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急诊室,心电监护仪的尖啸戛然而止。“病人瞳孔散大,宣布临床死亡。
”主刀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人注意到,
手术台上那具本该冰冷的躯体,指尖忽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我的意识在黑暗里漂浮,
炮火、从未见过的机械文明、还有一句反复回荡的诅咒:“找到那个叛徒……”再次睁眼时,
我成了刚被宣告死亡的豪门弃子。
而病房电视正播报着紧急新闻:“不明飞行物群逼近地球轨道,各国军方高度戒备。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外星人。那是来追杀我的“同胞”。1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像一把刀,
切断了手术室里最后的忙碌。声音停了,世界却开始在我耳边轰鸣。“死亡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主刀医生的声音隔着无菌口罩,闷闷的。橡胶手套被扯下,
扔进黄色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脚步声远去,门开了又关。
我被留在一片惨白的灯光下,一具刚刚被盖章认证的尸体。冷。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然后,
滚烫的记忆洪流碾碎了这片冰冷。我看见群星在舷窗外燃烧,金属走廊崩裂,
一个嘶哑的声音穿透爆炸的巨响,
钉进我的灵魂深处:“找到那个叛徒……清算……”“叛徒?”我的意识在虚无中挣扎,
“谁是叛徒?”“滴滴滴——!”尖锐的警报声猛地炸开!不是记忆里的,是现实中的!
床边的监护屏幕,原本拉直的红线,疯狂地跳起了波浪。“怎么回事?!”门被撞开,
护士的尖叫刺破走廊的寂静。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刺目的光带,
和一张写满惊骇的年轻护士的脸。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我苍白如鬼的面容。我想说话,
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更多的脚步声涌来,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这不可能!
”“刚刚明明……”有人扑到床边,冰凉的手指按上我的颈动脉。那手指在剧烈颤抖。
“活的……有脉搏了!快叫医生回来!”混乱中,我艰难地转动眼球。
对面墙上的电视屏幕闪着蓝光,午夜新闻的女主播面色凝重,
背景是旋转的星球和闪烁的光点。“……NASA及多国太空机构证实,
不明飞行物集群已突破柯伊伯带,正以恒定速度向地球轨道逼近。军方表示已提升戒备等级,
呼吁民众保持冷静……”我扯动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保持冷静?
我知道它们是什么。那不是来访者,是猎手。那闪烁的光点,是舰炮充能的预热光芒。
它们来了。为了那句回荡在星海中的诅咒,为了找到并抹除那个“叛徒”。而我,
这具刚刚复活、名为“林辞”的豪门弃子躯壳里,
装着的是一个来自群星、无处可逃的逃亡者灵魂。猎手已至家门。2“林先生?林辞!
你能听见吗?”医生的脸在视野上方晃动,模糊又重叠。他的声音隔着一层水传来。
我试图聚焦。喉咙的灼痛真实得可怕。“心率140,血压还在升高!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护士的声音发颤。常理?我的意识里盘旋着战舰引擎的轰鸣。那才是我的常理。
“给他注射镇静剂。”医生下令。针尖的冷光逼近。我猛地抬手,抓住了医生的手腕。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死过的人。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僵住了。我盯着他,
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电视……关掉。”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医生愣了一下,示意护士。蓝光熄灭,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你看到了?”我松开手,
力气被抽空,跌回枕头,“它们……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林先生,你需要休息。
”医生推了推眼镜,试图恢复权威,“你经历了严重的医疗事件,产生了幻觉。”幻觉?
我闭上眼。视网膜上残留着爆炸的火光,还有那个嘶吼的身影。他的脸模糊不清,
但恨意穿透了时间与死亡,烙在我的灵魂上。“叛徒……”我无意识地重复。“什么?
”医生俯身。我睁开眼,直直看着他:“我说,有东西要来了。它们来找人。
”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我认得。看疯子,或者看垂死病人的胡言乱语。
“通知林先生家属。”医生低声对护士说,转身准备离开。“等等。”我叫住他,
用尽力气抬起手指,指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告诉能听的人……提高一切频率的监测。
注意引力读数……微小的涟漪。它们……很近了。”医生停在门口,背影僵硬。他没回头,
快步走了出去。门关上。寂静重新包裹过来,比死亡更冷。我盯着天花板。脑海里,
那个嘶哑的声音还在回荡,与新闻播报的冷静语调交织。
“找到叛徒……清算……”“不明飞行物集群……”我知道我是谁。一个借尸还魂的孤魂。
一个被猎杀的目标。但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这具叫“林辞”的身体?
病房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大概是“家属”来了。属于这具身体的麻烦,也来了。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猎手在天上。麻烦在门外。这出戏,开场就得唱双簧。
3脚步声停在门外。我盯着那扇白色的门,呼吸放轻。属于“林辞”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带来一种陌生的紧张感。门把手转动了。进来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眼眶红肿,
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她看见我睁着眼,整个人僵在门口。“小辞……”声音抖得厉害。
记忆给出了名字:林薇。姐姐。她扑到床边,想碰我又不敢,手悬在半空。
“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心脏停跳了快一分钟……”眼泪又掉下来。我沉默地看着她。
这种亲情戏码,我不擅长。“你怎么不说话?还难受吗?”她擦着眼泪,
“爸妈在赶来的高铁上,明早就到。你……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自杀?她没问出口,
但眼神写满了。我挪开视线,看向窗外。“外面……有什么动静吗?”林薇愣住。
“什么动静?小辞,你别吓我。医生说你受了刺激……”“新闻。”我打断她,声音干涩,
“有没有新的新闻?关于……天上的东西。”她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恐惧。“你又看那些了?
就是因为整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才……”她捂住嘴,深吸一口气,“没有新闻。
什么都没有。你好好休息,别想了。”她在撒谎。手指绞着纸巾,关节发白。
病房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监护仪的滴滴声像秒针,倒数着某种东西的临近。“姐。
”我用了这个称呼,生硬无比,“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东西来找我。别挡着。离我远点。
”林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你胡说什么!”她声音拔高,带着哭腔,“你是我弟弟!
我不管你是病了还是怎么了,我不会让任何人……”门被敲响了,两下,礼貌而冰冷。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外,表情平淡。“打扰。我是市局的,姓陈。
关于林辞先生的事,需要简单了解几句。”林薇慌乱地站起来,挡在床前。“警察?
我弟弟刚醒,他需要休息……”陈警官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像探针,
冷静地扫描着。“只问几个问题。”他说,“关于今晚,你‘醒来’前后,
看到或听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特别的东西?我迎上他的目光,喉咙里的灼痛隐隐发作。
“你指什么?”我慢慢说,“是指新闻里说的‘不明飞行物’,
还是……那些东西发出的声音?”陈警官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4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陈警官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那声音不轻不重,
却让林薇抖了一下。“声音?”他重复我的话,从夹克内袋掏出笔记本,
“具体是什么样的声音?”我盯着他。他的表情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来调查一个自杀未遂的学生。“很多声音。”我靠回枕头,
感受着心脏不规律的跳动,“混在一起。像广播串频,
又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说话。”林薇抓住我的胳膊。“小辞!别说了!
”陈警官笔尖停住。“能听清内容吗?”“不能。但有一个词,重复了很多次。”我顿了顿,
观察他的反应,“‘校准’。”他抬眼看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掠过,很快,
但被我抓住了。那不是疑惑,是确认。“还有呢?”“没了。”我闭上眼,“然后我就醒了,
在这里。”笔记本合上的声音。陈警官没有记录。“林先生,”他的声音低了些,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特别的人,或者……收到过来源不明的信息?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电脑!”林薇抢答,声音发颤,“警察同志,
我弟弟是心理问题,他需要的是医生……”“姐。”我打断她,“能帮我倒杯水吗?
”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最终,她抓起水瓶,低头快步走出病房。门关上。
陈警官拉过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了,眼神却更锐利。“现在没有别人。”他说,“你醒来时,
除了声音,有没有‘看到’什么?哪怕是一瞬间的影像。”我喉咙的灼痛感又来了。“光。
”我哑声说,“很多混乱的光斑。还有……一个轮廓。”“什么样的轮廓?”“人形。
但很高大。细节看不清,只有一种感觉……”我搜索着词汇,“它在‘看’着我。
不是用眼睛。”陈警官身体前倾。“它在哪儿?”“天上。”我说,“也不在天上。
像是在……另一层。”他沉默了。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这些话,”他最终开口,
“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姐姐。”“为什么?”“为了他们的安全。”他站起身,
“最近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如果再有‘感觉’,打我电话。”一张名片放在床头。
只有名字和号码:陈远。“你不是普通警察。”我说。他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
“你也不是普通自杀未遂的大学生,林辞先生。”他没有回头,“我们都在等。
等它们‘校准’完毕。”门开了。林薇端着水站在外面,脸色苍白。陈警官对她点点头,
侧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拿起那张名片。纸质粗糙,号码是手写的。
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但我知道,它们就在那儿。正在调准频率。5林薇冲进病房,
水杯里的水晃出来,洒在她手背上。“他跟你说了什么?”她盯着我手里的名片,
像盯着一条毒蛇,“小辞,别信他。警察问话都那样……”“姐。”我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他最后那句话,你听见了吗?”“什么话?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放下杯子,用力抽走名片,“这东西我保管。你好好休息。”名片在她指尖。我看着她。
“你听见了。”我说。她的手指收紧,名片边缘卷曲起来。“他说‘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