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说：你来的正好，我们谈谈离婚我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男的背对着我，只露出半边肩膀，穿着我上周买的那件灰色毛衣。女的坐在他对面，
正笑着说什么，手里端着一杯茶。那茶杯我认识，是我妈从景德镇带回来的，
说留着以后待客用。现在是下午三点。我本该在公司开会。但会议临时取消了，
我想着回家躺一会儿。怀孕三个月，孕吐还没过去，每天下午都昏昏沉沉的。我站在门口，
看着那两个人。女的先看见我。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男的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周沉。我老公。结婚两年。他看见我，也愣住了。但只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你回来了？
正好，我们谈谈。”我看着他。又看着那个女人。二十三四岁，长头发，大眼睛，
穿一件粉色开衫。看起来很年轻，很乖，很……无害。她站起来，低着头，
小声说：“嫂子……”我抬手打断她。“别叫我嫂子。”她的脸红了。周沉站起来，走过来，
揽住我的肩膀。“夏夏，你别误会。这是小林，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她说没地方住，
我就想让她先住咱们家几天。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看着他。“咱们家？”他点头。
我笑了。“周沉，这套房子，是谁的？”他的脸色变了变。“你的啊，怎么了？
”“我的陪嫁房。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爸妈全款买的。装修是我盯的，家具是我挑的。
你住进来之前，这里连一根你的头发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夏夏，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你的在哪？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我绕过他，走到客厅中间。那个女人还站着，低着头，
手指绞在一起。我在她对面坐下。“坐。”她看了周沉一眼。周沉冲她点头。她坐下了。
我看着她。“你叫什么？”“林……林念。”“林念，你多大了？”“二十三。”“哪的人？
”她愣了一下。“北……北城。”“北城。来这边多久了？”“三个月。”我点点头。
“三个月。那你应该知道，他有老婆。”她的脸又红了。周沉走过来，站在旁边。“夏夏，
你查户口呢？”我没理他。继续看着林念。“他告诉你，这套房子是他的？”她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已经回答了。我笑了。“林念，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他老婆对他不好，
他要离婚，以后娶你？”她的头更低了。周沉急了。“夏夏，你别瞎说！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抬头看他。“周沉，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吗？”他愣住了。我站起来。
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他和林念。上周五晚上，
在一家餐厅门口。他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他的脸白了。“你——你跟踪我？
”我收回手机。“用不着跟踪。我闺蜜在那家餐厅吃饭，顺手拍了一张发给我。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继续说。“周沉，我给你一周时间，就是想看看你怎么解释。
结果你倒好，直接把人带回家了。”林念站起来，眼眶红了。“嫂子，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离婚了——他跟我说他已经分居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林念，你信吗？”她愣住了。我走近一步。“他说分居你就信？他带你回家你就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老婆在家，你怎么办？”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退后一步。“周沉，你过来。”他走过来。我看着他。“周沉，
结婚两年，我对你怎么样？”他没说话。我替他回答。“你上班我送，你加班我等，
你生病我伺候。你妈住院我陪床，你爸做手术我出钱。你弟找工作我托人，
你妹上学我掏学费。”我顿了顿。“我对你怎么样？”他低下头。“夏夏，
我知道你对我好……”“知道？你知道还这么对我？”他不说话了。我看着他。等了三秒。
他忽然抬起头。“夏夏，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摊开说吧。”我挑眉。“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我和林念在一起三个月了。我喜欢她。我想离婚。房子的事，
我们可以商量——”我笑了。“商量什么？”他愣了一下。
“房子……这套房子虽然写的是你的名字，但我也住了两年，
装修我也出了力——”“你出力？”我打断他。“周沉，装修那会儿你在哪？
我在建材市场跑了一个月，你在公司加班。我盯工人盯了两个月，你出差。我买家具跑断腿，
你说你没空。”他的脸红了。“那我也——”“你也什么？你出了五万块钱？
那钱还是我年终奖给你，让你留着零花的。”他不说话了。我转头看向林念。“林念，
你听到了？这套房子是我的。他没出一分钱。他住进来之前，这里连他的牙刷都没有。
”林念的脸白了。她看着周沉。那个眼神，变了。周沉急了。“林念，
你别听她胡说——”“周沉，”我打断他，“林念，你回去问问，他还有多少事没告诉你。
”林念往后退了一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沉。然后拿起包，跑了。周沉追到门口，
又停下来。回头看我。那个眼神，我从没见过。不是愧疚。是恨。“顾夏，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周沉，我问你一个问题。”他没说话。“如果今天不是我撞见，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他张了张嘴。我替他回答。“等我生完孩子？等我坐完月子？
等我爸妈把第二套房子也过户给你？”他的脸白了。我走近一步。“周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他往后退。我继续说。“你追我的时候，
是知道我家拆迁，有三套房。你结婚的时候，是知道我独生女，爸妈的钱早晚是我的。
你这两年对我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把房子转你名下。”他的腿软了。靠在墙上。
“你——你怎么知道——”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是银行流水。他的。
每个月都有一笔钱，转给一个叫“林念”的账户。从三个月前开始。一共十二万。
他盯着那份文件，浑身发抖。“顾夏，你——你查我？”我笑了。“周沉，
你以为我今天回来是巧合？”他抬起头。我蹲下来，和他平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他的眼睛瞪大。“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王律师，
您可以上来了。”门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周沉愣住了。
“这——这是谁？”王律师递给他一张纸。“周沉先生，这是法院的传票。
顾夏女士起诉你骗婚、诈骗、转移财产。下周开庭。”周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瘫在地上。我低头看着他。“周沉，你不是想要房子吗？”他抬头。我笑了笑。“你猜，
法院会怎么判？”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里面喊。喊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下了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王律师站在旁边。“顾女士，证据很充分，
这场官司稳赢。”我点点头。“谢谢。”他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手机响了。
是我妈。“夏夏，咋样了？”我看着天。“妈，没事了。”她沉默了两秒。“那就好。
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鸡汤。”“好。”挂了电话。往家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
肚子里还有一个。三个月了。我低头看了看肚子。还好。还没显怀。
第一章完怀孕三个月，我在陪嫁房里撞见他们第二章 他的情妇找上门，
说要给我当妹妹法院传票送出去之后，周沉消失了三天。他妈给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第四天早上，有人敲门。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周沉他妈，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林念。那个实习生。我打开门。周沉他妈一看见我，就扑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扑了个空，也不尴尬，眼眶立马红了。“夏夏，妈求你了，你撤诉吧。小卫知道错了，
他在外面住了三天旅馆，人都瘦了一圈……”我看着她。“阿姨，房子的事，法院会判。
您不用来求我。”她愣住了。“房子？什么房子？我说的不是房子……”我挑了挑眉。
“那您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旁边的林念忽然开口了。“嫂子，是我求阿姨带我来的。
我想跟你谈谈。”我看着她。三天不见，她换了个样子。上次穿的粉色开衫没了，
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脸上也没化妆，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进来吧。”她们俩进了屋。
坐下。我给她们倒了杯水。周沉他妈捧着杯子，手一直在抖。林念倒是镇定，看着我。
“嫂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我没说话。她继续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知道周沉没离婚，他骗了我。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原谅我。”我看着她。“林念，
你今年多大？”“二十三。”“二十三不小了。我二十三的时候，已经自己赚钱买房了。
”她的脸红了红。低下头。周沉他妈在旁边插嘴。“夏夏，小林这孩子也是被小卫骗的，
你别怪她。要怪就怪小卫那个畜生……”我抬手打断她。“阿姨，您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沓钱。大概十来万。“夏夏，
这是我们老两口攒的养老钱。你收下，撤诉行不行？小卫不能坐牢啊，他要是进去了，
我这老婆子可怎么活……”我看着她手里的钱。“阿姨，周沉转移了我多少钱，您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