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欢迎酒会CBD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周明远端着香槟杯，
站在人群中央。三十五岁，互联网新贵，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家。今晚是投资人酒会，
他是绝对的主角。“周总，听说你们公司要上市了？”有人凑过来敬酒。周明远微微一笑，
酒杯压得很低：“还在筹备，到时候还请多关照。”他的笑容恰到好处——谦逊但不卑微，
自信但不傲慢。二十年商场摸爬滚打，他早就学会了什么表情该给什么人看。
那人受宠若惊地一饮而尽。周明远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黑西装，没系领带，手里端着一杯白水。他没有跟任何人交谈，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整个宴会厅，落在周明远身上。四目相对。
周明远心里莫名一紧。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成功的创业者，更像在……验尸。“那是谁？
”他低声问身边的助理。助理翻了翻宾客名单：“林峰，新来的战略投资人。
之前在华尔街做风控，据说经他手的项目，没有一个出过事。”风控。
周明远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三个字的分量。做风控的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但做风控的人，也是最容易打交道的——他们只看数字，数字漂亮，什么都好说。
他端着酒杯走过去。“林总，欢迎来指导。”周明远姿态放得很低，
“我们公司一直盼着有经验的资本方来把把关。”林峰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长得周明远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周总客气。”林峰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公司做大了，确实需要有人提醒，别走歪了。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林总说得对。我们做企业的，最怕的就是不懂规矩。
改天一定登门请教。”林峰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他的白水。
周明远站在原地等了三秒，确定对方没有继续聊的意思，才笑着说了句“那就不打扰了”，
转身离开。回到人群中央，他重新挂起标准的笑容，继续和人碰杯、寒暄、交换名片。
但他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晚宴进行到一半，周明远去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定制西装，得体的微笑，完美的成功人士人设。他掏出手机，
在微信上发出一条消息：“近期所有数据，必须做干净。用老办法，拆成小额，时间线拉长。
”发送完毕，他正要收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周明远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个语气，
这个措辞……他脑子里闪过一张脸，一张二十年没见的脸。不，不可能。
那个人早就……他深吸一口气，删掉了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洗手间，
宴会厅里依然觥筹交错。林峰还站在那个角落，还端着那杯白水。这一次，他没有看周明远。
但周明远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开始了。他走回人群，接过一杯新的香槟，
高高举起：“来，各位，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信任！”香槟入喉，微苦。
像极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喝这玩意儿时的味道。那时候他穷得连瓶啤酒都买不起，
却要咬牙请那个能改变他命运的人喝最贵的酒。那人抿了一口，皱眉说“这酒不对”，
然后放下杯子走了。周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杯没动过的香槟，
第一次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永远骗不了。二十年后，
他以为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人了。直到今晚。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角落。林峰已经不在了。
那杯白水，孤零零地放在窗台上。周明远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林峰已经坐进了楼下的车里。他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一张老照片——两个年轻人，
站在城中村的握手楼前，笑得一脸灿烂。其中一个，是二十年前的周明远。另一个，
是他自己。林峰关掉手机，对司机说：“走吧。”车子驶入夜色。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入局三天后，周明远的私人会所里。“周总，林峰那边同意了。”王胖子举着酒杯，
一脸兴奋，“他要投五千万，领投B轮！”周明远愣住了。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林峰接盘，
但林峰居然主动要求领投？这不对。做风控的人，从来不会冲在最前面。
他们只会在别人投完之后，慢慢挑毛病。“他提什么条件了？”“没有。
”王胖子笑得合不拢嘴，“他说看好咱们，还说要介绍几个朋友进来。”周明远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林峰第一天见面时的眼神，他忘不了。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投资标的，更像在验尸。“回绝他。”周明远转身。
王胖子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什么？五千万！周总你疯了？”“我说回绝。”话音刚落，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周明远知道是谁。“周总，
听说你拒绝了我的投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还是说，你怕我？”周明远盯着这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怕？他周明远白手起家，二十年从城中村爬到CBD顶层，
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会怕一个投资人？他忽然笑了。“答应他。”他对王胖子说。“啊？
”“他要玩，我就陪他玩。”王胖子一脸懵地出去打电话了。周明远坐回沙发上，
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承认，林峰让他不舒服。但那又怎样？这些年让他不舒服的人多了，
最后不都被他踩在脚下？他周明远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不舒服的人，
变成自己棋盘上的棋子。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对了周总，
我尽调团队里有个老朋友，说想见你。他说你们二十年前就认识。”周明远的手一抖，
酒洒了出来。二十年前。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张张脸。那些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在牢里，
有的拿了钱远走高飞。还有一个人……不，不可能。那个人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判了八年。
现在就算出来了，也该远走高飞，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回了一条消息：“谁？
”对方回复得很快：“见面你就知道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周明远盯着屏幕，
手指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那天酒会上，林峰看他的眼神。那不是验尸的眼神，
那是……猎人在看猎物的眼神。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的，一饮而尽。
二十年了。他以为那些烂事早就埋进了土里。但现在看来，有人把它们挖出来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周明远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那个影子很陌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第三章 老朋友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周明远站在林峰公司楼下。
他没有提前上去。他要卡着点进去，不能显得太急切，也不能显得太怠慢。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控制每一个细节，不给任何人拿捏的机会。三点整，
他推开林峰办公室的门。林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周明远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脸，他二十年没见了。
但一眼就能认出来。张建国。他的前合伙人。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人。“好久不见啊，
周总。”张建国站起来，笑容灿烂，“不对，现在应该叫周总了。二十年前，
咱们还一起啃馒头的时候，你可不叫这个。”周明远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张建国出狱了。张建国现在和林峰在一起。张建国知道所有的事——那些账，那些人，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坐。”林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别站着，老朋友见面，好好聊聊。
”周明远走过去，坐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这咖啡……”他话说一半，
突然停住。二十年前，他请那个能改变他命运的人喝酒，那人说“这酒不对”，然后走了。
现在他喝这杯咖啡，忽然明白那天的自己有多蠢。这咖啡不是给他喝的。这是给他看的。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他放下杯子，直接问。林峰靠在沙发上，
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意思。张总现在是我的特别顾问，专门负责尽调。你们是老朋友，
合作起来应该很默契。”周明远看向张建国。张建国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二十年了，周明远。”张建国一字一顿，“我在里面待了八年，出来后又等了十二年。
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周明远没说话。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因为每个睡不着的夜里，他都会想起张建国那张脸。“你想怎样？”他问。
张建国笑了：“我不想怎样。我就是想看看，你那个‘生态联盟’，还能撑多久。
”周明远站起来：“林总，如果这就是你的诚意，那这轮融资，我退出。”林峰没动，
只是抬了抬眼皮：“周总，你确定？”周明远没回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
林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总，我还会来的。”周明远脚步一顿，然后推门而出。电梯里，
他靠着墙，大口喘气。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怕林峰。是怕那个被埋了二十年的自己，
被人挖出来了。第四章 完美数据B轮融资的签约仪式，在五星级酒店举行。
周明远站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用户增长300%，营收增长500%，
市场份额跃居行业前三。掌声雷动。“恭喜周总！”散会后，一群人围上来祝贺。
周明远谦虚地摆手：“运气，都是运气。”他转头看向台下，评级的李经理正朝他微微点头。
上个月，李经理的儿子刚收到一份“特殊奖学金”。发放奖学金的基金会，
法人代表是周明远的远房表弟。一切都是干净的。干净的转账，干净的基金会，
干净的审计报告。周明远走出酒店，正要上车，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峰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正看着他。旁边站着张建国。周明远心里一紧，
但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走过去打招呼：“林总，张……张顾问，这么巧？
”林峰点点头：“路过。恭喜周总，数据很漂亮。”“托各位投资人的福。”周明远说，
“林总要是有空，晚上吃个便饭？”林峰摇摇头：“不了。对了周总，B轮的钱到账后，
审计会非常严格。提醒你做好准备。”周明远笑着点头：“应该的，我们随时欢迎审计。
”林峰看着他，忽然说：“周总，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周明远一愣：“什么？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林峰说完，转身走了。张建国经过周明远身边时，
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儿子在美国开的那辆保时捷，真漂亮。”周明远的脸瞬间白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上车离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查到了。他们连他儿子都查到了。
王胖子凑过来：“周总？周总？你没事吧？”周明远回过神来，咬着牙说：“回去，
马上开会。”那辆黑色的车已经消失在车流中。但周明远知道，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五章 假胜利审计组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签约后第三天，五个人就进驻了公司。
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据说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干了八年，
查过的账比看过的电视剧还多。周明远亲自接待：“辛苦辛苦，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领队笑笑：“周总客气，走个过场。”但周明远知道，这不是走过场。
他把财务总监叫到办公室：“账都做好了？”财务总监点头：“周总放心，
关联公司的流水都拆成了小额，时间跨度拉长到一年，对不上。
那笔给李经理儿子的‘奖学金’，走的是境外基金会，查不到。”周明远稍微松了口气。
半个月后，审计结束。领队走的那天，握着周明远的手说：“周总，贵公司的财务管理，
是我见过最规范的。”周明远谦虚道：“应该的，做企业要讲诚信。”送走审计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