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孙子的百日宴上,全村人都喜气洋洋。我刚夹起一块扣肉,
全村公认的傻子哥哥伏彪突然掀翻了主桌。他顶着全村人的叫骂,抄起杀猪刀抵住我的脖子,
硬把我拖进了后山的废弃地窖:“磊子,这肉吃不得!吃了就没命了!”我气得想揍他,
可半小时后,地窖外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我顺着门缝往外看,
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宴席上的600多口村里人,此刻全都没了黑眼珠。
他们正疯狂地撕咬着彼此的血肉,连骨头都嚼得嘎嘣作响!我惊恐地回头想叫我哥,
却发现伏彪正死死抵住地窖门,脸色惨白地指着头顶的通风口:“别抬头!
上面有十几双眼睛在看我们!”1我顺着我哥伏彪指的方向,僵硬的抬起头。
通风口那几根锈蚀的铁栏杆上,真的扒着十几双手。那些手干瘦得像是鸡爪,指甲又黑又长。
紧接着,一张张脸从黑暗里挤了出来。是村里的那些小孩。他们全都咧着嘴,
对着我们无声的笑,眼眶里空洞洞的,没有黑眼珠。“哥……”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伏彪死死盯着上面,压低了声音。“别怕,他们进不来。”话音刚落,
头顶的通风口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一具小小的身体砸穿了锈死的铁栏杆,
重重摔在我们面前的水泥地上。是村长那个刚满百日的孙子。他没穿衣服,浑身皮肤青紫,
肚子却鼓得像个皮球。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嘴里,正嚼着半截血淋淋的手指。
那手指上,还戴着村长老婆的那个金戒指。婴儿看见我们,突然停下了咀嚼。他咧开嘴,
发出一阵根本不像婴儿能发出的苍老笑声。“嘿嘿嘿……”然后,他伸出小小的手指,
直勾勾的指着我。“肉。”一个字,从他嘴里清晰的吐了出来。紧接着,
地窖那扇破旧的木门,被外面的人疯狂的撞击起来。“砰!”“砰!”“砰!”每一次撞击,
都让整个地窖跟着震动。木屑和灰尘从门板的裂缝里不断掉落。“哥,门要被撞开了!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几百个吃人的怪物就在外面,我们死定了。伏彪却异常冷静。
他看了一眼头顶破开的通风口,又看了一眼疯狂震动的木门。“磊子,踩着我的肩膀,
从通风口爬出去!”“那你怎么办?”“别废话,快!”伏彪半蹲下来,用肩膀顶住我。
我咬着牙,踩着他的肩膀,双手抓住了通风口的边缘。就在我准备用力往上爬的时候,
地窖的木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只干瘪枯瘦、指甲漆黑的手从洞里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那只手冰冷得像铁块,
力气大得吓人。是村长!我认得他手上那块烫伤的疤。“哥!救我!”我吓得大叫。
伏彪看都没看,反手抄起地上的杀猪刀,手起刀落。“噗嗤!”一声闷响。
村长那只手被他齐腕砍断。黑色的血喷了我一裤子。抓住我脚踝的断手却还没松开,
死死的箍着。“快爬!”伏彪在我屁股上狠狠推了一把。我用尽全身力气,
终于从通风口爬了出去。外面是村长家的后院。我刚一落地,胃里就翻江倒海。院子里,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地上流淌着黑色的血液,混着红色的脑浆。几十个村民正趴在地上,
像狗一样疯狂的舔舐着地上的血污。他们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嗬嗬”声。“磊子,走!
”伏彪也从通风口爬了出来,他拽着我的胳膊,看都不看院子里的惨状。他拉着我冲出院子,
村口刚好停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钥匙还插在上面。伏彪一脚踹开摩托车,跨了上去。
“上车!”我来不及多想,也跳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伏彪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沿着盘山公路疯狂的往山下开。风声在我耳边呼啸。
我稍微松了口气,感觉暂时安全了。可就在这时,伏彪突然喊了一声。“磊子,抓紧了!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我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村那几百个村民,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盘山公路上狂奔。他们四肢着地,
像蜘蛛一样,速度快得惊人。他们死死的跟在我们的摩托车后面,离我们越来越近。2“哥!
他们太快了!”我回头看着那些像野兽一样追赶的村民,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的眼眶里一片漆黑,嘴巴咧到耳根,发出兴奋的嘶吼。“坐稳了!”伏彪低吼一声,
把油门拧到了底。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玩命的飞驰。
好在下山的路坡度很大。我们仗着摩托车的速度,总算慢慢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
大概开了十几里地,摩托车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对劲。“突突突……”车速越来越慢,
最后彻底熄了火。“没油了。”伏彪皱着眉,从车上跳了下来。我也跟着跳下来,
紧张的往后看。山路上暂时看不到那些怪物的影子,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怎么办啊哥?”我的腿肚子都在转筋。伏彪拉着我,躲进路边的草丛里。“别出声,等。
”等什么?等死吗?我心里绝望的想着。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从山路下面传了过来。
一辆半旧的中巴车,正慢悠悠的开了上来。车窗上贴着红纸,写着“白马乡-县城”。
是过路的班车!我眼睛一亮,刚想冲出去拦车,就被伏彪一把按住了。“哥?
”伏彪死死盯着那辆车,摇了摇头。“再等等。”中巴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一个大妈探出头,冲我们喊。“哎,那两个后生,是不是去县城啊?快上车,赶集要晚了。
”车上坐满了人,大都是去县城赶集的大爷大妈。他们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我哥太多疑了。“哥,是正常的车。”我拉了拉伏彪的袖子。
伏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俩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厢里一股汗味和瓜果蔬菜的味道,很熟悉,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伏彪却没坐,他站在我旁边,手里那把杀猪刀用破布包着,
但还是死死的攥在手里。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车上的每一个人。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票员身上。售票员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伏彪就那么死死的盯着那块胎记看。车子重新发动,继续往山下开。我靠在窗户上,
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树木,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车子开着开着,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隧道里没有灯,车厢瞬间暗了下来。也就在这时,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生猪肉腥味,
突然弥漫了整个车厢。我皱了皱鼻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坐在我前面的一个大妈,
缓缓的转过了头。她的脸上还带着笑,眼眶里却是一片漆黑,没有瞳孔。
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嘴巴一张一合。“饿。”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唰!
”一瞬间,车上那二十多个乘客,包括司机和售票员,全都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们同时站了起来,齐刷刷的转过头,用那种没有黑眼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和伏彪。
“肉……”“肉……”他们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一群饥饿的野兽,
朝我们扑了过来。“哥!”我吓得尖叫。伏彪反应极快,他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男人胸口,
然后拉住我。“跳车!”他吼了一声,用肩膀狠狠撞向旁边的车窗。“哗啦!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伏彪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我的头,
直接从高速行驶的中巴车上跳了下去。我们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滚进了路边的山沟里。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都疼。还没等我爬起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辆中巴车,竟然直接冲破了盘山公路的护栏,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江里。
巨大的水花溅起十几米高。我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总算活下来了。可下一秒,
江面上发生的一幕,让我再次坠入冰窟。平静的江水里,一个接一个的人头,
密密麻麻的浮了上来。足足有几十个。他们全都没有黑眼珠,全都咧着嘴,
朝着我们所在的山沟,无声的笑着。3“快走!”伏彪从地上一跃而起,
拉着我就往山沟深处的树林里钻。江里那些人头,正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
手脚并用的往岸上爬。他们的关节像是可以随意扭曲,动作快得像水里的蜘蛛。
我们俩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根本不敢回头。跑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再也听不见江水的声音,我们才停下来。我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的喘气,
肺里火辣辣的疼。“哥,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些人也……”伏彪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他嘴唇发白,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我以为只有我们村……”我们俩都沉默了。这个世界,好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
变得彻底陌生和危险。我们在树林里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躲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夜晚的树林里,到处都是奇怪的虫鸣和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我跟伏彪背靠背坐着,谁也不敢睡。下半夜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伏彪不见了。我心里一慌,
赶紧爬出山洞。“哥!”我压低声音喊。没人回应。我心里越来越慌,
顺着林子里被踩出的小路往前找。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看到了一栋破败的建筑。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墙皮大片脱落,窗户玻璃碎了一半,门口的牌子上,
“白马乡卫生院”几个字也掉漆掉得差不多了。是一家废弃多年的乡镇卫生院。
我看到卫生院二楼的一个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是伏彪!我心里一喜,
赶紧跑了过去。卫生院的大门被铁链锁着,我绕到后面,发现一扇窗户是开着的。
我从窗户爬了进去,里面是一间药房,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哥!你在哪?”我小声喊。
“我在楼上!”伏彪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顺着积满灰尘的楼梯跑上二楼。
伏彪正站在一间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哥,你跑这来干嘛,吓死我了。
”我抱怨道。伏彪没理我,他指了指病房里面。“你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病房里有三张铁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发黄的白布。“这里面有死人?
”我心里有点发毛。“不是死人。”伏彪摇了摇头,“是活的。”“他昨晚就躺在这里,
我进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一动不动。”我壮着胆子走过去,想掀开白布看看。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白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慢,
一步一步,正朝着我们这间病房走来。我和伏彪对视一眼,都紧张了起来。
脚步声在我们的病房门口停下了。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门外响了起来。
“磊子……开门啊……”“是妈。”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是我妈的声音!我妈已经因为癌症去世十年了!“磊子,开门啊,
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么温柔,那么熟悉。我眼睛一热,
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像是着了魔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扇门。“磊子,别去!
”伏彪在后面喊我。我根本听不见,我只想开门,我想看看我妈。
我的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是伏彪,他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我给打懵了。“哥,你打我干什么!”我捂着脸,又气又委屈。“你清醒一点!
”伏彪抓着我的肩膀,眼睛通红,“咱妈十年前就死了!外面那个是怪物!”“不是的!
那就是我妈的声音!”我冲他吼。“声音可以模仿!”伏彪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十五年前,村里人在后山挖出来一个大肉疙瘩,村里人都说是太岁,吃了能长命百岁。
”“村长带头,把那个太岁分了,全村人除了我,都吃了。”“从那天起,他们就不是人了,
他们都成了太岁的傀儡,活死人!”“咱妈……也是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她的病就是吃了那肉之后才得的。”“我这十五年装傻,就是为了不吃那肉,
就是为了能找机会带你跑出来!”伏彪的话,像一个又一个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全村人……十五年前就死了?那我这些年,
是跟一群怪物生活在一起?就在我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门外我“妈”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一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
从门底下缓缓的流了进来。那滩黑血在地上蠕动着,慢慢的,聚集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们出不去了,太岁要换皮了。”4那行血字,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的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换皮……换什么皮?”我声音发颤的问伏彪。
伏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那行血字。“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说着,拉起我就往楼下跑。我们刚跑到一楼大厅,
就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沙沙”声。我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往外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卫生院外面那片荒废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就是我们村那些村民,还有中巴车上那些乘客。他们全都仰着头,用那空洞洞的黑眼眶,
死死的盯着我们所在的这栋小楼。他们手里,
拿着各种生锈的手术刀、剪刀、还有长长的针管。“他们……他们怎么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