃娃。“顾寒,你找死!
”我大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铁锤,狠狠扔到门外。铁锤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发出一声巨响。顾寒吓了一跳,随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林阿姨!救命啊!
秦叔叔要杀了我!”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林婉冲进房间,一把将顾寒搂进怀里,
心肝宝贝地叫着。“秦枭,你又发什么疯!你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干什么!”她愤怒地瞪着我。
“他砸了悠悠的八音盒,还拿锤子威胁她。”我指着满地碎片,声音冰冷。
林婉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个破八音盒吗?值几个钱?
寒儿肯定是觉得好玩才砸的。”“好玩?拿锤子砸人也是好玩?”我步步紧逼。
“寒儿才七岁!他懂什么?你一个当长辈的,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林婉理直气壮。
她转头看向悠悠,眼神里满是厌恶。“都是你这个惹祸精!连个玩具都护不住,
还要连累寒儿挨骂。赶紧给寒儿道歉!”悠悠单薄的身体猛地一颤,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凭什么让我道歉?是他砸了我的东西!
”悠悠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林婉抬手就给了悠悠一个耳光。“还敢顶嘴!
我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顾大哥为了咱们家连命都没了,你让着寒儿一点会死吗!
”我一把将悠悠拉到身后,目光钉死在林婉脸上。“林婉,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怎么?
你还要打我?秦枭,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顾大哥,你早就死在街头了!
现在你嫌弃我们孤儿寡母了是不是?”林婉开始撒泼。“大哥,大嫂说得对啊。
”陈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斜靠在门框上。他手里攥着两颗核桃,似笑非笑。
“道上的兄弟可都看着呢。大哥要是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苛待了功臣的遗孤,
以后谁还敢为帮派卖命?”陈豹这是在用整个帮派的规矩来压我。
我看着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保镖,知道现在还不能撕破脸。我压下眼底的杀意。“好,
很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间屋子,那就让给你们。”我弯腰抱起悠悠,转身往外走。
“秦枭,你干什么去?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带着悠悠回娘家,
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她!”林婉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威胁。我脚步未停。“随便你。但悠悠,
必须跟我走。”我抱着悠悠,径直走向地下室的靶场。沉重的铁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闹。我把悠悠放下来,将那把粉色手枪重新塞进她手里。“悠悠,疼吗?
”我看着她红肿的脸颊。悠悠摇摇头,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靶子。“爸爸,
眼泪能让八音盒复原吗?”“不能。”“那眼泪能让坏人死掉吗?”“也不能。
”我握住她的小手,帮她拉开保险,对准了十米外的靶心。“所以,我们不流泪。
”“我们只流别人的血。”悠悠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爸爸,
我想学开枪。”转眼过了一周。我明面上退让,对陈豹的越权行为不闻不问。暗地里,
却在迅速召集那些前世真正忠于我的死士。这天上午,陈豹以商讨码头生意为由,
将我强行拖在堂口开会。“大哥,寒儿虽然年纪小,但天资聪颖。依我看,
不如早点把少当家的位置定下来,也好让兄弟们吃颗定心丸。”陈豹吐出一口烟圈,
图穷匕见。几个被收买的堂主立刻附和。“对啊,功臣之后,理应如此!”“大哥,
您就表个态吧!”我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
是家里佣人发来的短信。“秦爷,快回来,顾少爷把大小姐的狗扔进泳池了!
”我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今天的会,到此为止。”“谁敢拦我,死。
”我扔下这句话,在一群人震惊的目光中,拔腿就走。车子一路狂飙,冲进秦家大宅。
刚到后院,我就听到了林婉尖锐的骂声。“你个丧门星!一条破狗而已,
你至于把寒儿推倒吗?你看看把寒儿的衣服都弄脏了!”我拨开人群。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悠悠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泳池边。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僵硬的小奶狗,水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而顾寒,只是裤腿沾了一点水,正躲在林婉怀里假哭。“林阿姨,我只是想跟狗狗玩,
妹妹就发疯一样推我,我好害怕。”顾寒一边哭,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悠悠。“别怕别怕,
阿姨给你做主。”林婉心疼地擦着顾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悠悠。
“还不赶紧把那死狗扔了!晦气的东西!马上给寒儿跪下道歉!”悠悠死死抱着小狗,
嘴唇冻得发紫,却一步不退。
“是他……是他把小白扔进去的……小白不会游泳……”悠悠的声音嘶哑。“你还敢狡辩!
寒儿那么善良,怎么会杀狗?明明是你自己没看好!”林婉扬起手,就要朝悠悠脸上扇去。
“住手!”我怒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攥住林婉的手腕。我猛地用力,将她狠狠甩开。
林婉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秦枭!你为了个畜生推我?
”我没有理她,脱下外套裹在悠悠冰冷的身上。“爸爸……”悠悠抬起头,
空洞的眼神刺痛了我的心。“小白死了。”前世,悠悠在垃圾堆旁冻死的时候,
眼神也是这样空洞绝望。我强压下拔枪杀人的冲动。还差最后一步,
陈豹的底牌还没完全暴露,我不能功亏一篑。我转头看向顾寒。“是你把狗扔进去的?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顾寒瑟缩了一下,但看到身后的林婉和闻讯赶来的陈豹,
胆子又大了起来。“是我扔的怎么了?一条狗而已,我可是未来的少当家!
我想弄死谁就弄死谁!”顾寒嚣张地昂起下巴。“听见了吗?林婉,
这就是你护着的善良孩子。”我冷笑。林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不在乎。
“寒儿说得有错吗?一条狗的命,能比得上寒儿一根头发?秦枭,你别借题发挥!
”陈豹也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大哥,小孩子闹着玩,不小心淹死条狗,
再买一条就是了。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当。”他们都在逼我。
用所谓的规矩、恩情、大度,把我按在泥潭里,逼着我咽下这口恶气。
我看着怀里一言不发的悠悠。“悠悠,眼泪救不回你的狗。”我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
悠悠缓缓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属于三岁孩童的天真正在一点点褪去。“告诉爸爸,
面对杀你狗的畜生,该怎么做?”悠悠松开手,任由小狗的尸体滑落。
她的小手探进湿透的口袋,摸到了那块冰冷的金属。“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夜幕降临,秦家大宅灯火通明。今晚是家族例行的月度晚宴,各路堂主齐聚一堂。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一张张各怀鬼胎的脸。陈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大声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他指了指坐在林婉身边的顾寒。
“顾大哥对帮派有恩,寒儿又是顾家唯一的血脉。我提议,
今天就正式确立寒儿为咱们帮派的少当家,由大哥亲自教导!”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豹哥说得对,这事不能再拖了!”“大哥,您就顺应民意,表个态吧!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林婉满面红光,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太后的那一天。“秦枭,
这可是大家的规矩,你难道要违背众意吗?”林婉得意地看着我。我没说话,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计算着暗卫就位的时间。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
原本坐在角落里的悠悠不见了。一个念头炸开,悠悠呢?我猛地站起身。林婉翻了个白眼。
“那个赔钱货谁知道跑哪去了,估计又躲在哪里哭呢。别管她,说正事。”我心头一沉。
二楼阳台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我抬头看去,看见了足以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二楼没有护栏的露天阳台上,顾寒正死死掐着悠悠的脖子。
他将她大半个身体按在悬空的边缘。“去死吧!只要你死了,这里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顾寒面目狰狞,哪里像个七岁的孩子,分明是个恶鬼。悠悠的小脸憋得通红,
双手拼命挣扎。“悠悠!”我怒吼一声,拔腿就要往楼上冲。
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住了我的后背。陈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大哥,小孩子打闹,咱们大人就别插手了吧。”陈豹阴恻恻地说。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堂主们要么低头装死,要么幸灾乐祸。林婉看着二楼的一幕,竟然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大喊起来。“寒儿!你小心点,别掉下来摔着自己!快把那个死丫头推下去拉倒!
”她竟然在鼓励顾寒杀人!前世的恨与今生的怒,在这一刻交织爆炸。我的双眼赤红,
死死盯着二楼。“陈豹,你敢动她一下,我诛你九族!”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