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十二周年结婚纪念日。陆沉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从场地到流程,
甚至我的化妆师,都由他亲力亲为。我化好妆,刚从手机上抬起头。镜子里,
我的右边脸颊上,赫然印着四个鲜红的大字。“检疫合格”。化妆师摘下口罩,
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苏念,反正你每天只会在家好吃懒做,当个米虫,
你不觉得和这四个字很配吗?”我笑了。顺手抄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她的脑袋。
下一秒,陆沉穿着高定西装,大步冲了进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把将尖叫的林月瑶护在身后。目光落在她额角不断渗出的血迹上,眉头紧紧皱起。
“苏念你疯了?”他焦急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责备。“月瑶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这东西不就掉了,至于生这么大气吗?”第一章开个玩笑?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冰凉。陆沉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
一寸寸割着我的神经。“她用油性印泥,在我脸上盖了四个侮辱性的字,你管这叫开玩笑?
”我盯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陆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林月瑶额前的碎发,查看伤口。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多大点事,你至于吗?”他甚至抽空回头瞪了我一眼,“月瑶的额头要是留了疤,
你担待得起吗?”林月瑶躲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阿沉,都怪我,
我不该跟念念姐开这种玩笑的。”她一边哭,一边透过陆沉手臂的缝隙,
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原来如此。我懂了。
这不是玩笑,是示威。是我这个正妻,挡了她的路。而我的丈夫,我爱了十二年的男人,
正坚定地,站在她那边。十二年的婚姻,好像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
那些深夜的温情拥抱,此刻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
还自以为幸福的傻子。“陆沉。”我轻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对望”。他回过头,
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烦躁。“又怎么了?赶紧去跟月瑶道歉,然后把脸洗了,
宾客都快到了。”道歉?我气笑了。“如果我不呢?”陆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松开林月瑶,朝我走近一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苏念,
我警告你,别在今天给我闹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别忘了,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他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的女人。
他以为,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乖乖听话。我缓缓抬起眼,直视着他。镜子里,
我脸上的红字刺眼又滑稽。可我的眼神,却冰冷如霜。“陆沉,你也别忘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当初,是你跪着求我,嫁给你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震惊的表情,转身拿起桌上的卸妆油,用力擦拭着脸上的红字。
油性印泥很难擦,我用了半瓶卸妆油,皮肤被搓得通红刺痛,才勉强淡去痕迹。
我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也看着陆沉和林月瑶错愕的脸。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苏念,
十二年了,该醒了。第二章我顶着一张被搓红的脸,走出了化妆间。陆沉没有追上来。
他选择了留在里面,安抚他心爱的“月瑶”。也好。我走到酒店走廊的尽头,
拨通了一个十二年来从未拨过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惊喜的男声。“念念?”“哥。”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叫了一个字,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陆沉欺负你了?”我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哥,我玩够了。”“我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苏瑾,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只回了一个字。“好。”挂掉电话,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回想着这荒唐的十二年。十二年前,
我是苏家最受宠的小公主,为了嫁给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的陆沉,我和家里闹翻,
甚至不惜断绝关系。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我收起所有锋芒,藏起所有背景,
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做他身后那个“一无是处”的家庭主妇。我用苏家的人脉,
不动声色地为他铺路,让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成为如今业内闻名的建筑大师。
而他,给了我什么?一个“检疫合格”的印章。和一个理直气壮的小三。真是,可笑至极。
我在走廊站了很久,直到感觉双腿麻木,才缓缓走回宴会厅。纪念日派对已经开始了。
悠扬的音乐,精致的餐点,衣香鬓影的宾客。陆沉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商业伙伴谈笑风生,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看到我,只是象征性地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没有动。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不懂事”很不满。这时,林月瑶换了一身白色晚礼服,
额头上贴着一块小巧的纱布,楚楚可怜地走到陆沉身边。她自然地挽住陆沉的手臂,
对着众人微笑。那姿态,仿佛她才是今天真正的女主人。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总的秘书林小姐吗?怎么和他这么亲密?”“你还不知道?
早就听说他们关系不一般了。”“那陆太太也太可怜了吧,结婚纪念日,小三都登堂入室了。
”那些同情的,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却异常的平静。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滑稽剧。陆沉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各位来宾,
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和我太太苏念的十二周年结婚纪念派对。”他的目光扫过我,
带着一丝警告。“十二年来,我和念念风雨同舟,感情一直很好。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
宣布一件事。”他顿了顿,搂紧了身边的林月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我看着他,
心底一片冰凉。他想干什么?难道想在今天,给我更大的难堪吗?
第三章“月瑶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设计师,也是我事业上最重要的伙伴。
”陆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为了更好地合作,我决定,
正式认月瑶做我的干妹妹。”他举起酒杯,笑得春风得意。“以后,
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的妹妹。”干妹妹?全场哗然。宾客们面面相觑,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这简直是把“小三”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还妄图用一层“兄妹”的遮羞布来掩盖。林月瑶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依偎在陆沉怀里,柔声说:“谢谢哥哥。”我看着台上那对“兄妹”,只觉得恶心。
陆沉这是在逼我。逼我接受林月瑶的存在,逼我咽下这口恶气,
继续扮演他那个温顺贤良的妻子。如果我今天闹了,就是我不识大体,
嫉妒他“妹妹”的才华。如果不闹,就是默认了林月瑶的存在,
以后她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们生活中。好一招以退为进。陆沉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施舍。仿佛在说,你看,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你该懂得感恩戴德。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陆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大概以为,我是要配合他演这出兄妹情深的戏码。
林月瑶也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着我,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我走到他们面前,
从司仪手中拿过另一个话筒。“大家好,我是苏念。”我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我转头看向陆沉,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
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瞬间僵硬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
清晰地说道:“我,苏念,决定和陆沉先生,离婚。”“并且,祝他和他的‘好妹妹’,
有情人终成‘兄妹’。”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得目瞪口呆。陆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月瑶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和错愕。我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苏念!你闹够了没有!”陆沉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筒,
压低声音怒吼。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给我滚下去!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和我印象中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的丈夫,判若两人。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冷冷地看着他。“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陆沉,这场派对,就当是我们离婚的散伙饭吧。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下台。“站住!”陆沉彻底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扬起了手。
宾客中发出一阵惊呼。我闭上眼,等待着那一巴掌落下。也好,让所有人都看看,
这个男人虚伪面具下的真面目。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
在半空中截住了陆沉的手腕。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迅速清出一条通道。一个身材高大,气场迫人的男人,
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英俊,
眼神锐利如鹰。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谁给你的胆子,
敢动我苏家的人?”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死死地攥着陆沉的手腕,稍一用力,陆沉便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你……你是谁?
”陆沉疼得脸色发白,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男人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我,
凌厉的眼神瞬间化为柔和。“念念,哥来晚了。”是我哥,苏瑾。苏氏集团现任的掌权人。
我看着他,鼻子一酸,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哥。”苏瑾松开陆沉,
大步走到我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护在身后。他看着我微红的脸颊,
眼神冷得像要结冰。“他打你了?”我摇了摇头。苏瑾的目光转向早已吓傻的陆沉和林月瑶,
语气森然。“我妹妹,十二年前为了你,跟家里断绝关系。我们苏家看在她面上,
才让你安稳了十二年。”“你就是这么对她的?”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苏……苏家?哪个苏家?”苏瑾冷笑一声,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递给陆沉一份文件。“陆先生,这是苏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
即刻起,终止与你公司一切合作的通知。”“另外,你公司最大的天使投资人,
也是我们苏家的人。我们现在决定,撤资。”“还有你现在住的别墅,开的跑车,
都是记在我妹妹名下的财产。明天之内,请你滚出去。”助理面无表情地念着,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沉心上。他的脸,一寸寸变得惨白。
第五章陆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眼神涣散。他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凡事都要依赖他的妻子,背后竟然是连他都要仰望的苏氏集团。林月瑶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她大概后悔了,
后悔招惹了我这么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人。现在后悔?晚了。
苏瑾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他揽着我的肩膀,轻声说:“念念,我们回家。”我点点头,
跟着他往外走。路过陆沉身边时,他忽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念念!
念念我错了!你原谅我!”他涕泗横流,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我是一时糊涂!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我和林月瑶只是逢场作戏!你相信我!”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