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是个完美的妻子。她温柔,顺从,美丽,像一只永远收起爪子的猫。最重要的是,
她又聋又哑。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
娶一个永远不会和你吵架、永远用毫无保留的仰慕眼神看着你的女人,
是绝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娶了林夏后,我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我们结婚一周年的那个深夜。
......我习惯性地在凌晨两点睁开眼。作为一个还在潜伏期的职业“清道夫”,
我的生物钟和警觉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但就在我睁眼的瞬间,
我的每一根神经都骤然收紧了。身边的床铺是空的。我伸手摸了一下林夏躺过的地方,
只有一层极其微弱的余温。她起码离开卧室超过十分钟了。这绝对不正常。
林夏虽然又聋又哑,但她的睡眠质量极好,从来没有起夜的习惯。即使有,
她平时下床哪怕只是轻微拉扯一下被角,我这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也会立刻惊醒。
但今晚,她像是一缕烟一样凭空消失在了我的身边,我竟然毫无察觉。
如果是仇家摸上门把她绑走了,绝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探入枕头底下,反握住那把开过血槽的战术剔骨刀。我没有穿鞋,
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将呼吸压到最微弱的频率,像一只幽灵般滑出卧室。
一楼的客厅死一般寂静。就在我准备借着月光搜索入侵者痕迹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
扫到了走廊尽头的书房。门没有关严,门缝底下,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我贴着墙根,
一步步无声地挪过去,
直到里面传来了一个极其冰冷、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女人声音:“目标已锁定。
”那是极其流利且标准的俄语。我把身体死死贴在门板外侧,透过门缝看进去。月光下,
我那个连打雷都听不见、平时只能靠手语和我交流的柔弱妻子,正端坐在我的老板椅上。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平时看剧用的平板,而是一部我从未见过的军用级加密卫星电话。
“曼陀罗神经毒素已经混在养生汤里,连续喂了整整半年。”她的语速极快,
透着极其专业的冷酷,“预计明晚这个时候收网,法医只能查出突发性心梗。
记得把尾款汇入开曼群岛的账户。”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的侧脸上切下斑驳的阴影。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的妻子哪是什么温顺的羔羊,分明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剧毒蝮蛇。
我在门外站了足足一分钟。恐惧?愤怒?背叛感?不。我干涸已久的血液里,
竟然涌起了一丝久违的、病态的兴奋。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书房,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了今晚她亲手为我熬制的那碗“补气养生汤”。这半年来,每天雷打不动的一碗汤。
我居然真的以为那是爱情的味道。我无声地冷笑着,将那碗褐色的液体一点点倒进下水道,
然后仔细冲洗干净碗壁,不留一丝痕迹。接着,我走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调整好均匀的呼吸。五分钟后,卧室的门被极其轻柔地推开了。林夏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她像往常一样,温顺地蜷缩进我的怀里,甚至还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一样,
用鼻尖贪婪地蹭了蹭我的胸口。我闻着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嘴角微微勾起。亲爱的,你似乎忘了调查,在娶你之前,我是干什么的。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里轻快的煎蛋声唤醒的。
阳光透过洁白的纱帘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宁静。我走到餐厅,
林夏正好端着两个餐盘走出来。她穿着那件印着小熊的粉色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看到我,她立刻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甜美笑容,放下餐盘,
用手语极其自然地向我比划:“老公,早安。昨晚睡得好吗?”我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
心脏忍不住为她精湛的演技喝彩。“很好。除了半夜好像有点冷。”我微笑着,
用极其缓慢的语速回答她,方便她“读唇语”。她心疼地皱了皱眉,走过来替我理了理衣领,
又比划着:“今晚我多拿一床被子。快坐下喝汤,昨天那碗你没喝完,我今天又熬了新的。
”她转身端起那个熟悉的白瓷汤碗,递到我面前。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
散发着当归和黄芪的香气。但我知道,在这股浓郁的药膳味之下,
藏着足以让大象心脏骤停的曼陀罗神经毒素。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桌边,
用那双无辜的、充满爱意的眼睛注视着我,等待着我像过去半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接过她手里的汤碗。我的手指触碰到了温热的碗壁。就在端起碗的那个瞬间,
我手腕的肌肉猛地一松,指尖极不自然地“滑”了一下。“当啷——!
”满满一碗滚烫的补汤,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砸向了桌面,褐色的汤汁如同炸裂的泥浆,
瞬间泼洒了林夏一身,其中一大半,直接浇在了她穿着居家拖鞋的、裸露的脚背上。
那可是刚出锅、接近九十度的滚汤!正常人遭到这种突如其来的严重烫伤,
第一反应绝对是凄厉地尖叫,然后本能地跳开。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只要她的喉咙里发出哪怕一丝代表痛楚的倒抽气声,或者是任何下意识的惊呼,
我藏在袖口里的刀片就会瞬间切断她的颈动脉。但是,她没有。
林夏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我,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天哪!对不起,老婆,
我手滑了!”我立刻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猛地站起来,一把拉开她,
抽出一大叠纸巾蹲下身去擦拭她脚背上的汤汁。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已经立刻红肿起泡了。
看着都觉得钻心剜骨的疼。但就在我低头用纸巾按压她脚背的瞬间,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因为我摸到了她的小腿。在这个本该因为剧痛而肌肉痉挛的时刻,
她小腿上的比目鱼肌和腓肠肌,竟然处于一种极其恐怖的绝对紧绷状态。
那绝不是痛出来的僵硬,
而是某种顶级格斗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在受到外界突然袭击的瞬间,下肢肌肉自动锁死,
随时准备爆发力场,进行致命的反击或者规避。
我那个娇弱的、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妻子,有着一双足以一击踢碎成年男人肋骨的腿。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在摸她的腿,极其入戏地用手语比划着:“好疼……没关系,
我去用冷水冲一下。”接着便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间。我蹲在地上,看着一地狼藉的毒汤,
嘴角的冷笑再也抑制不住。太完美了。为了维持又聋又哑的柔弱人设,
硬生生扛下足以烫掉一层皮的剧痛而一声不吭。这种极度变态的忍耐力和心理素质,
哪怕是在我曾经服役的那个号称“绞肉机”的杀手训练营里,也绝对是排名前三的怪物。
我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拿起抹布。既然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今晚收网。那我这个猎物,
如果不给她准备一场足够盛大的谢幕演出,岂不是太不尊重这位王牌同行了。我掏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伪装成天气预报的暗网软件,发出了一条加密指令:查一个代号。
会用曼陀罗毒素,精通俄语,女性,大概率是‘夜莺’编制。三小时内我要她的全部底牌。
发完信息,我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冲水声哗啦啦地响着。今晚,
这栋充满“爱意”的别墅里,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傍晚六点,残阳如血。
我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煎着两块顶级牛排。旁边放着一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为了庆祝这“最后”的结婚纪念日,我还特意点燃了她上周买回来的那对昂贵的香氛蜡烛。
暗网的情报在下午三点就传到了我的手机上。她果然是“夜莺”。
俄罗斯顶尖暗杀组织“黑寡妇”的王牌。死在她手里的政要和毒枭,足够填满一个小型公墓。
情报里特别批注了一句:此人极度危险,擅长伪装与慢性毒杀,绝不留活口。看着这份履历,
我切牛排的刀锋都不禁兴奋地颤抖了一下。“哒、哒、哒……”楼梯上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林夏换上了一条极其修身的黑色丝绒晚礼服,脖子上戴着我送她的钻石项链。
她的右脚缠着厚厚的白纱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一桌子的丰盛晚餐,她捂住嘴,
眼眶微红,用手语极其感动地比划着:“谢谢老公,好浪漫。”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