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为什么？1那天，我正挤在地铁里刷招聘软件。
打算换个工作远离那个天天逼我们加班的王八蛋老板。结果地铁刚过两站，
前面车厢就突然炸了。是真的炸了。血肉横飞的那种。伴随着混乱和尖叫声，
我默默举起手机拍了个视频，发了个朋友圈。刚一抬头，眼睛里就看到个“人”。满脸血，
眼珠子往外翻，嘴角咧到耳后根，嘴里还往外淌黑水。是丧尸……它还冲我吼了一嗓子，
那味道，像是三个月没扔的厨余垃圾拌了死老鼠。我当场就吐了。可能是我吐的太真诚，
连丧尸都愣了一秒。等等！如果我变成丧尸，是不是就不用找工作了？反正也跑不掉，
活不了。与其被咬得半死不活，不如主动点，换个赛道。而且我刷了一路招聘软件，
连个面试通知都没有。这边倒是上赶着招尸。思路一旦打开，局面瞬间明朗。
可能是我表情太狰狞、动作太迅猛，扑过去的那一刻，那丧尸竟然后退了一步。
但我没给它机会，一口咬上了它的脖子。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口真是我这辈子最勇的时刻。
丧尸的味道喷进我嘴里的瞬间，我整个人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车厢里，周围全是尸体。我动了动手指，
能动。我又眨了眨眼，能眨。我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
是那种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变长了，颜色发青，
上面还沾着干掉的黑血。我想张嘴说话，结果一张嘴：“嗷呜——”我吓得捂住嘴。
再试一次：“嗷呜嗷呜——”很好。我真成丧尸了。我站起来走了两步，身体还挺灵活。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意识还在。我甚至还记得自己的银行卡密码。这是什么情况？
电影里都不是这么演的啊。我照了照地铁站的玻璃——玻璃上全是血，
但隐约能看出我的脸没烂，就是白了点，青了点，嘴唇黑了点。眼睛倒是比活着的时候亮，
带着点诡异的荧光绿。行吧，至少还能认出来是我自己。我正对着玻璃研究自己的新形象，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嚎叫。回头一看，三只丧尸正站在不远处盯着我。它们的眼睛浑浊，
皮肤溃烂，但它们就这么看着我，没冲过来。我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它们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走了一步。它们又退了一步。我撒腿就跑。它们撒丫子就逃。我停下来，
喘着气——不对，丧尸好像不用喘气——总之我停下来，陷入了沉思。丧尸们躲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几只逃到拐角处探头探脑的丧尸。所以我现在，
比它们高级？懂了。我变成了丧尸界的人上人。不对，尸上尸。正美着呢，
脑子里突然蹦出两个人影。周某，我的前男友，骗我钱劈我腿，还特么用我的钱娶别的女人！
王某 ，我的现老板，让我加的班比睡的觉还多，末了说我效率低要扣工资！
活着的时候拿他们没办法，现在……我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嘿嘿，报仇的时刻来了。
那几只丧尸还缩在拐角处探头探脑，有一只歪着脑袋看我，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没理它们，我在想更重要的事——那两个狗东西现在会在哪儿？2我走出地铁站的时候，
外面已经完全变样了。街道上到处都是翻倒的车，破碎的玻璃，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尸体腐烂、垃圾发酵、还有烧焦的味道混在一起。
但神奇的是，我没觉得恶心。那些味道闻起来，就跟老城区早点摊的油烟味似的，还挺亲切。
街上游荡着零星的丧尸。它们看到我，无一例外地选择绕道走。有一只离得太近来不及躲，
直接贴着墙根蹲了下去，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我：……这丧尸世界的阶级观念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我蹲到它面前，想问问它认不认识周某。
结果一张嘴：“嗷呜？”那丧尸抖得更厉害了，直接趴到了地上。行吧，看来语言不通。
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我家离地铁站不远，走路十分钟。末世之前我在这条路上走了无数遍，
闭着眼都能摸回去。但现在这条路看着陌生极了。熟悉的奶茶店招牌掉了一半，
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没有丧尸。卖煎饼的大爷平时这时候早出摊了，现在没见到他人，
但他的三轮车翻在路边，车轱辘还在慢慢转。我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人的尖叫。我循着声音看过去——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一个年轻男人正被三只丧尸堵着。
他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但显然已经没力气挥了，腿都在抖。那三只丧尸正慢慢朝他逼近。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说实话，变成丧尸之后，我对人类的同情心好像也跟着凉了。
我看着那个男人，就像看一只被猫堵住的老鼠，内心毫无波澜。
但那个男人突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他看见我了。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绝望。也是，
前有狼后有虎，换谁都得绝望。可就在这时候，那三只丧尸也发现我了。
它们的反应非常统一，转身就跑。是真的跑，连滚带爬那种。有一只跑得太急，
胳膊卡在门上没跟上，直接撕下来一截，但它根本顾不上捡，拖着半条胳膊就逃了。
我：……便利店里瞬间安静了。那个男人握着棒球棍，直愣愣地盯着我，像见了鬼一样。
也对，丧尸见了我就跑，这事儿确实挺见鬼的。我朝他走过去。他往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货架。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他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想说：别怕，我不咬你就是了。但一张嘴，还是：“嗷呜。”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晕过去的他，突然有点郁闷。做丧尸就算了，
做丧尸还不能说话，这也太难了。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出几步，
我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男人。他晕在货架旁边，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算了，帮人帮到底。
我把那三只丧尸跑丢的胳膊捡起来，扔到了便利店门口——万一他饿了呢，是吧。荤素搭配，
营养均衡。3我在城市里游荡了三天。这三天里，我基本摸清了丧尸世界的规则。
低等丧尸就是纯纯的工具尸，没有意识，只知道本能地追逐活人。它们的行动迟缓，
攻击力一般，唯一的优势是数量多，而且咬一口就能把人同化。中等丧尸稍微高级一点，
有一定的领地意识和群体意识，会主动避开比自己强的存在。
我就是被它们归为“比自己强的存在”。至于高等丧尸，我还没遇到过。但我有种直觉，
这座城市里肯定有。因为那些丧尸躲避我的时候，除了害怕，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像是在忌惮我背后的什么东西。
这三天我还干了一件事：找周某。这狗东西活着的时候住在我隔壁小区，
末世爆发那天是周一，他应该在家办公——这孙子辞了我的工作之后一直在家啃老，
啃的还是我的老。所以我直奔他家。他家的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了，
电视碎了，地上全是血。我走进去，喊了一声：“嗷呜？”没人应。也没尸应。
我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没看到他的影子。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全翻了个底儿朝天。
衣柜门开着，里面的衣服被翻的乱七八糟，估计是逃跑的时候胡乱抓了几件。
床头柜放着一个打开的钱包，里面的现金还在。周某那个抠门的性格，逃跑居然没拿钱？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是他和小三的结婚照。
照片上他笑得一脸褶子，小三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我盯着那照片看了三秒，然后一把捏碎了相框。玻璃扎进我手里，我没感觉疼。
我低头看着自己发青的手，突然有点想笑。林小葵啊林小葵，活着的时候被这俩人气得半死，
死了还要被他恶心。你可真是没出息。我把照片拿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周某要是没死，会躲去哪儿？他这人胆小如鼠，
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找人多的地方。但他又自私得要命，绝对不会为了救别人冒险。
所以他会找那种有资源、能防守、别人替他挡刀的地方。超市？不对，超市虽然物资多，
但人也多，目标太大。医院？更不对，医院是重灾区，丧尸最多。
那会是哪儿……我想起来了。他老家是本地的，他爸妈在城郊有个农家乐，那种独门独院的，
有围墙有菜地，还有地下室。对，一定是那儿。周某那个妈宝男，遇到事肯定往他妈那儿跑。
我当即决定去城郊。从市区到城郊，走路大概要半天。但我是丧尸，丧尸不用休息，
所以我直接开走。走到半路，路过一家公司门口，我停下了。这公司的大楼我很熟。
因为这是我上班的地方。鑫鑫传媒有限公司，老板王某，
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压榨员工、拖欠工资、画大饼。我在这破公司干了两年，
从入职那天起就没准时下过班。王某的口头禅是：“年轻人不要老想着休息，要想着奋斗，
奋斗才能成功。”他的成功，我的猝死边缘。我站在公司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碎掉的玻璃门。
要不要上去看看？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反正周某跑不了，先去公司看看热闹再说。
我走进大楼。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前台小妹的工位上趴着一具尸体，看衣服应该是她。
我没仔细看，绕过她往电梯走。电梯坏了，我走楼梯。爬到三楼的时候，我听到上面有动静。
是人的声音。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往上走。四楼，我们的办公区。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灯光。我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然后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王某变成了丧尸。但他是那种最惨的丧尸。他的下半身被塌下来的办公桌压住了，
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着，动不了。他的上半身还能动，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嗷呜”声。而在他周围，围着七八个丧尸。那些丧尸正在——上班。
没错，上班。它们坐在电脑前，对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有的还拿着电话放在耳边，“嗷呜嗷呜”地说着什么。有一只甚至端着杯子，
不停地往嘴边送，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丧尸该不会是把生前的工作习惯带过来了吧？王某被卡在办公桌下面，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员工们“努力工作”。我想起他活着的时候，
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站在员工身后，看大家有没有偷懒。现在好了，他的员工们不用他监督，
自觉地996，甚至007。可他连动都动不了。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出声我就后悔了。
那些“上班”的丧尸齐刷刷转过头来看我。我做好了它们冲过来的准备，
结果它们只是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工作”了。只有王某，他被我吸引了注意力，
拼命地朝我这边伸手，“嗷呜嗷呜”叫个不停。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他的眼睛浑浊，
显然认不出我了。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愣住了。
我冲他龇了龇牙，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是我不想咬他。是咬这样的废物，
太掉价了。我花了半天时间走到城郊。周某家那个农家乐很好找，就在公路边上，
门口还挂着“周家小院”的招牌。院门紧闭，但里面隐约有人声。我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菜地全踩烂了，鸡窝也塌了。正屋的门窗都完好，但里面没人。
灶台上的碗还是温的，人似乎刚离开不久。周某呢？我正要转身，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后院角落里堆着一堆杂物，那堆杂物在动。我走过去，扒开上面的破布和纸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