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炖了那条狗。第二天,闺蜜约我去悬崖。汤碗底下的那截指甲,
是她上周做的美甲颜色。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们很快就知道了。但有一件事,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悬崖上那双手推过来的时候,我等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时候。
1我老公养了五年的狗,被他炖了。高压锅嗤嗤响,肉香飘满屋。他站在厨房门口看我,
眼神像饿狼看羊。“老婆,”他说,“明天去青崖山泡温泉吧?林露请客。
”我切葱的手顿了一下。“好啊。”去关火的时候,我瞥见他手机屏幕——他在删聊天记录。
但那一瞬间,我还是看见了。林露的头像。最后一行字。“悬崖边那个位置,我踩过点了。
”2晚上十一点,他睡着了。我用他的生日解开手机——男人的愚蠢在于,
觉得所有女人都不懂密码学。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但相册里有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全是悬崖。不同角度,不同时间,同一处悬崖。最后一张照片里,
护栏缺了一截,旁边放着一罐红牛。拍摄时间:今天下午三点。那个时候,他在公司开周会。
3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三年前,我在边境缉毒队,代号银狐。最后一次卧底行动,
我被内鬼出卖。搭档老刘为了掩护我,被推下悬崖。我看着他一寸一寸往下坠。
二十层楼的高度,他全程没有喊叫,只对我比了一个手势——活着。我活下来了。
但从此看见悬崖就发抖。这个秘密,只有老刘知道。而我老公,
在求婚时对我说:“以后带你去看遍世界所有的悬崖,帮你克服恐惧。”我当时哭着吻了他。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在踩点了吧。4第二天一早,我炖的肉出锅了。他坐在餐桌前,
给我盛了一大碗。“多吃点,补身体。”我低头吃肉。肉很嫩,有点腥,但口感很熟悉。
像极了三年前,毒枭请我们吃的全狗宴。“这是什么肉?”他愣了一下,
笑了:“隔壁王奶奶的泰迪。天天在楼道里叫,烦透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
我在碗底发现了一截指甲。透明的,小小的,带着一点点粉色甲油残留。
那是林露上周做的美甲颜色。5我把那截指甲藏进口袋。他去洗碗,我站在阳台上,
给林露发微信:“露露,他炖了你最爱吃的肉,晚上来家吃饭?”三秒后,她回复:“好啊!
爱你么么哒!”一分钟内回复。用词亲昵。没有任何疑心。如果是正常人,
收到闺蜜老公炖肉的邀请,至少会问一句“炖的什么肉”吧?
林露的反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个傻子。要么,她知道肉是什么。而且她知道,
我不可能真的让她来吃。我点开她朋友圈。昨晚十一点,她发了一条:“有些秘密,
只有悬崖知道。”配图是星空。定位:青崖山。那处护栏缺损的悬崖。6下午,我借口买菜,
去了趟派出所。老刘不在了。但刘警官在——他姓刘,是我们队的编外人员,老刘的亲弟弟。
我把指甲和照片给他看。他沉默了很久。“嫂子,你想让我做什么?
”“查一下他的出行记录,最近三个月,尤其是周末。”“行。”他低头登记,忽然抬头,
“嫂子,你是不是又——”“没有。”我打断他,“我只是想知道,我嫁的是人还是鬼。
”走出派出所,我收到微信:“老婆,明早八点出发,林露开车,咱们去青崖山泡温泉。
”我回复:“好。”收起手机,我在路边的玻璃窗里看见自己的脸。我在笑。那种笑,
和我最后一次卧底行动前一模一样。7晚上,我炖了银耳汤。他一边喝汤,一边刷手机。
屏幕侧着,但我还是看见了——他在和林露视频。没有声音。只有画面。林露穿着睡衣,
站在窗边。背景很黑,但我认出来了,那是青崖山脚下的民宿格局。我在网上查过,
那家民宿就叫“悬崖小筑”。林露用口型说了一句话。他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确定我没注意,
然后对着屏幕点了点头。我端着第二碗汤走过去。视频已经挂断,他在看股票。
“露露说明早几点?”我把汤放在他面前。“八点。”头也不抬。“这么早?
”我挨着他坐下,“去那么早干嘛?”他的手顿了一下。“山路不好走,早点出发安全。
”“哦。”我靠在他肩上,“那你早点睡。”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8凌晨三点,
我醒了。他不在床上。我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阳台上有轻微的说话声。
“……明天十点左右……对,她吃完早餐会有反应……你放心,法医查不出来,
那东西代谢很快……”风很大,我听不清全部。但足够了。我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十分钟后回来了,身上带着烟味和夜风的冷气。他轻轻躺下,从背后抱住我。“老婆,
”他在我耳边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我往他怀里靠了靠。“我知道。”9早上七点,
我起来做早餐。他在洗澡。我打开他的公文包。里面有一份保单复印件——被保人是我,
受益人是他,保额五百万。还有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药。我拧开盖子,倒出一粒,
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然后把药放回原处。他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煎蛋。“好香。
”他凑过来亲我脖子。我笑着躲开:“快去叫露露起床,她昨晚住民宿,肯定睡懒觉。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住民宿?”“她昨天发的朋友圈啊,”我头也不回,
“青崖山脚下那个,风景挺好的。”他没说话。我听见他拿起手机,
给林露发了条语音:“起床没?我们准备出发了。”10八点整,林露的车停在楼下。
白色SUV,后备箱放着三个保温箱。“带了好多吃的!”她冲我挥手,
“今晚咱们在悬崖边野餐!”我上车,坐在后座。他坐副驾。林露开车,
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了:“姐,你今天气色真好。”“是吗?”我也笑,
“可能是昨晚睡得好。”车往郊区开。城市的楼房越来越矮,山越来越近。林露放着音乐,
和他聊着公司的事。偶尔回头问我渴不渴,饿不饿。我在后座翻手机。
刘警官发了条消息:“查到了。他最近三个月每个周末都去青崖山。同行的还有林露。
两人开房记录五次。”我删掉消息,回了个“收到”。11九点半,车停在山脚停车场。
林露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姐,喝点水,等下要爬山。”我接过瓶子,
正要拧开。他突然回头。“给我也来一瓶。”他接过我手里那瓶,拧开,喝了一大口,
然后递还给我。“这瓶我喝过了,你喝新的吧。”林露脸色变了一瞬,
但马上笑了:“你俩真腻歪。”我接过新的一瓶,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眨了眨眼睛。我明白了。那瓶水有问题。但他替我挡了。
12爬山的路很长。林露走在前面,他在我身后。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游客越来越少。
走到那处护栏缺损的悬崖边时,林露停下脚步。“姐,在这休息会儿吧,风景特别好。
”我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看不见底。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真高。
”我说。他走到我身后。一步的距离。13林露从保温箱里拿出三明治和饮料。“吃点东西。
”我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很软,但夹层里有一点硬硬的东西。是一张SIM卡。
我抬头看林露。她对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我把三明治放下,说去上厕所。
林露指了指导游图:“前面两百米。”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林露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字。我的手机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姐,不是我。是他。他想杀你骗保,我是被他胁迫的。
三明治里有证据。”我删掉短信,继续往前走。两百米外是公共厕所。我进去,
把嘴里的水吐进洗手池——刚才那口水我一直含在嘴里没咽。然后把那张SIM卡装进手机。
卡里只有一段录音。林露的声音:“……这样能行吗?
她是我闺蜜……”他的声音:“你闭嘴。事成之后,钱分你一半。你要是不干,
咱俩的事我就告诉她。”林露的声音:“你别逼我……”录音很长。我没有听完。
因为外面传来了尖叫声。14我跑回悬崖边。林露站在护栏缺口处,满脸惊恐。他不见了。
“姐!姐!”她冲我喊,“他……他掉下去了!他想推你,
结果自己没站稳……”我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他推我?
”我转头看着林露。林露点头,眼泪掉下来:“他想杀你,我……我看见了……我想喊,
但是来不及……”她哭得很真实。浑身发抖。嘴唇发白。如果是三年前的我,可能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