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林

枯木逢林

作者: 爱吃自贡井盐的安子安

其它小说连载

现言甜宠《枯木逢林主角分别是顾承轩林作者“爱吃自贡井盐的安子安”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林晚,顾承轩是著名作者爱吃自贡井盐的安子安成名小说作品《枯木逢林》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林晚,顾承轩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枯木逢林”

2026-03-12 23:08:36

第一章 第一次见面九月的A大校园,梧桐叶还未黄透,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林晚抱着两本厚厚的乐理教材走出来,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她走得很慢,眉眼低垂,

墨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束着,几缕碎发拂过脸颊——那是张过分好看的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只是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林晚!”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的男生挡在她面前,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男生叫赵子航,家里做地产的,在校园里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我等你半小时了。”赵子航伸手想去接她的书,被林晚侧身避开。“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能有什么事?请你吃饭啊。”赵子航咧嘴笑,

露出一口白牙,“我都约你多少次了,给个面子呗。我知道你在姑姑家住得不痛快,

零花钱少得可怜——跟了我,你想要什么没有?钢琴?我给你买架施坦威放公寓里。衣服?

包包?随便挑。”旁边有学生路过,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林晚抬起眼睛,

平静地看着他:“不用了。”“你别这么倔。”赵子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知道你爸妈留下的那点钱快用完了吧?你姑姑每个月给你多少?两百?三百?

够干什么的?你看看你这身衣服——”他伸手去碰她的衬衫领子,“洗得都发白了。

”林晚后退一步。“赵子航。”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很轻,却像细针一样清晰,

“如果要跟着你,我宁愿过的辛苦一点。”赵子航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宁愿自己打工赚学费,也不想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林晚说完,

抱着书准备绕开他。“站住!”赵子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林晚,

我给你脸了是吧?你真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得吃,

不吃也得——”“这位同学。”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几个人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五官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锐利,

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通透。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助理。赵子航皱眉:“你谁啊?

”男人没回答,目光落在赵子航抓着林晚的手上:“这里是学校。”“关你屁事!

”赵子航嘴上骂着,手却下意识松开了。林晚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对男人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她抱着书,头也不回地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在梧桐道里越来越远,风吹起她的长发,

像一幅会动的淡墨画。男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停留了几秒。“顾总,”助理低声提醒,

“演讲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嗯。”男人收回视线,对刚才的冲突不再多看一眼,

转身朝礼堂方向走去。赵子航瞪着男人的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逼。”“我回来了。

”林晚用钥匙打开姑姑家的门,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七十平米的老式两居室,

客厅堆满杂物,沙发上扔着几条脏牛仔裤——是表弟周浩的。

厨房里传来姑姑尖利的声音:“还知道回来?看看几点了!”林晚没说话,弯腰换鞋。

鞋架上她的拖鞋被挤到最角落,鞋面上沾着不知道谁的泥印。“周浩呢?

”姑姑从厨房冲出来,围着油腻的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你见到他没?”“没有。

”林晚把教材放在狭小的餐桌上,“他不是每天都这个点不见人么。”“你!”姑姑瞪着她,

胸口起伏,“他是你弟弟!你就这个态度?”林晚抬起眼睛:“那应该是什么态度?

”姑姑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一噎,随即更恼了:“刚才有人打电话来!

说周浩在什么‘夜色’会所惹事了,让人拿钱去赎!你姑父今晚值班,

我一个女人怎么去那种地方?你去!”“我不去。”“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去。

”林晚重复一遍,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周浩打架斗殴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该长点教训。

”姑姑把锅铲“哐”地砸在灶台上:“林晚!你别忘了你现在住谁家!吃谁家的饭!

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睡大街去了!”林晚没说话。这套说辞,她听了三年了。

“你去不去?”姑姑指着她的鼻子,“你要不去,下学期学费自己想办法!我看你拿什么交!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油烟机嗡嗡作响,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的哭闹声。林晚垂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地址。”“夜色”是城东最有名的会所之一,

门口停着一排跑车。林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格格不入。服务生领她到三楼最里面的包间。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烟酒味扑面而来。

包间很大,灯光昏暗,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周浩跪在中间的空地上,半边脸肿着,

嘴角有血。看见林晚,他眼睛一亮:“姐!”林晚没看他,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人。然后,

她微微一怔。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下午在学校里那个男人。他换了一身黑色衬衫,

袖口挽起,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静静地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

“哟,还真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怀里搂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周浩,

这你姐?长得可比会所里那些妞正点多了。”周浩吞了吞口水:“强哥,钱、钱我姐带来了,

能放我走了吧?”“钱?”被叫强哥的男人嗤笑,“我说的是拿钱赎人,

可没说拿了钱就放人啊。你摸我马子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他怀里的女孩娇笑着捶了他一下:“强哥,

谁是你马子呀~”林晚开口:“怎么样才能带他走?”声音不大,却让包间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她。强哥来了兴趣,上下打量她:“简单。你替他,陪我一晚上,这事就算了。

”周浩急了:“姐!你不能——”“那你打死他吧。”林晚说。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连音乐都被人按了暂停。强哥愣了愣:“……什么?”“我说,”林晚平静地重复,

“那你打死他吧。需要我帮你报警,还是叫救护车?”周浩脸都白了:“姐!你胡说什么!

”强哥脸色沉下来:“小妞,你耍我?”“没有。”林晚看着他,“你不是提了条件吗?

我拒绝。所以你可以继续处理他,和我无关。需要我离开吗?”她说完,

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站住!”强哥猛地站起来。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放下酒杯,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人放了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强哥皱眉:“顾总,这……”“我说,放了。”男人站起身,身高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林晚面前,“你好,我叫顾承轩。需要送你回家吗?”林晚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

他的眼睛像深夜的海。“不用了。”她说。顾承轩没坚持,对强哥说:“账记我名下。

”说完,他先一步离开了包间。经过林晚身边时,有很淡的雪松香气。强哥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还是踹了周浩一脚:“滚!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周浩连滚滚爬地起来,

拽着林晚就往外跑。会所外的夜风很凉,周浩走在林晚后面。林晚站在路边,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夜空无星,只有一弯细瘦的月亮。她慢慢朝公交站走去,

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远处,黑色的宾利轿车里,

顾承轩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对司机说:“跟一会儿,保持距离。”“是,

顾总。”车子缓缓启动,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融进深秋的夜色里。

第二章 夜色走出“夜色”会所不到五十米,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晚!你给我站住!

”周浩追了上来,喘着粗气拦在她面前。他半边脸还肿着,在街灯下显得滑稽又狼狈。

“你刚才什么意思?”他瞪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什么叫‘那你打死他吧’?啊?

你真想看我死是不是?”林晚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字面意思。

”“你——”周浩气得嘴唇发抖,“林晚,你别忘了你现在靠谁活着!

要不是我家给你口饭吃,你早饿死街头了!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夜风吹过街道,

卷起几片落叶。林晚的白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她沉默了几秒,

才开口:“那你想怎么样?不是刚才跪着叫我姐的时候了。”周浩的脸涨红了。他上前一步,

几乎要碰到林晚的鼻尖:“你真他妈是个丧门星!克死爹妈还不够,还想克死我是不是?

”这句话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林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绕过周浩,继续往前走。“滚!别再回我家!”周浩在她身后吼道。林晚没回头。

她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两百米,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了路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露出顾承轩的侧脸。“上车吧。”林晚停下脚步,看向车内。昏暗的车厢里,

男人的轮廓在街灯的光影中显得不太真实。她确实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开口,

那个强哥不会那么轻易放人。如果周浩真在会所出了事,姑姑恐怕不会放过她。

“刚才谢谢您,顾先生。”她微微颔首,“就不麻烦您了。”“不麻烦。

”顾承轩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来吧。至少我帮了你,

也不至于让我这样伸着头跟你讲话。”他说话时转过头看她,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深。

林晚犹豫了一下。夜已深,最后一班公交可能已经错过了。从这儿走回姑姑家,

至少要四十分钟。她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有很淡的木质香气,

和她之前在包间里闻到的雪松味一样。车门关上,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顾承轩说。司机启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林晚。

”“林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低沉,“很好听。”短暂的沉默后,

他又开口:“林小姐,冒昧问一下,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林晚微微一怔。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犹豫,顾承轩补充道:“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

如果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找我帮忙。”他说这话时看着前方,

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很清晰。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晚握着书包袋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一个好看却一无所有的年轻女孩,

在这个城市里会遇到多少麻烦。今天这种事,可能只是开始。“好的。”她说。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顾承轩输入她号码时,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那串数字的尾号是0723。车子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铁门锈迹斑斑,门口的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谢谢您,顾先生。”林晚解开安全带,

“我家到了,我该走了。”“好。”顾承轩点点头,“早点休息。”林晚下了车,

站在路边看着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然后消失在拐角。

她转身走进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满小广告。走到三楼,她拿出钥匙,

犹豫了一下才插进锁孔。门内传来电视的声音,是综艺节目的喧闹笑声。她推门进去,

姑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回来了?”姑姑头也没回,“周浩呢?

”“……在后面。”林晚说。“这死小子,一天天不着家。”姑姑啐了一口瓜子壳,

这才转过头瞥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白?跟鬼似的。快去洗澡,别在这儿碍眼。

”没有预想中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周浩什么都没说。林晚垂下眼睛:“嗯。

”她走进那间只有六平米的储物间改成的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

窗外,夜色正浓。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

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顾承轩。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脱下衬衫挂好,然后坐在床边,看向窗外。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暗着,

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像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孤岛。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还有早课,

还要去琴房练琴,下午要去便利店兼职。生活像一列永远不会停下的火车,

而她只是车上一个沉默的乘客,看着窗外风景一帧帧掠过,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睡意渐渐袭来。在彻底陷入睡眠前,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眼睛——沉静,深邃,

在昏暗的包间里静静地看向她。像深夜的海。第三章 云端与泥潭周三下午的两点半,

A大礼堂座无虚席。林晚抱着书包从侧门溜进去时,演讲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台上的人正是顾承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从容不迫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所以顾总认为,一个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最终还是人?

”主持人问。“是,也不全是。”顾承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沉稳清晰,

“准确地说,是‘对的人,在对的位置上’。这需要眼光,也需要耐心。

”林晚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距离她去便利店兼职还有两个小时,听听演讲,

正好可以打发时间。她抬起头看向舞台。顾承轩今天戴了副细边眼镜,

让他原本锋利的轮廓柔和了些。他正讲到集团去年在南城的新能源项目,语速不疾不徐,

偶尔扶一下眼镜,手指修长干净。PPT上的数据图表复杂晦涩,

他却能用最浅白的语言解释清楚,时不时穿插些自嘲的幽默,引得台下学生轻笑。

“……所以,不要迷信所谓的‘风口’。”他说,“风口来了,猪都能飞起来——但风停了,

最先摔死的也是猪。比起追风口,我更相信脚踏实地把地基打好。”台下响起掌声。

林晚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确实很出色——不只是外表,

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掌控感。他站在那儿,就像站在云端,

是她抬头仰望都仰望不到的人。而她呢?她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警察打来电话时,她正在琴房练肖邦的《夜曲》。那架父母攒了三年钱买的二手雅马哈钢琴,

琴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后来她就再也没碰过那架琴。它和房子一起被卖掉了,

钱存在卡里,由姑姑“代为保管”。姑姑说:“你一个小孩子拿那么多钱,被人骗了怎么办?

等你大学毕业再给你。”后来那笔钱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父母待她极好。

父亲是中学音乐老师,母亲是图书馆管理员,都不是多富裕的职业,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她想要学琴,父亲就每天下班后多带两个学生,母亲则接了些翻译的私活。

他们从没在她面前红过脸,最激烈的争吵也不过是“你昨天是不是又偷抽了我的烟”。

那样的日子,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梦醒的时候,什么都没剩下。林晚垂下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她不怪谁,真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有时候,比如现在,

坐在拥挤的礼堂里,听着台上那个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男人说话,

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父母还在,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大概不会在便利店数着零钱算这个月还剩多少生活费,

不会在深夜偷偷洗衬衫怕被姑姑说浪费水电,不会在收到赵子航那种人的纠缠时,

连一句强硬的拒绝都要斟酌再三。鼻腔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回去。

“……所以我想对在座的各位说,不要害怕起点低,也不要迷信所谓的天赋。

”顾承轩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我认识很多成功的人,他们起点各异,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顿了顿。林晚抬起头。

然后她听见他说:“——他们在走神的时候,至少会装得认真一点。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林晚愣了愣,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颊“唰”地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她这个角落。她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舞台。

然后,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道视线。顾承轩正看着她。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

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继续演讲:“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专注力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能力……”后半场演讲,

林晚没怎么听进去。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直到掌声再次响起,

礼堂的灯全部亮起,人群开始涌动离场,她才恍惚地站起来,随着人流往外走。

秋日下午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沿着梧桐道慢慢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在那么多人里,是怎么一眼看到她的?还是说,那只是她的错觉?

“林晚。”身后传来声音。她脚步一顿,转过身。顾承轩从礼堂的侧门走出来,

手里搭着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几个校领导模样的人跟在他身边,

似乎在说什么,他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她身上。“顾总认识这位同学?

”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笑着问。“嗯,见过一面。”顾承轩说得轻描淡写。

他跟那几位领导又说了几句,然后朝她走来。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影子在梧桐叶的缝隙里明明灭灭。“今天下午没课吗?”他在她面前停下,问道。“嗯,

没有。”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轻。“那你下午什么安排?”她张了张嘴,

那句“去打工”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口。像是一种莫名的固执,或者说,

是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她不想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自己需要在下课后赶去便利店,

站四个小时,时薪十五块。“回家吧。”她说。顾承轩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探究,

也没有同情,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我送你?”他说。“真的不用了,

谢谢。”林晚几乎是立刻回答。然后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家离学校很近。

”这当然是假话。从A大到姑姑家,要转两趟公交,至少四十分钟。顾承轩没再坚持。

他点点头:“好。”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往校门口走。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林晚走得很慢,顾承轩的步子也不快,

始终落后她半步。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香气,混着秋日阳光的味道。校门口到了。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那……”林晚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顾先生,我先走了。

”“嗯。”顾承轩应了一声,然后说,“下次见。”林晚微微一怔。下次见。还有下次吗?

她没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汇入人流。走了几步,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承轩还站在校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身上,

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有女生经过,红着脸偷看他,他却浑然不觉。

像云端上的人,偶然路过人间。林晚转过头,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去。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便利店停业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她得抓紧时间回去换衣服,再啃个面包当午饭。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号码尾数四个8。

“走神的时候,至少把书包带子松开。攥太紧了,手会麻。”发信人:顾承轩。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停在屏幕上,最终没有回复。公交车来了,她收起手机,

刷卡上车。车厢拥挤,她站在后门旁边,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A大的校门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街角。她想,大概不会有下次了。毕竟云泥之别,本就是这世上最远的距离。

第四章 欠条与告白林晚推开家门时,屋里出奇的安静。姑父和弟弟都不在,

只有姑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回来了?”姑姑没看她,

眼睛盯着电视里聒噪的购物节目。“嗯。”林晚低头换鞋。“过来。”林晚放下书包,

走到沙发边。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礼盒——高档红酒、进口保健品,还有一条包装精致的丝巾,

都不是这个家里会有的东西。“你姑父在外面打牌欠了钱。”姑姑终于转过脸看她,

眼角的皱纹在烟雾里显得很深,“你去接他回来。”林晚愣住了:“我?”“不然呢?

我一个女人怎么去?”姑姑语气不耐,“就之前常来家里跟你姑父打牌的那个刘老板,

他现在人在‘金鼎’会所,说让你把礼送过去,他就放人。”她指着那些礼盒。

林晚的目光在那些包装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睛:“是让我去送礼,

还是让我留下陪他一晚?”“你——”姑姑猛地站起来,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啪!

声音清脆响亮。林晚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你这小浪蹄子,

能给家里做点事是你应该的!”姑姑指着她鼻子骂,“要不是我们收留你,

你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让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赔钱货!

”林晚捂着脸,没说话。“刘老板说了,”姑姑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沙发,“只要你跟了他,

不仅欠的钱不用还了,以后家里不愁吃穿。你知道他干什么的吗?搞工程的!有的是钱!

”“我不去。”林晚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不去?”姑姑笑了,笑声尖锐,“行啊,

有骨气。那我现在就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给你办休学!我看你还怎么上这个学!

”她说着就摸出手机,作势要拨号。林晚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想起辅导员办公室里那些表格,想起琴房下午三点的阳光,

想起父母遗像前那束已经枯萎的白菊。她不能休学。绝对不能。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不是想哭,是生理性的。她用力擦掉,声音哑了:“地址。”姑姑报了个地址,

把礼盒塞进她手里:“快点去,别让人家等急了。”林晚抱着那些沉甸甸的礼盒走出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下楼,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金鼎”会所在城西,

比“夜色”更豪华,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林晚报出刘老板的名字,

被领到三楼的一个包间。推开门,烟味酒味扑面而来。姑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

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亮:“小晚!”主位上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胖,秃顶,

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这就是刘老板。他看见林晚,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她。“哟,

来了?”他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东西放下吧,过来坐。

”林晚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没动。姑父站起来,试探着问:“刘哥,那我能走了吧?

”“滚吧。”刘老板挥挥手,眼睛一直盯着林晚。姑父如蒙大赦,看都没看林晚一眼,

快步走出包间。门“砰”地关上。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我不会陪你。”林晚说。

刘老板笑了:“这可由不得你。”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林晚转身去拉门把手——锁了。

“跑什么?”刘老板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跟了我,亏待不了你。你姑父欠我三十万,

你陪我一年,这债就清了。怎么样,划算吧?”他手指用力,林晚被拽得一个趔趄。

她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趁他愣神的功夫,冲到门口,拼命拧门锁。“妈的!

”刘老板追上来。门终于开了。林晚冲出去,在走廊上跌跌撞撞地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骂声:“抓住她!”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

她跑到拐角,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熟悉的雪松香气。林晚抬起头,

看见顾承轩微微蹙起的眉头。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助理。“林晚?

”他扶住她的肩,“怎么了?”“救救我。”林晚的声音在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西装袖子。

刘老板和两个跟班追到拐角,看见顾承轩,脚步一顿。“顾、顾总?

”刘老板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挤出个笑,“您怎么在这儿?”顾承轩没理他,

低头看林晚:“他欺负你?”林晚咬着嘴唇,点头。顾承轩抬起眼睛,看向刘老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刘老板。”他叫刘老板的名字,声音很平,

“你也配碰我的人?”刘老板脸色变了:“顾总,

这、这我不知道是您的人……她姑父欠我钱,我……”“欠多少?”“三、三十万。

”顾承轩对身后的助理抬了抬下巴:“去取现金。”“是。”“不,顾先生,不要!

”林晚急急地说,“不用你帮我还……”顾承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看向刘老板:“钱我还了,但别再让我知道你在下套跟林晚的姑父打牌。

如果有下次——”他顿了顿,语气很淡:“我保证你这双手,再也拿不上牌。

”刘老板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想说什么,但对上顾承轩的眼睛,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狠狠瞪了林晚一眼,带着人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顾承轩松开手,

退后一步:“吃过饭了吗?”林晚茫然地摇头。“走吧。”他说,“先吃点东西,看你瘦的。

”会所隔壁是家安静的西餐厅,这个点没什么人。顾承轩要了个靠窗的卡座,点了两份简餐。

林晚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杯热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好像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

都会碰到你。”她低声说。顾承轩看着她:“那也算是一种缘分。”服务生送来食物,

简单的意面和沙拉。林晚没什么胃口,用叉子搅着盘子里的面条。“我姑父欠的钱”她说。

林晚的手指顿了顿:“我现在可能没办法还你。但我会还的,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按银行利息……”“那倒不必了。”顾承轩打断她,声音很温和,“林晚,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林晚抬起头。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

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这个人生性确实有点凉薄,

不太爱管闲事。”他说,“之所以每次帮你,不是因为我有多善良,

也不是因为我有钱没处花。”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喜欢你。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所以,”顾承轩继续说,“所以,

冒昧的问一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背景音乐。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苍白的脸。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很轻:“顾先生是抱着什么态度,想要跟我交往呢?”“认真的态度。

”他说得毫不犹豫,“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感情和时间长短没关系。

我想和你在一起,认真地在一起。”林晚没说话。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你可以考虑考虑,不着急。

”顾承轩的声音又软下来,“但是在这之前,可以不要总是拒绝我吗?至少,

让我有机会对你好。”林晚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温热的水汽蒸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好。”她听见自己说。顾承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我是说,

”林晚抬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在我想清楚之前,

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顾承轩看着她,然后很轻地笑了:“好。”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顾承轩没再提感情的事,只是问了问她的专业,她喜欢的音乐,偶尔说些他工作里的趣事。

他很会说话,不刻意,不炫耀,像朋友聊天。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车还是停在那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到了。”林晚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顾承轩看着她,“早点休息。明天要上课吗?”“要。”“那晚安。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以给你发短信吗?”林晚点点头,下了车。她站在路边,

看着黑色宾利驶离,然后转身走进小区。这一次,她没有回头。楼道里的灯依旧时亮时灭。

她打开家门,姑姑已经睡了,客厅里一片漆黑。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方清冷的白。她抱住膝盖,

把脸埋进去。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的追求,大概率几乎没有女孩子会拒绝。林晚也是。

顾承轩富有,成熟,在那样狼狈的时刻像英雄一样出现,说“我喜欢你”。

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可是……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顾承轩那样的家庭,和她这样的家庭。

他站在云端,她陷在泥潭。那些童话故事里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情节,在现实里,

结局恐怕不会像小说里一样完美。她该怎么办呢?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来看,

是顾承轩的短信。“到了。晚安,林晚。”简洁的六个字,加一个句号。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安。”然后她关掉手机,

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一点一点移动,从地板爬到墙壁,最后消失不见。

夜很深了,她还清醒着。她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的人生,

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完美的选择。第五章 裙与钱周五傍晚,林晚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刚从便利店下班,正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屏幕上跳出顾承轩的名字。“晚上有空吗?

想请你吃饭。” “七点,我来接你。”林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加上便利店地址。六点五十分,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和旧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秋天的晚风已经有些凉了,她抱着手臂,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黑色宾利准时出现,

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顾承轩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些。“上车,

外面冷。”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木质香气。林晚坐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子。

“想吃什么?”顾承轩问。“都可以。”“那去吃粤菜吧,清淡,对胃好。”林晚点点头。

她其实对吃什么没有概念——上一次在正经餐厅吃饭,还是父母还在的时候。

餐厅在市中心一栋高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侍者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

林晚坐下时,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棉布衬衫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牛仔裤的膝盖处洗得发白。

邻桌的女士穿着精致的丝绒长裙,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侍者递来菜单。林晚翻开,

被上面的价格惊得手指一颤——一道清蒸鱼的价格,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想吃什么?

”顾承轩坐在对面,很自然地问。“……你点吧,我不挑。”顾承轩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对侍者报了几个菜名。他的声音平稳温和,点菜时还会询问有没有忌口,

侍者的态度恭敬而周到。等菜的时候,林晚一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散落一地的星星,

很美,但也很远。“林晚。”顾承轩忽然开口。她转过头。“你好像不太自在。

”他说得很直接,但语气并不让人难堪。林晚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但最终还是垂下眼睛:“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顾承轩没说话。他抬手招来侍者,

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侍者点点头离开,几分钟后,拎着一个纸袋回来了。纸袋放在林晚手边,

上面印着某个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换上吧。”顾承轩说,“洗手间在那边。

”林晚看着那个纸袋,手指蜷缩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顾先生,

我不是不想穿你买的衣服。只是……”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只是我回家,

我姑姑怕是又要骂我了。”顾承轩沉默了几秒。“那你搬出来吧。”他说,“跟我一起住。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晚却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顾承轩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在城南有套公寓,平时不常去,

你可以先住着。离你学校也近,方便。”林晚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出一点轻浮或者玩笑的痕迹,但是没有。他是认真的。“……算了吧。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涩,“谢谢你的好意。”顾承轩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好。”他没有坚持,也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把那套衣服往她那边推了推:“那这套衣服你先带走吧。不喜欢的话,

下次再带你去挑别的。”林晚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接过了纸袋。那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菜很精致,味道也很好,但林晚吃得不多。顾承轩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她夹菜,

动作很自然。吃完饭,他送她回便利店取自行车,然后开车跟在她后面,

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我到了。”林晚抱着书包和纸袋下车。“嗯。”顾承轩看着她,

“周末有安排吗?”“……要去兼职。”“好,那注意安全。”他说,“进去吧,外面冷。

”林晚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的车灯一直亮着,

直到她走进楼道才熄灭。家里没人。姑姑大概又去打麻将了,周浩肯定也不在。

林晚松了口气,抱着纸袋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她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质地柔软,款式简洁。还有一个配套的小外套。

她摸了摸料子,很细腻,像某种小动物的皮毛。她犹豫了一下,脱下身上的旧衣服,

换上裙子。尺寸竟然出奇的合身。裙长到小腿,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羊绒的质感贴着皮肤,

温暖又柔软。她走到墙边那面小小的穿衣镜前——镜子有些旧了,边缘泛黄,

但还是能照出人影。镜子里的人让她有点陌生。米白色的裙子衬得皮肤更白,

墨色的长发垂在肩上,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父母还在时,每到换季,妈妈总会带她去商场,

笑着看她一件件试裙子。眼眶有点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换下裙子,

她仔细地叠好,准备放回纸袋。手伸进去时,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拿出来,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打开,里面是一叠现金。林晚愣住。她数了数,两千三百块。

不多不少,整整齐齐。她的第一反应是顾承轩放错了。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

衣服是他买的,纸袋也是他给的,这钱只能是故意放的。为什么?她想起在餐厅时,

自己说“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想起他说“那你搬出来吧”。想起她拒绝后,

他只是点点头,说“好”。这钱……是怕她为难,又怕伤她自尊,所以用这种方式?

林晚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叠钱。纸币很新,边缘锋利,在指腹留下细微的触感。她想,

这大概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了吧。最后,她把钱收好,放进书桌抽屉最里面,

用一本旧乐谱压着。裙子也仔细叠好,塞进衣柜最底下,用冬天的厚衣服盖住。做完这一切,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顾承轩的短信。

“裙子还合适吗?”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打下“很合适,谢谢”,

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几秒钟后,他的回复跳出来:“那就好。晚安,林晚。

”她没再回。躺到床上,关掉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一点光漏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林晚睁着眼睛,脑子里很乱。顾承轩对她好,好得有点不真实。

她不是傻子,知道他这样的男人身边不会缺女人,漂亮的有,聪明的有,家世好的也有。

他为什么偏偏对她好?因为可怜她吗?还是真的像他说的,喜欢她?她想不明白,

也不想想明白。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羊绒裙子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还有那两千三百块钱,在抽屉里沉默地躺着。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爸爸教她弹钢琴,

说过一句话:“晚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别人对你好,

你要想清故,还得起,再接受。”她还得起吗?她不知道。窗外传来远处车流的声音,

隐隐约约,像潮水一样。夜很深了,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明天还要早起,

去琴房练琴,然后去便利店。生活还在继续,不会因为一条裙子,或者一叠钱,

就有什么不同。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第六章 琴声与抉择琴房的窗户开着,

十月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动窗帘。阳光斜斜地照在旧钢琴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林晚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起伏。她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

轻柔的旋律在空荡的琴房里流淌,像水波,像梦境。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完整地弹过一首曲子了。在姑姑家,那架电子琴键感生硬,

她只能戴着耳机练指法,怕吵到人。只有在这里,在学校这间最老旧的琴房,

琴键虽然有些松,音色也不太准,但她能听见自己的琴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在空气里缓缓消散。身后传来轻轻的掌声。林晚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琴房门口,

顾承轩斜倚着门框,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

外面套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晚晚,”他走进来,

声音在空荡的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弹得很好听。”林晚的脸微微发烫。她站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你……怎么来了?”“路过,听见琴声,就进来了。

”顾承轩把纸袋放在窗台上,走到她面前,“喜欢弹钢琴?”“嗯。”林晚点点头,

“以前爸妈在的时候,每天都弹。后来……就弹得少了。”顾承轩看着她,忽然抬手,

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一辈子弹琴,好不好?”他的手掌温暖,动作很轻柔。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怎么来了?”她又问了一遍,“下午不忙吗?

”“其实有点忙。”顾承轩笑了笑,“但是想你了,就过来了。”林晚没说话。

琴房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顾承轩身后照进来,

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站在他的影子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那你一会要去干嘛?”她问,声音很小。“本来是要去谈个项目。”顾承轩说,

眼睛一直看着她,“但是看到你,突然就不想去了。所以——”他顿了顿,

声音放轻了些:“我陪你好不好?”林晚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能把人吸进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快。“那我……跟便利店请个假。”她说。

顾承轩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好。”顾承轩带她去了一家私密的餐厅,

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

没有大厅,只有一个个独立的包厢,用屏风隔开。侍者领他们到最里面的位置,

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竹子,有浅浅的水声。“这里很安静。”顾承轩帮她拉开椅子,

“应该不会碰到你不想见的人。”林晚坐下,心里微微一暖。他是在照顾她的自尊心,

不想让她在公开场合觉得不自在。菜上得很慢,但很精致。顾承轩话不多,偶尔给她夹菜,

问她学校里的事,问她的钢琴。林晚渐渐放松下来,说起她最喜欢的作曲家,

说起小时候父亲教她弹琴的事。“我爸爸说,弹琴最重要的是心静。”她说,眼睛亮亮的,

“心里有事,琴声就乱了。”“那你现在心静吗?”顾承轩问。林晚顿了顿,

然后很轻地摇头:“不静。”顾承轩没再问,只是给她倒了杯茶。吃完饭,

侍者带他们到二楼的露台。露台不大,摆着两张藤编躺椅,能看到庭院的竹子,

和远处老城区的屋顶。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顾承轩在一张躺椅上坐下,

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晚晚,来。”林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他拉住她的手,

轻轻一带,她就跌进他怀里。躺椅很大,足够两个人并排躺着,但顾承轩没放开她的手,

就这样让她靠在他肩上。林晚的身体有些僵硬。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雪松香气,

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晚晚。”顾承轩忽然开口,

声音就在她耳边,很低,很轻,“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林晚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把你想得很好?”顾承轩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你啊。

”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那我不好,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林晚没说话。

她的手被他握着,手心有些出汗。阳光很暖,风很轻,远处的竹子沙沙作响。

“那你会欺负我吗?”她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顾承轩握紧她的手:“你可以欺负我。

”林晚笑了,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把脸埋进他肩窝,轻轻点了点头:“好。”顾承轩没说话,

只是紧紧地抱住她。送她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了。顾承轩停下车,

转头看她:“明天我来接你?”“明天有课。”林晚说,“下午没课。“好。”顾承轩点头,

“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嗯。”林晚下车,看着他开走,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她的脚步很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走到楼下时,

她甚至哼了一小段《月光》的旋律。然后她看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心里一沉,她快步上楼。

门没锁,一推就开。客厅里,姑姑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裙,

还有那个牛皮纸信封。“回来了?”姑姑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走过去,伸手去拿裙子和信封:“这是我的东西。”姑姑一把按住:“你的东西?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还有这钱——”她拿起信封,抖了抖,“两千三,你一个学生,

哪来这么多钱?”“这是别人的,我要还给别人。”林晚说,声音在抖。“还?”姑姑笑了,

笑声尖利,“林晚,我让你去陪刘老板你不去,原来是在外面找了野男人!行啊,有本事了,

学会用身子换钱了是吧?”“我没有!”林晚的声音提高,眼睛红了,“你把东西还我!

”“还你?”姑姑站起来,把裙子和信封往地上一扔,“拿着你的脏东西滚!

这个家不养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滚出去住!别脏了我的地方!

”林晚看着地上的裙子和散落的钞票,浑身都在发抖。她蹲下身,一件一件捡起来,

裙子上沾了灰,她用手拍,却怎么也拍不干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抱着裙子和钱,

站起来,看着姑姑:“我走。”“滚!”姑姑指着门口,“现在就滚!以后再别回来!

”林晚转身,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小区门口,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夜风很冷,她抱着膝盖,

把脸埋进去,肩膀颤抖。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摸出手机,屏幕被眼泪模糊。她找到那个号码,

拨出去。响了两声,接通了。“晚晚?”顾承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顾承轩……”林晚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能……来接我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小区门口。”“等我,十分钟。”电话挂断。林晚抱着裙子和钱,

坐在冷风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九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

顾承轩下车,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林晚抬起头,

眼睛红肿,脸上都是泪痕。她把怀里皱巴巴的裙子和钱递给他:“这个……还你。

我……我没有地方去了。”顾承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

把她连人带东西一起抱进怀里。“好。”他在她耳边说,“明天我找人来帮你搬家。

”第二天下午,顾承轩的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林晚从楼上下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帮她提着行李箱。姑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林晚,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林晚没回头。顾承轩从车上下来,

走到姑姑面前。他比姑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林晚的姑姑?”他问,声音很平。“是又怎么样?”姑姑挺起胸,“我管教自家孩子,

关你什么事?”顾承轩没理她,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查一下,她儿子在哪上学,

她丈夫在哪工作。”助理点头,拿出手机。姑姑脸色变了:“你、你想干什么?

”顾承轩看着她,眼神很冷:“如果你敢让林晚休学,或者再找她麻烦——”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我保证,你儿子别想再上学,你丈夫也别想再工作。”姑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看着顾承轩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林晚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她没想到,那个永远尖酸刻薄的姑姑,也会有吃瘪的一天。

顾承轩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书包:“上车。”林晚坐进车里,

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她住了三年的家,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车子汇入车流。

顾承轩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怕吗?”他问。林晚摇摇头,然后想了想,

又点点头:“有点。”“怕什么?”“怕……以后。”顾承轩笑了,

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以后我陪你。”林晚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阳光很好,

天空很蓝。她忽然想起昨天在露台上,他问她“可以和我在一起吗”。她说“好”。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好”意味着什么,现在也不知道。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想回头了。

前路茫茫,但有人牵着她的手。这就够了。第七章 新居顾承轩的公寓在城南一处高档小区,

顶层,视野开阔。电梯直通入户,门打开的瞬间,林晚愣住了。客厅很大,

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深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地板,简洁的线条,

处处透着低调的质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墙角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进来吧。”顾承轩从鞋柜里拿出双新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林晚换上拖鞋,走进去。地板很干净,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她抱着书包,站在客厅中央,

有些无措。“房间在那边。”顾承轩指了指走廊,“我带你去看看。

”他推开次卧旁边的一扇门。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喜欢吗?”顾承轩问,“缺什么跟我说,明天让人去买。

”林晚点点头:“很好。”真的很好。比她那个只有六平米的储物间好太多了。

“那……”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们要住在一个屋里吗?”顾承轩看着她,

眼神很温和:“你想吗?”林晚没说话,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不想也没关系。

”顾承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主卧我在住,你住这间,好吗?”“……好。

”“那你去洗澡换衣服,休息一下。”顾承轩说,“我去做饭。

”林晚惊讶地抬起头:“你会做饭?”“以前会的,不过好久不做了。”他转身往外走,

“一会儿尝尝看。”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那个在会所里一句话就能让刘老板闭口的男人,那个在演讲台上从容不迫的企业家,

此刻正站在厨房里,低头切菜。她看了几秒,然后抱着书包走进房间。浴室很大,

比她姑姑家的客厅还大。林晚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才有一种真实感——她真的从那个家搬出来了,住进了顾承轩的公寓。

换上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她擦着头发走出房间。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有香味飘出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顾承轩背对着她,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在炒菜,动作娴熟,锅铲在锅里翻动,发出滋啦的声响。

“需要帮忙吗?”林晚问。“不用,马上好。”顾承轩回头看了她一眼,“去餐桌等着。

”林晚乖乖走到餐桌边坐下。餐桌是原木的,很大,能坐六个人。

她看着顾承轩把菜一样样端上来——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简单,

但看起来很诱人。“尝尝。”顾承轩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双筷子。林晚夹了颗虾仁。鲜,

嫩,咸淡适中。“好吃。”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好吗?

”顾承轩笑了,给她盛了碗汤:“让你也喜欢我这件事,可能会做得不好。

”林晚的脸微微发烫。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汤,很小声地说:“也许……能做好吧。

”“嗯?”顾承轩看着她,“你说什么?”“没什么。”林晚埋头吃饭。“那我就是听见了。

”顾承轩笑出声,“你说‘也许能做好吧’。那意思是,你喜欢我喽?”“我没说过。

”林晚的脸更红了。“那就是默认。”顾承轩心情很好地给她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晚没再反驳,安静地吃饭。菜真的很好吃,比她这些年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好吃。

不只是味道,还有那种……家的感觉。吃完饭,顾承轩收拾碗筷,林晚要帮忙,被他拦住了。

“去沙发上坐着,我来。”他说。林晚只好坐到沙发上。客厅的灯光很柔和,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像散落一地的星星。她看着那架钢琴,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想弹吗?

”顾承轩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可以吗?”“当然。”他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

“这架琴买来之后,还没人弹过。”林晚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琴键是崭新的,

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轻轻按下一个键,声音清澈干净。

她弹了一小段《致爱丽丝》,很轻,很柔。顾承轩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鼓掌。“真好听。”他说。林晚转过头看他,

忽然说:“吃完饭一起看电影吗?”顾承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想看什么?

”“……爱情电影?”“好。”顾承轩打开电视,连接投影。他找了部老电影,《诺丁山》。

画面出来的时候,林晚小声“啊”了一下。“你看过?”顾承轩问。“嗯,

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看的。”林晚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那时候看不懂,

只觉得女主角好漂亮。”电影开始了。顾承轩关了顶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昏暗的光线里,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林晚看得很认真。

看到男主角在记者会上说“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站在一个女人面前,请求她爱他”时,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顾承轩。顾承轩也正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怎么了?

”他问,声音很轻。“没。”林晚摇摇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但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电影看完,已经十一点了。林晚打了个哈欠。“困了?”顾承轩关掉投影。“嗯。

”“那去睡吧。”他站起来,“浴室柜子里有新的牙刷毛巾,需要什么自己拿。”“好。

”林晚走进房间,关上门。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她躺到床上,

床垫很软,被子很轻。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像一场梦。

姑姑的谩骂,顾承轩的怀抱,新房间,那顿晚饭,还有那部电影。一切都不真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顾承轩的短信。“晚安,晚晚。做个好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晚安。”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方清冷的光。她想,也许这次的选择,是对的。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这么想的。第八章 保护色第二天早上,林晚醒得很早。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线。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顾承轩的公寓。她真的搬出来了。

床头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是昨天那件米白色羊绒裙,已经被洗干净熨好了。

她坐起来,手指抚过柔软的布料,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洗漱完走出房间,

顾承轩已经在厨房了。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看起来刚洗过澡。

餐桌上摆着牛奶、煎蛋和吐司,简单的早餐,但摆得很整齐。“醒了?”他回头看她,

“过来吃早餐。”林晚走过去坐下。牛奶是温的,煎蛋的火候刚好,吐司烤得金黄酥脆。

“今天上午有课吗?”顾承轩在她对面坐下。“有两节专业课。”“我送你。

”林晚想说不用,但顾承轩已经站起来去拿外套了。她只好把话咽回去,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车开到半路,顾承轩忽然开口:“晚晚,把便利店的工作辞了吧。”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

“我不是限制你。”他看着前方,声音很温和,

“我只是希望你能把心思都放在学业和钢琴上。你以后还有更好的路要走,

不该把时间浪费在那种地方。”林晚没说话。她其实知道他说得对。

便利店的工作占用了她太多时间和精力,有时上完晚班,第二天上课都困得睁不开眼。

可是……“那笔钱……”她小声说,“我还没还你。”“那个不急。”顾承轩在红灯前停下,

转头看她,“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现在,先好好读书,好好弹琴,好吗?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施舍,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同情,只是很平静地在和她商量。

林晚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好。”顾承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车子快到学校时,林晚说:“那个……你能把我放在离学校远一点的地方吗?

”顾承轩看她。“我不想让同学看见。”林晚小声解释,“会有闲话。”“好。

”顾承轩没多问,在离学校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了车。林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几点下课?”顾承轩问,“我来接你。”“今天……”林晚犹豫了一下,

“话剧社要排一个新话剧,我可能要去一下,会晚一点。到时候我给你发短信,好吗?

”“好。”顾承轩点点头,“注意安全。”林晚下车,看着他开车离开,才转身往学校走。

晨风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脚步却比平时轻快许多。下午的专业课结束后,

林晚去了话剧社。她是被室友拉进去的,本来只是帮忙弹钢琴配乐,后来社长看她安静,

就安排她做些后台工作。排练室在活动中心三楼,她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赵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林晚!”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你来了。”林晚想转身就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林晚,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赵子航挡在她面前,语气是少有的诚恳,“你能不能就跟我吃一次饭?就一次,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吃个饭。求你了,给我个机会,行吗?”他的声音不小,

整个排练室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林晚深吸一口气:“赵子航,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吃饭。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林晚……”赵子航还想说什么。“能让开吗?”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清晰,

“我要去工作了。”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是话剧社的一个女生,叫苏晴,家里条件不错,

平时就有点看不起人。她抱着手臂,斜眼看着林晚:“装什么清高啊。

赵子航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了?”林晚转过头看她。

苏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梗着脖子:“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谁不知道你住姑姑家,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装什么装?”排练室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林晚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低下头,默默走开。

但今天,她不想。“苏晴。”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穿什么衣服,住哪里,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晴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反驳。“还有,”林晚继续说,

目光扫过赵子航,又回到苏晴脸上,“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跟谁吃饭,不跟谁吃饭,

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评判,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觉得我穷,看不起我,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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