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的专属拍卖会上,我们这些破产千金被当做宠物装在笼子里。
脖子上的项圈亮着红灯。大逃杀开启:请尽快找到愿意收养你的主人,
若十二点前未被认领,将执行安乐死。闺蜜为了活命,拼命向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抛媚眼,
甚至主动脱下外套。富商满意地拍下她,当场牵走。我缩在角落,
看着倒计时只剩最后十分钟,绝望地闭上眼。突然,一根银色的手杖挑开了我的笼子。
我抬起头,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尊贵,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根本不属于人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嘶声:会生蛋吗?1、笼子很小,
我只能抱着膝盖蜷缩。金属栏杆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前面十几个女孩身上的香水味,
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我数过,这个展厅里共有二十三个笼子,呈扇形排列,
像某种古老的献祭现场。头顶的吊灯是仿古水晶款式,每一颗棱镜都映着我们狼狈的影子。
知微,你看我头发乱了吗?林妙妙在隔壁笼子里小声问我。她的笼子比我靠前两个位置,
属于优质展示区。我的则在最后一排,靠近卫生间的死角。左边翘起来一点。
我如实回答。她急忙用手指蘸了蘸口水去压。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某种急于梳理羽毛的鸟,
而不是半小时前还穿着高定礼服的林氏建材独女。三天前,
我们还在同一家律所签破产清算文件。今天,我们就成了上流社会专属拍卖会的拍品。
我低头看脖子上的项圈。黑色皮革,银色搭扣,正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显示屏。
红色数字在跳动:02:47:33。距离十二点,不到三小时。
听说被领养的能住别墅。林妙妙凑到栏杆边,没被领养的……她没说完,
但我们都听见了刚才的广播。大逃杀规则一:请尽快找到愿意收养你的主人。
规则二:若倒计时结束仍未被认领,将执行安乐死。规则三:买家拥有绝对处置权。
那个机械女声播报时,前排有个女孩崩溃了。她抓着栏杆尖叫,说这是什么非法组织,
说她父亲认识局长。然后她的项圈闪过一道蓝光,她直挺挺倒下去,口吐白沫。十分钟后,
工作人员把她拖走时,我注意到她的瞳孔已经涣散。那不是电击。我闻到了苦杏仁味。
氰化物。项圈里藏着氰化物胶囊。我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项圈内侧,
皮革粗糙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至少现在,我的红灯还在正常闪烁。
2、拍卖从晚上九点开始。买家们坐在笼区外的丝绒沙发上,侍应生托着香槟穿梭其间。
他们像是在看一场时装秀,偶尔指指点点,谈笑风生。我认出了几个人。
那个穿酒红色西装的是地产新贵赵总,上个月还在财经杂志封面。
那个戴翡翠镯子的是某互联网巨头的夫人,她看我们的眼神像在挑猫粮。还有坐在角落里的,
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他始终低着头,
但我认出了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那是我父亲生前最常戴的表款,限量款,全球只有三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各位尊贵的来宾,主持人是个穿银色鱼尾裙的女人,
声音通过隐藏式音响传遍展厅,今晚共有二十三位宠物待领养。她们都经过健康检查,
无不良嗜好,学历均在本科以上。最重要的是她停顿,
露出神秘的微笑:她们都签署了自愿协议,领养后的一切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自愿。
我在心里咀嚼这个词。三天前,林妙妙收到一封邮件,说有个高端社交活动
可以帮我们翻身。附件是一份保密协议,签字后才能获得地址。我们来了,喝了迎宾香槟,
然后醒来就在笼子里。那杯香槟有问题。但法律上,我们确实是自愿的。
协议里用小字注明了可能涉及角色扮演及身体约束。第一位,林妙妙小姐,二十六岁,
米兰设计学院毕业,擅长油画与钢琴。聚光灯打在林妙妙身上。她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
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优雅微笑。起拍价,五十万。买家可获得三个月饲养期,
期间享有完全监护权。竞价很快开始。赵总举牌:八十万。一百万。
互联网夫人淡淡道。一百二十万。一个油腻的声音插入。我转头,
看见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紧绷的衬衫,金链子勒进脖子的肥肉里。我认识他,
做建材批发的暴发户,姓黄。林妙妙的眼睛亮了。黄老板不仅举牌,还站起来走到笼前。
他掏出手机,对着林妙妙拍照,嘴里不干不净地评论着什么。林妙妙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调整过来。她甚至主动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裙,对着黄老板抛了个媚眼。
两百万。黄老板直接翻倍。锤子落下。工作人员打开笼门,给林妙妙戴上牵引绳。
黄老板接过绳子,像牵狗一样把她牵走了。经过我笼子时,林妙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走远了。
3、拍卖继续进行。一个女孩被一对夫妇领养,据说是回去给他们的儿子当陪读。
两个女孩被同一个买家打包带走,那个买家戴着墨镜,我看不清表情。还有一个女孩,
因为试图向买家解释她是被绑架的,被主持人当场注射了镇静剂。她的项圈红灯变成绿色,
显示已处理。我数着时间。01:23:15我的笼子始终无人问津。
后排的位置是视野死角,灯光昏暗,买家们甚至懒得往这边看。我尝试过喊叫,
但声音淹没在展厅的爵士乐里。我试图摇晃笼子,但栏杆焊死了,纹丝不动。
幽闭的恐惧感开始爬上脊背。我父亲是跳楼死的。十五楼,水泥地面。我看过现场照片,
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像打翻的颜料盘。那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坐电梯,不敢进小房间。
现在这个笼子,比电梯还小。00:45:33我开始观察项圈。
显示屏的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可能是组装痕迹。皮革内侧有压痕,说明之前有人戴过。
我用力嗅了嗅,除了皮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指甲油味?甜腻的,草莓味指甲油。
我顺着气味摸索,在搭扣背面摸到了凹凸。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眯眼辨认是划痕,很细,
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摩斯密码。我大学选修过密码学。短长短短,
长长短……翻译过来是:假。什么意思?什么是假的?最后一位,许知微小姐。
突然,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看见主持人正对着我的方向微笑。
二十八岁,曾就读于地质大学,专业是宝石鉴定。父亲许建明,原建明集团董事长,
三年前跳楼自杀,留下债务四亿七千万。她每说一个字,我就感觉被剥掉一层皮。
起拍价,三十万。无人举牌。二十万?主持人依然笑着,但眼神冷了下来。
展厅里响起窃窃私语。我听见了晦气、债务缠身、年纪太大之类的词。
00:12:08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握紧。十年前的场景突然浮现。
父亲把我举过头顶,在集团年会上说:我家知微是宝石,迟早要发光的。
现在我是笼中雀,连二十万都不值。看来没有人愿意收养许小姐。主持人叹了口气,
真遗憾,那么按照规则……我闭上眼睛。4、等等。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音响,
而是直接传入耳朵。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奇异的嘶嘶声,像蛇吐信子。我睁开眼。
一个男人站在我的笼子前。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银色手杖挑开了笼门上的布帘。
我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琥珀色。竖瞳。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猫眼,或者蛇眼,
在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顾先生。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您怎么来了?今晚的名单上……路过。男人说,嘶嘶声更明显了。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俊美得像大理石雕塑,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仿佛某种冷血动物。
他用手杖敲了敲笼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会生蛋吗?他问。我愣住了。
我、我是人类……我声音发抖,人类不下蛋。他歪了歪头,竖瞳微微扩张。
那动作确实不像人,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观察猎物。金蛋。他补充,
嘶嘶声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会生金蛋吗?我大脑飞速运转。金蛋?什么金蛋?
这是某种黑话?还是他真的精神不正常?但我的项圈在倒计时。
00:08:44我会。我脱口而出,我会生金蛋。
顾衡我后来知道他的名字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
或者像那个崩溃的女孩一样,让人给我注射氰化物。但他笑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只是嘴角机械地上扬。两千万。他说。展厅里一片哗然。主持人结巴了:顾、顾先生,
她的起拍价只有二十万,而且她的债务……我替她清。顾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现在,打开笼子。笼门被打开的瞬间,我腿软得站不起来。
顾衡没有扶我。他只是用手杖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近距离看更加恐怖,虹膜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你撒谎。他轻声说,嘶嘶声几乎贴着我的耳膜,你不会生金蛋。我浑身僵硬。
但我知道你在哪里学的密码。他用手杖点了点我的项圈,你也发现了,对吗?
这场拍卖会是假的,安乐死是假的,甚至……他凑近,
呼吸冰冷得不似活人:连这些买家,大多也是假的。5、我被带上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内很宽敞,但顾衡坐得离我很近。他的手杖横在膝上,杖头是银质的蛇头造型,
眼睛镶嵌着两颗红宝石。你的名字。他命令道。许知微。许建明的女儿。
这不是疑问句。我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我父亲?顾衡没有回答。他按下车窗按钮,
玻璃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然后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吞下。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浅的压痕,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
但现在那里空空如也。三年前,你父亲撤资了一个项目。顾衡突然开口,
声音里的嘶嘶声减弱了一些,像是药物起了作用,基因治疗项目。罕见病,
先天性代谢缺陷。我心头一震。父亲跳楼前那段时间,确实经常念叨不该撤资。
我以为是某个工程,原来是医疗项目?那个项目本来可以救我妻子。顾衡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她死了。死于基因崩溃,全身器官衰竭,
死的时候皮肤像纸一样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恨许家。
他转头看我,竖瞳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微光,当我看到拍卖名单上有许建明的女儿时,
我原本打算……他停顿,用手杖轻轻敲了敲我的项圈。让你体验真正的安乐死。
不是氰化物,是解脱。无痛的,永久的。我后背发凉。那为什么改变主意?
顾衡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车已经驶出城区,进入一片我陌生的别墅区。
因为你摸项圈的方式。他说,你在找密码。三年前,我妻子也发现了那个密码。
她用指甲在项圈内侧刻了假字,然后试图告诉其他人。然后呢?然后她被处理了。
顾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不是安乐死,是解剖。他们想知道她怎么发现的。车停了。
眼前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欢迎回家,宠物。
顾衡说,但语气里没有戏谑,只有疲惫,或者说,欢迎加入狩猎。
6、别墅内部比外观更诡异。没有佣人,只有无处不在的智能设备。灯光随脚步声亮起,
空调自动调节温度,冰箱会根据开门频率补充食材。但没有人气。三楼是你的房间。
顾衡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去的意思,浴室里有换洗衣物,厨房有食物。不要试图逃跑,
别墅周围有电网,你的项圈也有定位。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红灯已经变成蓝色,
显示已被领养。那个密码,我鼓起勇气问,你说拍卖会是假的,是什么意思?
顾衡靠在墙边,用手杖撑着地。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他看起来更像某种夜行动物了。
苍白的皮肤,金色的竖瞳,还有那种静止时的诡异姿态。你以为那些买家是真的富豪?
他冷笑,赵总是演员,周太太是模特,那个黄老板……他顿了顿:黄老板是真的。
但他不是买家,是供货商。供货商?提供宠物的货源。顾衡说,
林妙妙不是破产千金,她是被绑架的。你们二十三人里,真正的破产名媛只有七个,
其余都是各地失踪的女性。我想起林妙妙脱外套时的熟练,那种急于表现的神态。
如果她是被绑架的,那她的自愿也是被迫的?那这个拍卖会……是筛选。
顾衡走上楼梯,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筛选特定基因携带者。你的项圈不只是倒计时器,是基因检测仪。
他停在我身前,低头看我。那双竖瞳在近距离看,虹膜上确实有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病变。
金蛋是黑话。指携带特定基因标记的女性,她们的卵细胞可以用于基因治疗。顾衡说,
我妻子死前,一直在找这样的人。她没找到,但我找到了。我后退一步:你是说……
你的基因报告,我在拍卖开始前就拿到了。顾衡说,你父亲携带的罕见病基因,
你也有。但你是隐性携带者,不发病,却可以用于配型。他伸出手,手指冰凉,
抬起我的下巴。我要的不是子宫,是骨髓。你的造血干细胞,可以修复我的基因缺陷。
顾衡说,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查清这场拍卖会的真相,还有……他的手指移到我项圈上,
轻轻一按。显示屏切换,出现一行小字:倒计时暂停。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