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把那份五页纸的《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时,顾北川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手机屏幕上闪过“Victory”的字样。“签了。”她的声音很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年为期,互不干涉。这一年生活费AA,家务轮流,
我不住顾家老宅,你不用来我公寓。别指望我伺候你,也别到处说我是你老婆。
”顾北川慢吞吞地放下手机,拿起那份协议翻了翻。条款写得很细,
连“逢年过节各自应付各自父母”这种细节都列上了。他笑了一下,拿起笔签了字。“行。
”他把协议推回去,又窝回沙发里,“那我能继续打游戏了吗?
”林栖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愧疚也没了。父亲欠顾家三千万,
拿她来抵债,她认了。但让她真给这种废物当老婆,做梦。她拎起包要走,
临走前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的“顾家少爷”。二十八岁,顾家长子,据说从小不学无术,
靠家族基金混日子。每天睡到中午,打游戏到凌晨,偶尔出门就是跟狐朋狗友喝酒。
顾母每次提起他都唉声叹气,说生了块叉烧。林栖收回视线,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瞬间,
顾北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声音懒洋洋的调子收起来,换了个人似的:“说。
”电话那头是特助阿ken的声音,毕恭毕敬:“K先生,
您名下的KX基金已经完成对北美AI芯片公司的收购,交割文件发您邮箱了。还有,
之前您关注的‘栖桐工作室’,创始人林栖拒绝了我们提出的投资方案,
她说……”“她说什么?”“她说设计是她的命,让我们做梦去。
”顾北川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嘴角慢慢勾起来。“有意思。”他说,“先放着,
别逼太紧。”挂了电话,他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笑出了声。林栖,栖桐工作室,
那个三年前在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上拿了新人奖却突然消失的天才设计师。
他爸妈给他挑的这桩联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晚上十点,
林栖在自己那间三十平米的公寓里打开了直播。“栖桐手作,今晚有几款新设计的银饰,
喜欢的宝宝可以扣1。”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去几条,没什么人。她调整了一下镜头,
拿起一枚银杏叶造型的戒指开始讲解。“这是925银镀铂金,
叶子脉络是手工錾刻的……”直播间人数一直在两位数晃悠。她强撑着笑容,
讲到第三条项链时,弹幕突然多了起来。
“栖栖你后面有人”“你老公入镜了哈哈哈哈”“那个穿睡衣的是谁啊好土”林栖一愣,
回头一看。顾北川穿着那件灰色起球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个玻璃杯,
正迷迷糊糊地走过来接水。看见她在直播,还冲镜头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弹幕瞬间疯了。
地狱穿搭”“比你的设计还土哈哈哈哈”“姐妹你老公这造型认真的吗”林栖太阳穴突突跳,
勉强扯出一个笑:“是我……合租室友。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明天见。”她光速关了直播,
转头瞪向顾北川。“你不是说不住我这里吗?
”顾北川一脸无辜地喝水:“顾家老宅那边在翻新,我妈说让我先过来跟你培养感情。
我就住客房,保证不影响你。”林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三千万,忍一年,值。
她摔门进了卧室,没看到顾北川站在客厅里,拿起她放在展示架上的那枚银杏戒指看了看。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给妈妈。他眼神软了一下,把戒指放回原处,轻声说:“林栖,
你比你爸值钱多了。”深夜两点,林栖的手机亮了。
是银行发来的扣款通知:您尾号3827的账户完成转账,金额500,000元,余额1,
243.58元。她盯着那条短信,一夜没睡。那是她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给了债主,
明天就要交工作室的房租。而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此刻正在隔壁房间呼呼大睡。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顾北川的手机上也弹出一条消息。阿ken:K先生,查清楚了。
林栖父亲的公司欠债总额八千万,其中三千万是欠顾家的。她母亲三年前去世,
留下那间工作室给她,她现在拼死守着,就是为了不让母亲的心血被债主收走。
顾北川回了一个字:嗯。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从KX基金单独划一笔钱,以匿名方式,
把她欠的所有债都平了。别让她发现。阿ken:……您这是追妻?顾北川:废话那么多,
去办。第二章 K先生的刁难三天后,林栖的债主又上门了。“林小姐,这都拖了两个月了,
您那工作室连房租都交不起,拿什么还我们?”林栖站在工作室门口,
看着面前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手指捏紧了手机。“再给我一周,我保证……”“一周?
”为首的胖子笑了,“您上周也是这么说的。要不这样,您把这间工作室抵给我们,
那八十万就一笔勾销。”林栖指甲掐进掌心里。这间工作室是她妈留给她的,二十平米,
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顶层,窗户对着梧桐树。她妈生前在这里做了三十年首饰,
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栖栖,把这个地方留住。”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林栖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是KX基金首席执行官的特助,我姓周。我们基金有意向投资您的‘栖桐工作室’,
如果您有时间,可以谈谈。”林栖一愣。KX基金,那个投了三十多家科技公司的顶级风投,
投什么赚什么,从不失手。她让债主等着,走到一边接电话。“什么条件?
”“我们要控股百分之五十一,并且您未来三年的所有设计稿,
需要经过我们设计总监审核才能投产。”林栖的眉毛拧起来:“审核是什么意思?
”“就是修改意见。我们总监认为,您目前的设计风格过于小众,缺乏商业变现能力。
如果您接受投资,未来需要配合市场导向进行调整。”林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配合市场导向?让我把银杏叶改成爱心,把月亮改成星星?
让我做那些淘宝九块九包邮的爆款?”电话那头没说话。“告诉你们K先生,
”林栖一字一顿,“设计是我的命,让他做梦去吧。”她挂了电话,转头对债主说:“一周,
一周后我连本带利还你们。少一分钱,我把工作室抵给你。”债主们面面相觑,
那个胖子竖起一根手指:“就一周,多一天都不行。”他们走后,林栖蹲在工作室门口,
把头埋进膝盖里。眼眶热了一下,她忍住了。哭什么,她妈说过,做首饰的人手要稳,
心更要稳。晚上回到家,顾北川又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林栖换了鞋,从他面前走过去,
进厨房热了一份速冻水饺。端出来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新闻。
“……神秘富豪K先生今日通过KX基金向西部山区捐款一亿元,用于修建希望小学。据悉,
K先生从未公开露面,身份成谜,外界只知道他白手起家,
二十八岁便跻身福布斯榜单……”林栖咬着饺子看着屏幕,电视上放的是一张剪影,
看不清脸。“这才是真大佬。”她嘀咕了一句,“不靠家里,自己打天下。
捐一个亿连脸都不露,这才是真本事。”顾北川打游戏的手指顿了顿。“不像某些人,
”林栖瞥了他一眼,“二十八了,还靠家里养着,打游戏打到凌晨,出门喝酒撩妹,
一事无成。”顾北川放下手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怎么了?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出门撩妹,就在家打打游戏,碍着谁了?”林栖懒得理他,
端着饺子进了卧室。客厅里,顾北川的手机亮了。阿ken:K先生,
林小姐那边今天被债主堵门了。我按您的意思打了电话,提了苛刻条件试探她,
她直接怼回来了,说设计是她的命。阿ken:还有,她欠的那几笔债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用的是匿名慈善基金的名义,说是“扶持青年艺术家”的项目资金。她不会查到是您。
顾北川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她今天吃了什么?阿ken:……速冻水饺,
白菜猪肉馅的。顾北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厨房。十分钟后,
林栖的房门被敲响了。“干嘛?”她没好气地问。顾北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煮了夜宵,
你要不要?”林栖愣了一下。她打开门,看见顾北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站在门口,
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葱花。“我妈说,不能让你饿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把碗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走了。林栖低头看着那碗面。面条煮得有点烂,荷包蛋煎糊了一边,
葱花切得大小不一。但确实是热的。她端着碗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第三章 慈善晚宴的神秘邀约一周后,林栖还是没凑够钱。她把能卖的都卖了,
能借的都借了,还差五十万。债主的电话一天打八遍,她不接,他们就发短信:林小姐,
明天是最后期限。晚上七点,林栖收到一张邀请函。是城中名流举办的慈善晚宴,
入场费就要五万。她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寄件人是“周氏集团”,她根本不认识。
但邀请函上写着一行小字:晚宴设有投资洽谈区,多位知名投资人将出席。林栖咬了咬牙,
换上了自己设计的那条墨绿色长裙,那是她妈生前最喜欢的料子,一直没舍得卖。
晚宴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林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
她看着自己叫的那辆网约车绝尘而去,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进去。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她谁也不认识,只能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投资人”的影子。“哟,
这不是林设计师吗?”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栖回头,
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朝她走来。她认得这张脸,叫赵富贵,做建材生意的暴发户,
之前在她直播间刷过几个火箭,说要私聊谈合作,她没理。“赵总。”她礼貌地点点头。
赵富贵端着酒杯走近,眼神从她脸上滑到锁骨,又滑到腰间。“林设计师今天真漂亮。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你工作室缺钱?我正好手里有点闲钱,想投点文化产业。
要不这样,你陪我喝两杯,咱们好好聊聊?”林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赵总,
我只谈投资,不陪酒。”赵富贵笑了,笑得很刺耳:“林设计师,你这就不懂规矩了。
在这圈子里混,总要有点诚意吧?这样,你把这杯酒干了,我投你五十万。
”他把自己的酒杯递过来,杯沿上有个模糊的唇印。林栖看着他,没接。“怎么?嫌少?
”赵富贵脸上挂不住了,“林栖,你一个快要破产的小设计师,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