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青丘最后一只九尾狐,嫁给九重天仙尊百年。为了帮他镇压魔气,我九十九次强行渡劫,
次次重伤。众仙笑我自不量力,他却总是温柔抚摸我的断尾。“阿芷,莫急,
本尊会生生世世护着你。”直到最后一次,我提前三日渡劫成功,拖着半条命去找他。
“只剩最后一条尾巴了,若魔气再泄,阿芷怕是要魂飞魄散。”玄华沉默良久,
从袖中祭出我的本命内丹。他指尖用力,内丹裂开一道缝,我神魂剧痛如绞。“本尊知道,
这些年每次她渡劫,本尊都抽了她一分修为。”“若不如此,她早该飞升神界,
知晓苏瑶的存在。”他声音悲悯,却字字如刀。“阿芷向来命硬,天罚再重,也死不了的。
”“就容本尊自私这一回,苏瑶更需要这颗内丹固本培元。”原来我百年煎熬,
九十九次痛不欲生,不是天资愚钝。是我最深爱的夫君,亲手斩断了我所有的生路。
我咽下喉间腥甜,反手捏碎了与他的结发同心契。......“你疯了?
结发同心契乃神魂所系,你也敢碎!”玄华猛地转过身,向来悲悯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大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同心契碎裂的反噬让我呕出一口黑血,尽数喷溅在他月白色的仙袍上。我没有擦嘴角的血,
只是抬起眼,盯着他手中那颗布满裂痕的内丹。“仙尊既已将我的内丹给了别人,
留着这同心契,不嫌恶心吗?”玄华的眉头狠狠皱起,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本尊说过,瑶儿身子弱,
当年为救本尊伤了根本,这内丹不过是借去用用。”“你身为青丘九尾狐,生机强悍,
失去一颗内丹顶多虚弱百年,何必如此斤斤计较?”他松开我的手,
语气里带上了惯常的训诫意味。“阿芷,你以前不是这般善妒的。”我轻笑出声,
笑得胸腔里那颗残破的心脏都在发疼。“借去用用?”“玄华,你抽我九十九次修为,
断我八条狐尾,如今连我保命的内丹也要拿去给她固本培元。”“你管这叫借?
”殿外的天雷还在隐隐作响,那是我刚刚强行渡劫留下的余威。我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
他却连一个治愈术都吝啬施舍。玄华神色微冷,将内丹收入袖中。“本尊已经向你解释过了,
瑶儿等不了了。”“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本尊便罚你去静思崖面壁,直到你学会何为大度。
”他转过身,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这几日你便留在殿内养伤,
莫要去瑶华宫惊扰了瑶儿。”“待她融合了内丹,本尊自会用天材地宝补偿你。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玄华,若我这次真的死了呢?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你是九尾狐,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莫要再说这些晦气话来博取同情,本尊最厌恶你这般做派。”殿门轰然关上,
将我彻底隔绝在一片死寂之中。我脱力地跌坐在地,看着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
原来百年情深,在他眼里,不过是我博取同情的做派。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粉色仙裙的仙侍趾高气扬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仙童。
那是苏瑶身边的贴身仙侍,翠柳。“哟,这不是我们青丘的阿芷仙子吗?
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翠柳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我家仙子心善,
知道你没了内丹虚弱,特意命奴婢送些补品过来。”她一挥手,仙童将托盘扔在地上。
那是一盘散发着腥臭味的腐肉,和几株枯萎的下等灵草。“仙子说了,狐狸嘛,
就该吃些畜生该吃的东西。”“别以为霸占了仙尊百年,就真把自己当九重天的女主人了。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地锁住她。“滚。”翠柳瞪大眼睛,拔出腰间的长鞭。
“你个失去内丹的废物,也敢对我大呼小叫!”“仙尊说了,你若是不安分,
便让我替他好好教导你规矩!”长鞭带着凌厉的风声朝我脸上抽来。我没有躲,
只是抬起仅剩的右手,攥住了鞭梢。掌心瞬间被倒刺割破,鲜血横流。翠柳用力抽了抽,
竟没能抽动。“你放手!你个贱婢!”我一点点站起身,哪怕双腿都在打颤,
脊背却挺得笔直。“回去告诉苏瑶。”“别人的东西,借了是要还的。连本带利,拿命还。
”翠柳被我眼底的死气吓得倒退了两步,连鞭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跑。跑到殿门口,
她又顿住脚步,恶狠狠地回头。“你嚣张什么!仙尊马上就要立我家仙子为平妻了,你猜,
他会不会请你去观礼?”2“仙尊有令,青丘狐族封界,阿芷仙子即刻前往瑶华宫护法!
”翠柳去而复返,手里高高举着玄华的仙尊玉令。她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猖狂。“阿芷仙子,
还不快接令?”我看着那块闪烁着玄华本源神力的玉令,喉咙里泛起腥甜。封界。
他为了防止我回青丘求援,竟直接用仙尊之权封锁了我的母族。“他要我去做什么?
”我盯着翠柳,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家仙子融合内丹时出了些岔子,仙尊说,
既然内丹是你的,你的心头血自然能助仙子平息灵力暴动。”翠柳笑得恶意满满。
“仙尊还说了,若是仙子有半分差池,青丘一族都要跟着陪葬。”我闭上眼,
将眼底的绝望一点点压碎,咽回肚子里。“好,我去。”瑶华宫内,仙气缭绕。
我拖着残破的身躯跨过门槛时,正看到玄华将苏瑶护在怀里,
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玄华哥哥,瑶儿好疼……是不是这颗内丹不喜欢我?
”苏瑶脸色苍白,眼角挂着泪珠,楚楚可怜。玄华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发丝。“胡说,
本尊给你的,就是你的。”他抬起头,目光触及我时,目光冷若冰霜。“磨蹭什么?
还不快过来!”我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地上的血迹就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苏瑶看到我,害怕地往玄华怀里缩了缩。“姐姐怎么伤成这样?玄华哥哥,你是不是为了我,
责罚姐姐了?”“瑶儿心里好过意不去……不如把内丹还给姐姐吧,瑶儿烂命一条,
死不足惜。”玄华紧紧抱住她,怒视着我。“你若是再敢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唬瑶儿,
本尊绝不轻饶!”“还不快取心头血!”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哭闹。
我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仙尊要多少?
”玄华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往日里,
我总是会红着眼眶质问他为何如此绝情。“一……一碗便可。”他的声音莫名低了下去,
眼神有些闪躲。匕首刺入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任由滚烫的心头血流入玉碗中。一滴,两滴,直到玉碗被鲜血填满。我将玉碗递到玄华面前。
“够了吗?”玄华看着我惨白的脸,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扶我。
“你的脸色怎么……”“玄华哥哥,瑶儿好难受!”苏瑶突然痛呼一声,打断了玄华的动作。
玄华立刻收回手,端起玉碗,喂苏瑶喝下。喝下我的心头血后,
苏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她靠在玄华怀里,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多谢姐姐赐血,
姐姐的血,真甜。”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好喝就多喝点,以后,
怕是没机会了。”玄华勃然大怒,将玉碗砸在我脚边。“放肆!你竟敢诅咒瑶儿!”“来人,
把她带去洗髓池,没有本尊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半步!”洗髓池,
那是九重天惩治犯错仙人的地方,池水能腐蚀仙骨,痛不欲生。两个仙卫上前,
一左一右押住我。我没有挣扎,只是回头定定地看了玄华一眼。“玄华,
你记得你今日的决定。”玄华被我看得心头一颤,烦躁地挥了挥手。“带下去!
”冰冷的池水没入胸口,腐蚀骨肉的痛席卷全身。我靠在池壁上,看着头顶灰暗的天空,
缓缓勾起唇角。“九十九次雷劫,八条狐尾,一颗内丹,一碗心头血。”“玄华,因果已尽。
”我闭上眼,开始在体内逆转最后一条狐尾的经脉。翠柳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笑什么?疯了吗?”我睁开眼,目光如炬。“我笑你们,死期将至,还不自知。
”3“把你脖子上的凝魂玉摘下来。”玄华的声音在洗髓池上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在池水中泡了整整三日,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听到这句话,我缓缓睁开眼,
隔着水雾看向岸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你说什么?”玄华皱了皱眉,
似乎对我的迟钝感到不满。“瑶儿夜里总是梦魇,心神不宁。你那块凝魂玉有安神之效,
拿来给她做个配饰。”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那块温润的玉坠。那是青丘狐族的圣物,
是我父母战死神魔大战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这是我父母的遗物。”我一字一顿地说。
“玄华,你连这个都要抢?”玄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不过是一块死物。瑶儿如今怀了本尊的骨肉,若是惊了胎气,你担待得起吗?”我怔住。
骨肉?我嫁给他百年,他以我需保持元阴镇压魔气为由,从未碰过我。原来,
他不是清心寡欲,只是不想碰我。“姐姐,你别怪玄华哥哥。”苏瑶从玄华身后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披风,娇滴滴地开口。“是瑶儿身子太弱,护不住腹中的孩儿。
姐姐既然已经把内丹都让给瑶儿了,这块玉,就当是给未出世的小侄儿的见面礼吧。
”她故意将“内丹”两个字咬得很重,眼底满是炫耀。我看着她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
瞳孔收缩。那是用我被斩断的八条狐尾做成的!“你们,真让我恶心。”我松开手,
任由凝魂玉贴在胸口。“想要?自己下来拿。”玄华脸铁青。“阿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手,一道凌厉的仙力化作无形的大手,直直朝我胸口抓来。“不要——!
”我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玉坠,却被他强悍的仙力压制在池水中。“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洗髓池畔响起。凝魂玉被硬生生从我脖子上扯下,
却因为承受不住玄华粗暴的仙力,当空碎成了两半。一半落入玄华手中,一半掉进了洗髓池,
被腐蚀殆尽。“哎呀,怎么碎了?”苏瑶惊呼一声,语气里却满是幸灾乐祸。“这可怎么好?
碎了的玉,是不吉利的。”玄华看着手中仅剩的半块玉,眉头紧锁。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了,低头看向水中的我。“本尊……本尊不是故意的。
你若是喜欢,本尊去东海给你寻一块更好的。”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池水面上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看着我父母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彻底消失。
痛吗?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
都被一种极致的冷所取代。我缓缓抬起头,冲着玄华笑了起来。“好啊。”我笑得眉眼弯弯,
像极了百年前初见他时那个无忧无虑的青丘小帝姬。“仙尊可要说话算话,
给我寻一块最好的。”玄华愣住了。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眼底闪过难以名状的恐慌。
“你……你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从池水中站起身,
任由腐蚀的血水顺着裙摆滴落。“仙尊说得对,一块死物罢了。能给苏瑶仙子安胎,
是它的福气。”玄华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苏瑶拉住了衣袖。
“玄华哥哥,瑶儿头好晕,我们回去吧。”玄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揽着苏瑶离开。
“你最好是真的想通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最后一条狐尾的经脉,已经彻底逆转完毕。我抬起手,看着指尖开始泛起点点金色的星芒。
那是神魂即将溃散的征兆。4“今日是瑶儿的生辰,也是本尊宣告她入主瑶华宫的大喜之日,
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做给谁看?”玄华站在铜镜前,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其隆重的绛紫色暗金神袍,那是只有在迎娶正妻时才会穿的服饰。
“换上这身衣服,随本尊去前殿。”他随手将一套粗糙的灰色仙侍服扔在我脸上。
“瑶儿心善,说你一个人在后殿孤苦,特意求本尊让你去宴席上沾沾喜气。
”“记住你的身份,今日你只是个奉茶的仙侍,莫要丢了本尊的脸。”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看那件衣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玄华,你当真要我出席?”我的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在风中。玄华不耐烦地皱眉。“怎么?你还不愿意?若不是瑶儿求情,
你以为你有资格踏入前殿半步?”“好。”我点点头,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我去。
”前殿张灯结彩,众仙云集。苏瑶穿着一身华丽的百鸟朝凤裙,依偎在玄华身边,
接受着众仙的恭维。“苏瑶仙子真是好福气,不仅得了仙尊的青睐,还怀了神胎。
”“可不是嘛,那青丘的狐狸精霸占了仙尊百年,连个蛋都没下,活该被休弃。
”我端着茶盏,一步步走上白玉阶。每走一步,我脚下的金砖便会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印。
那是我神魂正在燃烧的痕迹。“姐姐来了。”苏瑶看到我,立刻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
“姐姐快免礼,今日是妹妹生辰,姐姐能来,妹妹真是太高兴了。”她端起我托盘里的茶盏,
却在递到嘴边时,突然手腕一翻。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啊——!
”苏瑶尖叫一声,茶盏碎裂在地。“你做什么!”玄华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毒妇!瑶儿好心请你来,你竟敢暗害她!”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转过头,看着大殿上那些神色各异的仙人,突然放声大笑。“我暗害她?”我指着苏瑶,
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殿。“玄华,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她苏瑶体内的内丹,
是我阿芷的!”大殿陷入诡异的安静。众仙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玄华脸色骤变,
怒喝出声。“闭嘴!你疯了不成!”“我没疯!”我扯开胸前的衣襟,